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60、六十 西院

　　西院之中有七八间厢房，潇湘所住的是东头户，房间的布局虽然简单但是也算清雅，一路上翠玉都没有说话，潇湘也不好奇，反正人为刀俎自己为鱼肉，知道多了也没有意思。

　　“潇公子，西院规矩禁止喧哗。”翠玉说道。

　　“我家少爷是喜静之人，请姑娘放心。”无缺对于将军府的人和事都有极强的防备心理，自然也没有好的态度。

　　翠玉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命人将准备好的东西拿进来，一把古琴一件雪貂大氅，还有几套紫色的衣物。

　　丫鬟们将备好的东西置放好之后，翠玉便带着他们都出去了，房中只剩下潇湘和无缺两个人。无缺打量了送进来的东西，价值不菲，都赶上金玉堂的用度了，可见这将军府一定敛了不少钱财。

　　“少爷，我们在这儿呆多久？”无缺问道，这什么都给准备了，而且西院外面就有人驻守，要想出去真不容易。

　　“不知道。”潇湘实话实说，自己和他一样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感到茫然和未知。

　　“会不会有人来救我们。”无缺仍然不死心。

　　“不会。”潇湘回答道，如今自己和无缺属于孤立无援的处境，金玉堂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自己也不知道，如今被关在别院当中，除非戚邺城跟自己说都城的消息，不然自己是不会知道的。

　　无缺知道自家公子现在心里也不好受，所以不再多话，自己也希望能有人来相救，可是以师父的玄术都不得善终，金玉堂那些弟子就更加无能为力，而且见公子担忧的表情金玉堂恐怕也遇到了麻烦，如今只能祈祷一切都快点结束，那个可怕的戚邺城能够放过自家公子。

　　就在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的时候，有人敲门，无缺看了一眼公子，得到同意之后开门，门口站着一位紫衣公子，这身上的衣服竟然跟送过来的衣服一模一样。

　　“听闻东厢房来了客人，在下秋水过来打声招呼。”秋水站在门口笑着说，没想到这东厢房一直不让人住，如今住进来的人竟然有天人之姿，只是看上去有些忧伤，脸色不怎么好。

　　“请进，在下潇湘。”潇湘对于突然来访的客人，待之以礼，只是听他的声音有些女性化了，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内心有些不可思议，表面上却并未露出痕迹。

　　“不但人长得好，名字也起得好。这么多东西都是将军命人送来的？”秋水走进屋子里打量了一圈，显然两人刚进屋不久，还没来得及收拾。

　　“是的。”潇湘答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早知道这一点，可能自己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将军对你真好，我和几位少爷也就几件衣服而已，哪像潇湘少爷，就连将军最爱的古意情都命人送来了。”秋水说道，自己在西院住得久，比自己后来得几位少爷，自己都曾一一拜访过，一般也就几套衣物，哪还有什么琴棋书画，雪貂大氅。

　　“我家少爷岂是你轻易叫的？”无缺再怎么迟钝也听出来对方话里的不友善。

　　“不得无礼。在下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一一拜访，这些身外之物，也用不了。若秋水少爷不嫌弃就挑一件喜欢的就当是见面礼。”潇湘隐约已经猜到了西院住的是什么人了，一时间虽然恼怒可是也知道于事无补，与其让人看了笑话，还不如息事宁人。

　　“既然潇湘少爷如此客气，我也就不推辞了，我本来体质偏寒，就取这一件大氅吧。”秋水一眼就看中了这件大氅，以前也拿过后来者的东西，在西院这已经成了一种传统，毕竟自己来得比大家都早，将军对自己也十分宠爱，若今天拿这件大氅，回头也得问将军讨一件来。

　　无缺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真当自家公子是好欺负的不成，就在他要发怒的时候被潇湘一个眼神就制止了。

　　这雪貂大氅本来就是一件贵重的物品，秋水能够挑这件自然也说明了他在这西院还是能说上几句话，自己既然不想节外生枝也就先忍忍，毕竟这样的地方自己还是第一次呆，虽然是被强迫的，可是眼下也没有逃出去的办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也确实心力疲惫，不想再弄出什么动静。

　　又过了没多久，走进来几位紫袍公子，每人挑了一件喜欢的东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些人的名字自己都记不住，都有些相似，就算记住名字也对不上号。潇湘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就是紫色的衣服和古意琴，有些迷茫，怎么就到了这一个地步与一群禁脔混在了一起。自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跟禁脔有什么瓜葛，都城之中也有达官贵人养有禁脔，可是自己从来都不好奇也不关心。

　　“少爷，可要换衣服？”无缺问道，毕竟翠玉姑娘离开的时候交代过都要换成紫色衣服。

　　“不换。”潇湘虽然想息事宁人，可是到底还是心里有些接受不了，只要穿上这身紫色的衣服就跟那几位少爷一样成为了他的禁脔，这一点让自己很抵触。

　　无缺见自家少爷十分坚定也就没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觉得忍受不了的时候，少爷又觉得事情没什么，在自己觉得没什么的时候，少爷又有了自己的坚持。就如同那群第一次相见的人毫不客气地取走了本该属于自家少爷的东西，比如这几身衣物。

　　在西院的这几天，膳食都是由翠玉姑娘他们送来的，无缺跟别的下人一起用膳和住宿，戚邺城也没有出现在西院当中。西院里还有八位少爷，潇湘本来不想换紫衣，可是的确没有衣物换，所以在第三天的时候还是换上了衣物。

　　这八位少爷白天下棋，赏雪，有时候还会行酒令，秋水在众人当中的确算是能说上话的，也不知道翠玉姑娘说西院禁止喧哗所指为何，他们在行酒令的时候好几次都声音不小。潇湘认识了几个人，但是不参加他们的活动，自己也不喜欢，所以有几位少爷觉得自己有些清高，眼神中有些敌意。潇湘对于这些莫名的敌意并不放在心上，不断地在内心告诉自己，自己只是暂时深陷如此境地，迟早都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