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74、（七十五）计谋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谁也没有先说话，戚邺城知道他是在向自己挑衅，明明可以不用如此麻烦，可是他就是要挣扎，那么自己只能告诉他现实是什么情况。

　　“你不要忘了，现在你的身份是什么？”戚邺城起身走到窗前，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似乎要坠入无底的深渊。

　　“我很清楚，一个禁脔而已，别说逃出将军府，就是走出西院都是个问题。”潇湘说道，要跟这样的人较量，输的必然是自己。

　　“明白你的身份就好，不要惹怒我，我会放过你的母亲，但是你再也没有跟我谈条件的机会了。你喜欢谁我不介意，但是你的身体必然是属于我的，这一辈子都是。”戚邺城说完就出去了，如果再不走自己怕控制不住杀了他。

　　在他离开之后潇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场较量之中，自己看上去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可是他在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似乎预示着什么？这个恶魔到底接下来会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他让自己忘掉季冯，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季冯在自己心里意味着什么？忘了他还不如让自己去死。

　　季冯如今怎么样了？恶魔说自己这一辈子都会是他的禁脔，是在说这一辈子自己都不可能走出将军府了吗？季冯，一切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明明你是贤明的君王，手下还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大臣，这些年洛火国在你的治理下也是天下太平，为什么转眼间一切都变了？君王变成了阶下囚，堂主变成了禁脔，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接下来几天，潇湘都是按时用膳，送来的汤药也都喝了，就算这些汤药是出自徐鹤之手，自己也不怕，毕竟若是徐鹤想杀死自己，自己还要感谢他。

　　“潇湘少爷，你的气色真不错，白里透红，比刚来时好太多了。”秋水走进来，笑着说道，其实放下对他的敌意之后，自己对他的感觉还真不错，他跟自己不一样，所以身上有一种吸引力，吸引着你想去打探。

　　“上次多亏了你仗义相助。”潇湘虽然性子孤冷，可是有些人自己必须跟他建立好关系，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着，西院只有这么几个人，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好。

　　“人命关天的事情，更何况将军那么在意你，你真要有事，西院的人恐怕都得遭殃。”秋水如实说道，虽然那日自己故意嫁祸潇湘将军没有惩罚自己，可是就是觉得将军对他跟对我们这几个不一样。以前西院有人生病，都是被抬出去送到神医那里治疗，如今神医竟然亲自来这西院，就算看上去合理，可是仔细想想又有些不合理。

　　“秋水公子严重了，听说你们摆了棋局？”潇湘问道，既然离开不了，找些事情打发一下时间也行。

　　“你会下棋？”秋水有些意外，这一个多月，他可从来都没有跟大家一起玩过，就连那张古琴他也没有碰过。

　　“笑话，我家公子若不懂棋艺，这天下几人敢说懂。”无缺对于他的问题嗤之以鼻。

　　“略知一二。”潇湘看了一眼无缺，他这嘴巴还真是改不了，说了好几次都不行。

　　“去我那，他们正玩着呢。”秋水难得没有跟无缺计较，这西院之中下棋是最能打花时间的游戏，自己的棋艺还是跟别的少爷学的，若他是个高手，自己还能跟他学几招。

　　就这样潇湘跟在秋水身后，见有两人正在对弈，别的几位少爷都在围观，原来禁脔的日子也是有这闲情雅趣。一直以来自己对禁脔就都是嗤之以鼻的，他们的地位十分低，就像是别人的玩物一样，可是在这西院之中，自己成了禁脔，在这的几位少爷除了要伺候戚邺城外，别的跟正常男子并无区别。

　　这的几位少爷自己虽然不熟悉，可是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来说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不打扰他们，他们也不打扰自己，除了秋水会跟他们一起打闹，有时候喧哗了些，别的时候都是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一盘棋局结束后，秋水便亲自与潇湘对弈，没到半个时辰便败下阵来，之所以需要半个时辰这么久还是因为秋水每下一子思考半天。输了之后有些不服气，又央求再下一盘，结局还是一样。众人见秋水输得如此彻底也想一决高下，结果都败下阵来。

　　这是潇湘在西院呆得最充实的一天，陪他们下了一天的棋，然后秋水就想拜他为师，潇湘实在不敢收他为徒，所以找了个借口回自己房间了，顺便还将房门关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潇湘认为，跟他们打闹在一块的日子也不错，只是等待自己的事情太多，可是怎样才能够逃出去呢？府中守备森严，想要逃出去实在困难，就算真的成功逃出，又要去哪里呢？洛火国的天下已经变了，世间这么大竟然没有自己的安身之地。

　　自从上次潇湘陪他们下棋以来，每天用完早膳秋水总是往自己房间跑，请他过去对弈。潇湘刚开始还找各种理由拒绝，实在拒绝不了只能陪他们对弈，一起度过这无聊的西院时间。

　　“潇湘，你是怎么来到这的？”秋水趁一局结束之后询问道。

　　“你们是怎么来这的？”潇湘对于他的问题有些意外，可是也不反感，跟他们在一起相处的这些日子，自己算是清楚了，秋水之前针对自己是受戚夫人怂恿，他性子单纯，很容易被利用。这里的几个人，除了他爱出风头，其他几个人都安分守己，跟自己以往在经营金玉堂接触的人相比可爱多了。

　　“我是因为家里穷，差点饿死街头，是将军救了我。”秋水说道，自己还来不及搞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时，已经变成了禁脔，不过若不是进了将军府，可能自己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我是为了还赌债，爹爹将我卖给了一位当官的，当官的将我送给了将军。”扶风说道，其实在这的几位少爷都不是自愿进来的，可是都接受了禁脔这一身份。

　　众人都说了自己进西院的原因，潇湘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告诉他们一切对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对他们来说可能还是困扰，可是撒谎又觉得太不真诚，毕竟他们都将过去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

　　“你呢？你跟我们不一样，怎么也会成为将军的禁脔？”秋水问道，这个问题困扰自己太久了，今天必须弄清楚，这些天跟他相处起来，自己越来越喜欢他的性格了，他看上去有些冷漠，只不过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而已。

　　“多年之前我欠了戚邺城一笔债，过来还债的。”潇湘说道，这虽然不是事实的全部，可是恩怨是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众人没想到他会如此说，而且直呼将军的名字，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眼前人看上去与将军完全不是一类人，他们之间怎么会有欠债？

　　“是赌债吗？”秋水询问道，当自己问完之后众人的表情都说明了有着同样的怀疑。

　　“算是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潇湘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这几个人如此单纯，兴许是把自己当成了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