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59、五十九 无头尸 无

　　无缺不知道该不该将一切都告诉他，那一日自己被抓后关进了地牢，在地牢里，自己看到了一个满是箭头的躯体，身上穿的是师父的衣服，身型都与师父一模一样，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躺在地上的无头尸就是师父。

　　“属下怎么敢隐瞒，借胆给我也不敢。”无缺故意说道。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潇湘追问道，刚才他起身的瞬间眉头紧皱明显就是疼的。

　　“这只是小伤而已。”无缺说道。

　　“说实话。”潇湘从来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刻，身为贴身护卫的他还要对自己隐瞒，一时间竟然有些生气，语气不由得强硬了些。

　　“被抓之后他们废了我的玄术。”无缺的声音有些低，要知道失去玄术的自己就如同一个废人，以后想要留在少爷身边恐怕都不合格。

　　没想到听到的是这个消息，对于无缺来说，玄术意味着一切，戚邺城真的是一个恶魔，留在这样的人身边还不如去死。心中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不由得自嘲，原来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几天之前自己还是人人羡慕的金玉堂堂主，几日之后竟然成了阶下囚甚至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这一切简直太可笑了。

　　“少爷，我在地牢看到一具无头尸，从衣着和身形上看是我师父的。”无缺不知道告诉他这个消息对不对，但是眼下的情形与其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之前自己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如今想要否认都已经无能为力，戚邺城性情残暴，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一定能办到。这么多年来，他安然地呆在北城本来就让自己很意外，可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潜龙在渊罢了。文书上那个人的字迹和信印自己都认得，可是他真的以为能驾驭得了戚邺城吗？

　　“少爷，你怎么了？”无缺见潇湘发愣有些担心，知道自己所说的消息让人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可是人在屋檐下，只能见机行事，若是乱了分寸谁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我没事。”潇湘见他担心自己不由得自责，自己不怕输，但是有些事情自己还是需要弄清楚。戚邺城的一举一动看似合理，可是一切来得太快，快到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去证明真假只能选择相信。

　　一切看上去都是合情合理，这是针对自己设计的一场骗局，主谋直接指向当今国主，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是，在自己前往北城之前，那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并未有太大变化，这么多年来，只要他有任何异样自己都能捕捉到，当然自己所指的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一切真如戚邺城所说的那样，自己似乎对那人恨不起来，一直以来自己是为他才守在金玉堂，没有任何私心，他铲除自己这背后的用意又是如何？越城之行，虽然有些行为不当，可是他并未有追究，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自己这颗棋子抛弃了？

　　见潇湘一直在沉思，无缺也没有打扰，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呆在他的身边，以死护主，玄术被废这件事情自己接受不了，师父惨死的事情自己接受不了，敌人就在自己面前，自己竟然报不了仇，无边的恨意在心里，当务之急就是守好自家少爷。

　　门被推开了，戚邺城从屋外走进来，一身紫色长袍，潇湘真恨不得杀了他，只可惜相差悬殊，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下去吧。”戚邺城淡淡地说道。

　　无缺虽然恨极了眼前人，但是知道现在惹怒他会连累自家少爷，所以依言退出了房间，很多事情都需要从长计议，轻举妄动不过是徒劳罢了，甚至可能会带来想不到的灾难。

　　“伤口感染，昏睡三天，很高兴因为你的任性，北城将有一千户的难民得不到救助。”戚邺城边说边坐在床边，自己能看见他胸口的起伏。

　　“为何要废了无缺的玄术？”潇湘知道自己越在意他只会越以此来要挟自己，所以转移话题。

　　“他是你的护卫，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杀了他。”戚邺城对于他的询问嗤之以鼻，这么多天自己都在救助百姓，只为了与这个人之间的约定。

　　潇湘知道他所言不假，在这北城之内，他要杀一人轻而易举，就连孤弦如此高的玄术都难逃噩运，就更别说一般人了，这就是他的可怕之处，做事随心，不论对错，最重要的是他还手中握有重权。罢了既然为了这北城百姓选择了苟且偷生，那么也没什么好后悔的，活着与死去对自己来说都不重要，刚刚燃起对真相的怀疑也消失殆尽，因为在这个人的势力之下，恐怕自己任何动作逃不过他的耳目，如今之计就是顺从，听话，不惹怒他。

　　“既然你已经按照约定办事，我也不会食言。”潇湘表明自己的态度，在劫难逃迟早都需要面对。

　　“明天你搬到西园去住，我会另外派人伺候你。忘了跟你说，依蝶因为帮你隐瞒伤情被我丢到北城外面去了。”戚邺城说道，不得不承认，眼前人总是能勾起旁人的保护。

　　“她只是一个下人而已。”潇湘真没想到因为自己会连累到一个不认识的姑娘，更没想到的是他对自己手下的人也如此无情。

　　“将军府的规矩，违令者死。”戚邺城对于眼前人突然的怒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潇湘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怒火，在自己心里，眼前人死一千遍一万遍都难解心头之恨，可是这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本以为戚邺城还会出言讥讽自己，可是他并没有，下人送了药碗来，他竟然要为自己喝药，本来想反驳，可是潇湘不想冒险。自己必须尽快熟悉自己新的身份，所以再不能像之前那样任性，这个人只要不开心就会杀人，似乎只有杀人才能让他开心。

　　第二日新来的丫头翠玉领着他们去了西院，潇湘发现将军府竟然比自己的金玉堂还要大，每个别院都有士兵把守，不知道里面住的是什么人。翠玉领着人进了西院顿时有几个丫鬟过来行礼，原来翠玉在这将军府奴仆之中地位还算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