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7、（七）少年旧梦

　　宁雪城见他惜字如金也懒得再去理会，自己饥肠辘辘，眼前有着美味佳肴，还有什么比吃更吸引人，现在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得先吃饱再说。不得不承认，有钱就是好，自己混了这么多年江湖，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难怪这天下人都希望自己变得有钱，至少能吃好喝好住好。

　　一行军人突然走进客栈，他们直接将潇湘三人包围了，宁雪城正吃得开心，没想到这么快扫兴的人就来了，所以说，有钱人的日子有时候也不好过。

　　“你们谁是潇湘公子？”首领直接问道。

　　“在下。”潇湘放下手中的筷子。

　　“请跟我们走一趟。”首领说道。

　　“你们没搞错吧，我们才到越城，什么也没做，凭什么让我家公子跟你去？”宁雪城还真不喜欢这军人的嚣张气势。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首领对于他的指责直言道。

　　“我跟你们走。”潇湘站起来，该来的迟早会来，早点面对也无妨。

　　客栈里其他人纷纷议论起来，越城守卫军军纪严明，若无特殊情况，极少会出现在集市上，更别说出入越城最好的客栈，这个人才来不久就被守卫带走，也不知道是何来头。

　　宁雪城想要跟去，可是被潇湘制止了，至始至终丁纯青都没有出现，一个那么护主的护卫竟然看着自己的主人被带走，这想必是早就在预料当中的了。据说驻守在越城的军队是霍家军，也是九大氏族之一，如此看来一切比自己想的还要好玩了。

　　“你就不担心他的安危？”宁雪城询问眼前淡定喝酒的人。

　　“为何担心？”孤弦径自喝自己的酒，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你就不怕他被杀，他可说了此行性命攸关，所以才让我加入金玉堂，让你成为他的护卫。”宁雪城吓唬他道。

　　“不会。”孤弦冷冷地说。

　　宁雪城没想到他会这么肯定，看来他一点也不傻，每一次的判断都很标准，刚才那些军人虽然来势汹汹，但是看得出来只不过是军人的行事作风而已。

　　潇湘被人带进了将军府，将军府在城西，客栈在城东，两地相隔八九里，所以，到了将军府已经天色昏暗。潇湘一路上回忆了两人的点点滴滴，有些事情实属无奈，霍怀武，这个陪伴了自己五六年兄长一样的人，最后离自己越来越遥远，直到如此方式相见。

　　“将军，人已带到。”首领禀报道。

　　潇湘见到大厅里背对着自己看书的人，就算是背影，自己一眼便认出了他，这些年大家都变了，可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袭上心头。

　　“你来了。”霍怀武慢慢转过身，看着眼前人，果然跟自己所料的不差，只是比之前更加清瘦了。这些年自己虽然戍守边陲，但是有些事情自己还是收到了消息。

　　“霍将军。”潇湘缓缓行礼。

　　“你是不愿意再叫我怀武哥了，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霍怀武感叹道。

　　“以前你我是同伴，自然随意一些，如今，你我都有了自己的使命，自然不能太随意。”潇湘不想去探寻他此言背后的身影。

　　“在我心里，你什么时候都是我的弟弟，无论发生什么。”霍怀武说出自己的看法。

　　“也包括在密林之中让杀手设伏？”潇湘笑着说。

　　“你知道吗？”霍怀武有些惊讶。

　　“当然知道，你别忘了，金玉堂拥有天下第一的情报网。”潇湘对于他的惊讶并不意外，只要自己实施自己的计划，那么势必两人就会兵戎相见。

　　霍怀仁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之前自己认识的潇湘，几年之前的潇湘那么弱小，惹人保护，而眼前的人让自己有时候不敢直视。自己征战沙场多年，只容一人在心头，每次兵临险境自己总是为了再看到他而取得胜利。直到自己亲眼看到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才最终请求远离国都到这边关戍守。

　　“究竟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霍怀武真的想问个明白，多年之前自己问过他，可是他一言不发，如今，自己还是想弄清楚。

　　“我独自出现在将军府，这是我给你的第二次机会。”潇湘直截了当的说。

　　霍怀仁被他此言气得不轻，直接拔出悬挂在客厅的佩剑，架在潇湘的脖子上，就算自己再不愿意承认，这个人终归还是变得几乎认不出来了。

　　潇湘抬眼看着霍怀武，他还是那么俊朗，跟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些戾气，这想必是跟他常年征战沙场有关。不过，无论如何，自己心里的霍怀武却是那么温暖，如兄长一般，如果他真的杀了自己，自己不会怪他，因为自己到底还是不愿意伤他分毫。

　　“你求死？”霍怀武的声音一片凄凉，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就在短短数日，一切都完全失去了控制。

　　“我并非求死，只是你想我死而已。”潇湘冷冷的说，自己当然不求死，毕竟活着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霍怀仁劝说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些年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早就回不了头，此次越城之行，他们派你除掉我也算是知人善用了。”潇湘直截了当的说，密林之中那支射向自己的寒箭就是出自他手，因为自己绝对不会认错这双眼睛，曾经对自己有多深情，如今就有多哀痛，就是这哀痛让自己无法反击，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那个人竟然救下了自己，一切都是莫可奈何。

　　霍怀武收回自己的剑，有些事情自己的确做不到，所以只有违抗命令，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是无论是什么自己都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已经狠下心杀了他一次，直到那一刻自己才明白何谓心如死灰，庆幸的是有人将他救走。

　　“你向来固执，我劝不了你。”霍怀武实在拿他没辙。

　　“你不杀我，可想过后果？”潇湘对于他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虽然自己甘愿死在他的手上，但是他的确不会杀自己，因为曾经的情谊，两人都还记得。自己这次孤身一人前来将军府，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我久居边陲，早就不问庙堂之事。”霍怀武直截了当的说，然后将茶杯倒满。

　　“你身为霍家人，断难独善其身。”潇湘说出自己的判断，只要自己的事情一旦公之于众，那么这边陲重镇想必也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霍怀武端起手中的茶递给潇湘，潇湘从他手中接过热茶，居然是自己最爱喝的金玉雪顶，金玉雪顶主要是从高山之族购来的茶叶，洛火国唯有金玉堂能提供此茶，所以被世人称为金玉雪顶，这种茶叶在洛火国极少，除了九大氏族的人，很少有人能喝到这种茶叶。

　　“我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也就不去想什么后果了，手这么冷，穿得太少。”霍怀武没想到他的手如此冰凉，越城在这个季节算是严寒之地，他也不多穿一些。

　　霍怀武唤来随从，命他去取自己的雪裘，这个人从小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是那个人还在，他应该不会这样吧。想到这里，不由得轻叹，这么多年了，自己见不得所作所为所以躲得远远的，可是，到底还是躲不了，自己曾经劝他人死不能复生，他反问自己杀人是否需要偿命，一切都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