《贰凤》叫我秀哥

6、不能丢脸啊

　　宫里派了很多人过来，脸上涂着几层白粉的太监，上了年纪但仍旧打扮得很是精致的姑姑，面容十分稚嫩的小侍女，还有拎着好些大小包裹的侍卫。
　　我和阿骨在一旁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们，阿姐今日有事出谷去了，这会子看仔细一些，晚上才有得说。阿姐虽然喜静，但每次我和阿骨说趣事的时候，她都很笑得很开心。
　　宫里的人跟阿娘打过几次交道后应该已经摸清了阿娘的脾性，大体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停住了嘴，规规矩矩的站着。
　　阿娘面无表情，甩袖子转身就走，“白夫人——”
　　阿娘没有转身，只是光看她的背影就知道她现在很不好惹。
　　我和阿骨很是默契地伸手将头纱拉得更开了一些。别的先不论，看阿娘怼人实在是一件很过瘾的事情。
　　“何事？”
　　阿娘不愧是阿娘，才两个字便将那些宫里人吓得不轻，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起来。
　　“不，不不知奴婢们住所在何处？”那位自称是张嬷嬷的女人朝阿娘微微屈膝行礼，撑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
　　阿娘转过身来，表情难得有了些波动，见她轻笑了声，笑意却不进眼底，带着点红意的眼梢高扬了一下，
　　“什么？住处？你们是没脑子吗？！”
　　又嘲又讽的话配上阿娘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攻击力十足，那些宫里人面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
　　“白夫人这话是何意？奴婢们辛辛苦苦的赶来，难不成还要自搭屋子不成？”那张嬷嬷冷下脸来，见阿娘不说话，话里也开始不客气了起来，“白夫人，咱们虽说是下人，但也是好歹是太后娘娘跟前的老奴，您这神谷确实厉害不假，但夫人莫忘了，这当今，可还是苏家的天下！您三番五次的为难，可曾想过太后娘娘和皇上心中会如何做想？”
　　我和阿骨看着那个老奴，心道：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呵，”阿娘笑了一声，眼眉弯弯，走到那老奴跟前，没有任何废话，挥手朝那老奴脸上就是一掌。
　　“他们如何想的我不知道，倒是你——”阿娘脸色冷下来，抬脚便朝那老奴胸前踢了一脚，看着地上吐血的人慢慢道：“我想怎么打，便怎么打！”
　　“往死里打！”
　　阿爹朝我们这边看来，阿骨连忙噤了声。
　　“你，你，你”那老奴捂着胸口，手指着阿娘半天没说出句话来，转朝不远处的侍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什么狗东西，也敢在神谷前放肆？”
　　阿骨抽出腰间的鞭子，说着抬手“唰”地在那些侍卫面前一挥，瞧见地上那条被鞭子打出来的凹痕，那些侍卫倒吸一口气，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有所举动。其他的那些宫里人吓得更是不敢出半点生气。
　　我轻嘁了一声，眼中很是鄙夷，这场面跟阿娘平日揍我的场面相比才哪到哪啊。亏得之前阿骨高深莫测的说“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里面的人个个心狠手辣的时候”我还对此深信不疑。现下不过区区小场面，便让他们吓破了胆，哼，皇宫的人，也不过如此。
　　阿娘叫他们从哪来便滚回哪去，只是那些宫里人是领了命的，又怎能这般灰溜溜地回去？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死赖着不走。
　　见阿娘欲要抽剑，阿爹连忙将人拉住，安抚性的拍了下她的手，对着那些人道：“神谷不许外人进入，我们特意在林中搭建了个教习的屋子，阿凤天资聪颖，想必嬷嬷们教习的也不会有多劳累，一日往返一趟想必应该不成问题吧？”
　　一众人顺着阿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略显破旧的茅草屋：……
　　我想没人会拒绝，也没人敢拒绝。
　　阿爹最后挑了两个看着比较忠厚老实的姑姑给我当老师。我十分乖巧的行了个礼，“阿凤见过两位老师。”
　　“神女，这声老师老奴们可不敢当啊。”说着竟是要跪下身来，我真是想不通这有什么不敢当，那声“老师”墨先生应了十几年也应得很是自然啊。
　　唉，我是真的不喜欢这些宫里人。他们很喜欢一惊一乍，又十分啰嗦，我一想到往后还要入宫当皇后，要跟更多的宫里人打交道，头便隐隐作痛，原先想跟他们了解些宫中趣事的心思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拉着阿骨恹恹回了谷。
　　反正有阿爹在，什么事情都会被处理的妥妥当当。
　　都快深夜了，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阿骨，你觉不觉得阿娘今日有些奇怪？”
　　听着耳旁均匀的呼吸声，我翻了个身，背对着阿骨。
　　阿娘今日真的有些奇怪。往日阿娘虽不待见那些宫里人，但总归没起杀心，可今日……我分明瞧见了阿娘眼中的杀意，她是真想将那些宫里人全部杀个干净。
　　我一向不善想这些东西，想来许是自己看看岔了眼，翻了个身便睡了过去。
　　冬日的早晨最适合赖床，听见门外连续不断“砰砰砰”的敲门声，我冷着张脸去开门。
　　“阿娘。”
　　“收起你那些鬼心思，若是你敢乱跑，我便打断你的腿。”阿娘手中拿着长剑，算算时辰应该是要去练武。
　　“嗯，知道了。”瞧了眼阿娘的背影，我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心道这天可真是越来越冷了。
　　……
　　“阿凤，你要乖乖学啊，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只管给阿爹说。”我闻言笑了一声，知道阿爹是想给我加油鼓劲，但还是打趣说：“我说与阿爹，然后呢？难道阿爹懂那些宫中的礼节吗？”
　　阿爹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下，随即笑着摇头，“阿爹这人一向最是不喜繁文缛节那一套，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风儿也不喜欢那些东西呀。阿爹昨日在那嬷嬷跟前夸下海口说风儿天资聪颖，学会那些宫中礼仪是轻而易举的事，可阿爹也知道女儿一向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十分愚钝，若是学不会那些礼节可怎么办呐，岂不是会拂了爹爹的面子？”
　　“这话可不对，我家凤儿这般聪颖，若是凤儿没学会，那也只能怪那些嬷嬷教得不好，换了便是。”
　　我冲着阿爹咧嘴笑，又朝一旁的阿姐挑了个眉，声音洪亮： “阿爹说得极是！”
　　阿姐和阿爹又嘱咐了我好些话才回了谷。
　　我给自己加油打气，就算再怎么难，也决不能丢了神谷的脸面！只是——看了眼时刻盯着我看姿势有何不妥的桂姑姑，又看了眼面前介绍皇亲贵族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介绍得不亦乐乎的刘姑姑，我很是生无可恋。
　　这样的课，莫说是半年了，就连一天我都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