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6、（六）越城

　　潇湘的马车十分温暖，马车内有一套茶具，虽然路途颠簸，茶具却丝毫未动，看来是有特别的工艺。孤弦本来想骑马，但是被丁纯青以贴身护卫的理由请进了马车，所以此时的马车只有潇湘和孤弦两人。潇湘的脸色非常差，但是精神还算可以，他在专心泡茶，十指纤长，白皙如玉。

　　“你不舒服？”孤弦问出自己的疑惑，眼前的人明显不适却又似乎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这是为何？
　　“老毛病了，我从小体弱多病，更是染上了心绞痛的毛病，不过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潇湘对于他突然的问话有些意外，似乎很久没有人这样问自己了。自从爹爹和兄长去世之后，自己掌管了金玉堂，就连自己的母亲对自己也是敬而远之。

　　“可有用药？”孤弦问出此言之后，自己都有些惊呆，这种脱口而出的言语，让自己有些困惑。

　　“自然是访遍名医也无用。你不像江湖中人，为何对武林大会如此感兴趣？”潇湘倒是真的有些好奇，眼前的人和马车外的宁雪城明显不是一路人，自己在识人方面从未错过。

　　孤弦对于他的问话并未回答，自己向来都不是一个愿意表达自己的人，刚才自己那种莫名的关心，让自己还有些气恼，只是表面上却无动于衷。

　　“你不愿意说，不说便是，喝茶吧。”潇湘也不为难他，此人性格如此固执，倒是少见，不过刚才他对自己流露出来的关心却是没有半点虚假之意。

　　此次越城之行，自己是为了与土音族族长见面，越城是洛火国的边陲小城，所以有不少外邦人士，而自己要见的土音族便是邻国的王族。此行虽以经商掩人耳目，但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只要和土音族结成盟约，那么自己就再无回头的可能。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了，自己也不能再犹豫了，自己绝对要让当年那群人付出血的代价。

　　“停车。”孤弦突然说道。

　　潇湘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让车停下来，却让手下人照做了，不知道为什么，以自己的性格却会相信眼前这个才认识没几个时辰的人，看来自己算是遇上对手了。

　　“已经有一里路没有林鸟惊飞的声音了。”孤弦说道。

　　“那又如何？”潇湘问道。

　　“如此密林，竟然惊不起林鸟。”孤弦冷冷地说。

　　“我有三组暗卫，一组在车队之后，一组随车而行，还有一组在前面探路，每组相隔三里，刚才我们走了四公里。”潇湘不得不对眼前人刮目相看，竟然如此精准的判断，看来自己将他留在身边的确是留对了，只是，自己知道，他毕竟会离去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非就是因事聚散，只是时间早晚罢了，自己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对这世人另眼相看，眼前人打破了这一点，还真不知道对两人来说是好是坏，也许是孤独太久，所以才会需要一个陪伴一程的人。

　　潇湘命令队伍继续前进，按照现在的速度，在明日中午应该能抵达越城。密林之中若非此人出手相助，自己可能中箭身亡，对自己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其实自己早就知道有人派了杀手在这密林之中埋伏，留给他们可趁之机，可是他们还是失败了，只因为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所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自己曾经想收手，可是老天爷不允许。

　　越城是边陲重镇，朝廷派了重兵驻扎，但是因为地域特殊，物资匮乏，这里允许邻国人来往，互通有无，戍边将军是霍怀武，是霍老将军的长孙。据说霍怀武年纪轻轻却战功赫赫，其前途不可限量，他虽然少年得志，为人十分低调，从来不给别人巴结的机会。

　　金玉堂人马进了越城之后，直接住进了越城最好的客栈。店小二早就安排妥当了，只是潇湘一行人在客栈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楼下喝酒得人目不转睛得盯着来人。

　　潇湘对于眼前的现象早已经习惯了，这就是为什么自己不愿意抛头露面得原因。越城是座旱城，常年有风沙侵袭，所以，这的人长得都十分粗犷，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堂主，我们赶紧上楼吧。”丁纯青身为守卫催促道，自己一行人虽然是第一次来道越城，但是早就听闻这里民风彪悍。

　　“派人看好货物，不能有半点闪失。”潇湘说完便朝楼上走去。

　　宁雪城打量了四周，突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与此同时对方也看向了自己，宁雪城觉得这天下有时候太小了，越是不愿意见到的人，总是会在某种情况下遇见。只是，这次自己也不可能逃走，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份不同。

　　潇湘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从怀中掏出药瓶，吃了下去。心口的绞痛缓和了些，不由得望着药瓶发呆，这一路上自己一直忍着疼痛，似乎是想证明什么，可是到底还是败给了这一瓶药。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那个人必然知道自己来了，自己此次来到越城，希望不会牵连到他。如果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有不愿意伤害的人，也就是他了。

　　“堂主，我们该下楼用膳了。”丁纯青在门口说道。

　　“我不饿。”潇湘说道。

　　“长途跋涉，一路上都只有干粮充饥，这到了越城，堂主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丁纯青直言说道，自己在他身边多年，自然还是有些懂他的性格。

　　萧湘起身开门，跟着他一起下楼用膳，当他看到孤弦和宁雪早已经下来了，他们似乎在等自己。孤弦还是一身清冷的气息，脸上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不知道是因何而成。

　　“为何不先吃？”潇湘落座之后问道，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这到越城的第一顿饭虽然在平常看来是普通了些，但是桌上的菜样式还算周到。当然，这肯定是因为丁纯青跟厨房特别交代了。

　　“我说我饿了，可是他非得等你。”宁雪城直接抒发自己的不满。

　　“等我？”潇湘有些好奇，自己何需劳他们等？

　　孤弦似乎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拿起酒杯喝起来，这是自己下山之后第一次喝酒，却能喝到如此美酒，不由得多喝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