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凤》叫我秀哥

20、阿风的生辰

　　明日是我的生辰，锦柔说这是我在皇宫过的第一个生辰，要给我大办一场。
　　我摇头拒绝了。
　　最近岐国很不太平，南方涝灾严重，引得好些百姓流离失所，流民纷纷往北跑，烧杀掳掠的事情常有发生，百姓们苦不堪言，偏偏那西沧还不要脸的趁着乱屡屡在边境闹事，苏伯衡这些天是一个头两个大，我好歹也是岐国的皇后，在这种时候可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我在永寿宫这般说的时候太后脸上全是欣慰，她拍着我的手，说我是一个好皇后。
　　锦柔也夸我，然后说，“我们今年不过皇后的生辰，只过阿风的生辰。”
　　我抱着她猛亲了一嘴。
　　锦柔锦柔，你可真懂我！

　　阿姐派人给我送了好些礼物来，还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她原想进宫亲自给我过生辰来着，但近日身子有些不适，便不来了。
　　她祝我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我让阿骨把信仔细收好。

　　我今日开心极了，拉着锦柔喝了好些酒，锦柔走的时候我去送她，走起路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在飞。
　　阿骨让人把酒全撤了，我笑嘻嘻的朝她伸出手，“阿骨，我礼物呢？”
　　阿骨笑了笑，转身回屋去了。
　　阿骨很快回来了，我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一脸惊讶，笑着打量了她一圈，“阿骨，阿骨！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阿骨吗？”
　　阿骨僵着脸，说若是我再说，她便不送了。
　　我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模样，努力忍着笑。
　　那是一件很漂亮的长裙，淡绿色的，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几朵白玫瑰，我屁颠屁颠回屋立马把裙子换上了身，在院子里转着圈给阿骨看，“阿骨，阿骨，好看吗？”
　　阿骨说，“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末了又补了句，“你穿绿裙子，最好看。”
　　我跌跌撞撞的跑向她，抱着叫她阿骨。
　　“阿骨，阿骨，你可真好。你的生辰礼，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生辰礼。”
　　“阿风，你以后别穿白裙子了，你穿绿裙子，最好看。”阿骨说。

　　睡觉的时候，阿骨要帮我脱衣服，我抱着裙子不肯撒手。
　　我已经，很久没穿过这颜色的裙子了。
　　自从刘姑姑走后，我大多时候都是穿的白裙，桂姑姑怕惹得别人说闲话，常常换着法的给我在衣裙上搭些别的颜色的东西。我每回都是笑着应下，等她转了身又把那些东西褪下，只留一身的白。
　　我曾经讨厌一切白色的东西，可人总是会变的。我以前爱吃的玫瑰糕现在不吃了，喜欢看的烟花现在也不看了，我不穿绿裙子，也可以活得很好。
　　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可我的阿骨，从来没碰过针线的阿骨，她给我做了一身漂亮的绿裙子，笑着跟我说：“阿风，你穿绿裙子最好看”。
　　“阿骨，你想穿漂亮的红裙子吗？”我拉着她的手问她。
　　她抬手轻轻摸了下我的头，对我说：“阿风，我已经不喜欢穿红裙子了，这粉色的宫裙，很适合我。”
　　我抱着她哇哇大哭。

　　半梦半醒间，我被人从床上拎了起来，我睁开眼，看了眼前面的人，抬手把他的脸拍开，问，“阿骨呢？”
　　苏伯衡似乎很不耐烦，不仅没回答我还大声朝我吼，“叶凤，你长能耐了，啊？竟敢喝这么多酒？！”
　　他好凶。我愣了愣，一撇嘴，又哭了。
　　“你你你哭什么？不准哭！”
　　我哭得更凶了。
　　我一边哭一边问他，“苏伯衡，我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苏伯衡把我抱在怀里，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在我耳边轻声说，“没有，阿风，你阿娘没有不要你。”
　　我把他狠狠推开，“你说谎！上次我被箭射了差点快要死掉的时候，阿娘没来瞧过我，这次我生辰，阿娘连信都不给我写了，苏伯衡，你说谎！”
　　苏伯衡把我重新揽回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我的背，他说，“阿风，就算你阿娘不要你了，你还有朕，朕会一直陪着你。”
　　我说我不要他，我只要阿娘，我只要我的阿娘。
　　他下巴抵在我额间，很久都没有说话。
　　我小声的问他，“苏伯衡，我是不是也要跟你一样，没有阿娘了？”
　　他说，“阿风，只要你愿意，朕可以是任何人。”
　　我紧紧的抱着他，一边哭一边说，“苏伯衡，你又骗我。你不会是我的阿娘，不会是我的阿姐，也不会是我的阿爹，苏伯衡，你只是苏伯衡，你只会是皇上。”
　　他又不说话了。
　　我很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晕晕乎乎间好像听见他笑了一声，额间有软软热热的东西落了下来。
　　睡过去之前，耳边好像传来了句，“阿风说得对，朕，只会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