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76、（七十七）命悬一线

　　“他怎么样了？”戚邺城的声音在颤抖，如果他死了，自己该怎么办？如果没有他眼前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自己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他回到自己身边，不爱自己没关系，只要他能跟自己呆在一块就好，这是自己努力的意义。

　　“一息尚存，我只能尽力而为，生死只能靠他自己了。”徐鹤说道，上次见戚邺城这样绝望的眼神还是十年之前，那时候也是他伤了他。没想到十年之后一切又回到了最初，他还是用性命逃开他，他还是在绝望中不放手，真是造化弄人。

　　“你一定要救活他，徐鹤，我求求你，只要能救活他我什么都给你。”戚邺城对他的医术十分清楚，既然还有一息尚存，他一定会有办法救活他。

　　在他来之前，徐鹤就已经用银针封闭了潇湘全身上下的穴道，并且将自己耗费三年炼制而成的续命丹喂他服下，看着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徐鹤简直不敢相信。是什么事情，导致他如此过激，在舍弃性命的同时还要毁掉容颜。震撼之外，徐鹤想要救活他，所以用毕生所学医治他，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将军，你既然为了他能舍弃一切，又何苦一直伤害他？”徐鹤内心虽然十分痛苦，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最了解眼前人的，这才是多年以来自己小心翼翼地隐瞒自己感情的初衷。

　　“是我错了。”戚邺城说道，如今想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报复十年前的那件事，似乎这是自己的初衷，可是当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些日子，自己多次在他面前说不在乎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什么模样？哪怕是恶魔也无所谓。多次跟他说不在乎他对自己的情感是爱或者是恨，只要他留在自己身边就可以。在上次的争论之中自己终于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他的人，他的心，自己都想占有。

　　“爱恨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多年前你对他有多深的爱，这十年以来就被包裹成多深的恨，可是恨的外衣之下仍然住着你对他的爱，不是吗？”徐鹤不愿意看到满脸悔恨的他，戚邺城一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何等的器宇轩昂，这么多年了，这是他第二次在自己面前流泪，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徐鹤真的希望躺在床上的人不要醒来，这样将军就不会再因他受伤害，这十年来，自己已经习惯了冷酷无情的将军，可是潇湘的出现完全打破了这一局面，将军又恢复了普通的情感，不再是自己的战神。

　　“徐鹤，我只要你救他。”戚邺城本能地说，自己和潇湘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也不想别人剖析自己，就算这个人是跟随自己十多年的他。

　　“若他死了，你是不是也会要我陪葬？”徐鹤不由得苦笑。

　　戚邺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这个世间最了解自己的是眼前人，他跟随自己多年，一直以来都本本分分，无论自己的命令是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不问原因，不管对错，可是如今既然一反常态，那日他与潇湘之间的对话，自己全部都听到了，可是也不过以为他是为了刺激潇湘的言语，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徐鹤转过身看着有些发愣的戚邺城，还真是难得，除了潇湘以为他还会为别人的言语如此惊讶，只是就算他不回答，自己也知道若床上的人真的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这么多年来，谁叫自己最了解他。他出于报恩娶了夫人，对夫人虽然温柔，可是却不希望两人之间有子嗣，他圈养禁脔，看上去多情，不过是为了时不时地发泄□□，他对自己一直温和，不过是因为自己对他言听计从。

　　“邺城，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想过我对你的情感？”徐鹤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了，声音有些发颤，所有的不甘也不过是化成了一句称呼而已。

　　“你不要说了。”戚邺城想要逃避，有些事情自己不想知道，这么多年自己对他的确只有朋友之谊，再多已是不能，所以有些话说出来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他容颜已毁，就算我的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让他恢复到从前。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徐璐心里虽然疼痛，但是也不忍心为难他，既然无缘，又何必强求，这么多年自己都忍下来了，就这样下去吧，爱一个人有时候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只要他活过来。”戚邺城说道。

　　“我先认识你，陪了你这么多年，难道在你心里我一点也比不上他吗？”徐鹤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问道。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在霍大将军府上见过他，在你之前。”戚邺城说道，有些事情自己不说，便是秘密。

　　“罢了，戚将军。他会不会醒来，我不知道，我已经尽力了，醒来之后是否还会记得以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因为在续命丹里有一味药，可能会影响到人的记忆。”徐鹤说完便离开了，起码他告诉自己是因为晚了一步，所以误了一生，哪怕是骗自己的，也好过什么理由都不说。

　　“谢谢你，徐鹤。”戚邺城是真的很感激他，北城之内，若是他都救不了潇湘，潇湘必死无疑。

　　“不用谢我，反正当年也是为了给你准备的，如今给他服下也算是物尽其用。”徐鹤说完便消失在门口。

　　戚邺城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十分愧疚，可是等回过神来便知道有些事情始终是不能强求。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伤口被徐鹤包扎的地方还能看到血的痕迹，他是有多恨才会这样报复自己？潇湘，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知道你会这样，我一定不会去做那些事情，徐鹤说你的记忆可能会受损，你的容貌恢复不到从前，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关系，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帮你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完，然后重新开始。

　　潇湘沉睡的第一日，戚邺城命人放了被抓到北城的家人，并且给了他们安置费。

　　潇湘沉睡的第二日，戚邺城让徐鹤医治霍怀武，尽量让他恢复到从前。

　　潇湘沉睡的第四日，外邦来袭，戚邺城带人打败敌人，将抢来的货物分给北城的百姓。

　　潇湘沉睡的第五日，戚邺城上奏朝廷，请求国主放掉季冯。

　　潇湘沉睡的第六日，戚邺城修书给隰王爷，希望能交出虎符。

　　潇湘沉睡的第七日，戚邺城写了一封休书戚夫人。

　　潇湘沉睡的第八日，戚邺城将几位少爷各自出府，每人一千金。

　　潇湘沉睡的第九日，戚邺城遣散所有家眷。

　　潇湘沉睡的第十日，戚邺城交出兵符，搬出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