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55、五十五 旧账

　　潇湘这一切似乎是一张大网，自己无论如何都挣不脱的网，只是这背后撒网之人到底是谁？若真的只是眼前人，他是怎么做到的，让每一个人都步入到他的局里？

　　“死了。”戚邺城直截了当地说。

　　“你说什么？”潇湘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说孤弦死了？不可能，以孤弦的玄术他怎么可能轻易地就死了，这个人一定是在骗自己的。

　　“此人玄术虽然高超，可是我这军中的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中箭身亡了。”戚邺城见他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耐心地解释道。

　　潇湘正想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完全丧失了意识。等到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躺在一张床上，房中阵阵清香，闻起来让人舒心。床边坐着一个丫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到自己醒了转身就要走，被潇湘抓住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潇湘想起来在晕倒之前自己听到的消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奴婢叫依蝶。”依蝶没想到公子会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询问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有些脸红，这个公子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人，他的睫毛又长，五官更是精致到身为一个女生都有些嫉妒的地步。

　　“这些天可有外人闯入将军府？”潇湘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孤弦的安危。

　　“两天前是有一位公子闯过将军府，后来被侍卫抓住了，后面的事情奴婢也不知道了，奴婢是后院的婢女，前院的事情并不知情。”依蝶如实回答，若不是那人闹得动静太大，自己也根本不知道。

　　这个人长得如此清秀，虽然有些病态却更让人觉得娇弱不由得升起一股保护欲。从侧面看上去竟然跟夫人有几分相似，这东厢房向来接待的是重要之人，莫非这位公子是夫人的兄弟？可是自己以前也听说过夫人并无兄弟姐妹，想到这也意识到自己身为下人不应该去思考主子们的事情。

　　“那他现在在哪？”潇湘明知道答案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两天之前闯将军府的人必然是孤弦，如今生死未卜一想到这就心口疼。

　　从都城出发，自己对孤弦的态度并不友善，孤弦对自己的态度也让人琢磨不透，从她撇下自己和无缺独自前往北城的行为，自己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可是他到底隐瞒了什么？为何他要孤身一人闯将军府，难道真的与自己一样是为了北城百姓？

　　若说自己见这满城难民心生怜悯，那是因为国主是自己所爱之人季冯，这是他的江山，自己一定会尽全力去守护他的江山。可是孤弦到底是有何目的非闯这将军府不可？也是为了北城难民？这一点上自己不敢确定，因为这短短的几个月相处，他不是心存慈悲的善人。

　　如果洛火国大乱，对于孤弦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毕竟多年之前这天子之位的人曾经运用了手段赶走了他和他和母妃，他要报复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就算他要报复为何要选择将军府？

　　“公子，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回答不了公子的问题。”依蝶退出去了，将军交代自己只要公子醒了就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等到房中只剩一人时，潇湘看着床顶上的纱幔竟然是紫色，自己十分讨厌紫色，可是自己也知道那个人却很喜欢，他喜欢穿紫色的袍子，他喜欢紫色的玉佩，在他的心里紫色是至高无上的颜色，就算是行军打仗，他都会用紫色的缰绳。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潇湘一见到内心就犯怵的戚邺城，他此时身着锦衣紫袍，想到他在大堂之中摔碎的玉佩自己就知道此时人为刀俎己为鱼肉，惹恼他对自己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很惨的事情。

　　“你冒死前来北城就是为了那些与你无关的百姓？”戚邺城坐在床边直截了当地询问，这个人这么多年不见，自己以为他会变聪明一些，可是自己错了。

　　“我是户部主事，北城风雪灾情严重怎么说与我无关？”潇湘一再告诉自己不能动怒，眼前人是自己遇到的最危险的人，在他的世界里永远只奉行自己的规则。

　　“你来之前应该想好见到我会是什么情景。”戚邺城捕捉到他眼神中隐藏的恐惧，这就足够了，自己要的就是他的恐惧。

　　“你想怎么样？”潇湘真想骂人，这么多年不见了，他这种自负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

　　问出这个话题之后潇湘真后悔，可是话已经出口了，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肯定都不是自己愿意听到的。

　　“听隰王爷说，这么多年了，你和国主还没有更进一步，莫非你是为了我在守着自己的贞操？”戚邺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这个世界上有无耻之徒，若是论排名，此人若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自己真想一巴掌抽过去，可是眼下的情形，若真这么做了，打不打得到他是一个问题，最重要的是等待自己的恐怕比死好不了太多。想到这里潇湘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被他激怒，他早就是个疯子了，他这是故意激怒自己，不能上当，这么多年了，自己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孩了。

　　“我对男人没兴趣。”潇湘冷冷地说。

　　“这个你说了好像不算，而我比你更了解你是否感兴趣。”戚邺城笑着说道，这么多年了他倒是学会了隐忍，也不算是一事无成，只是对自己来说更意外的是他的出现仍然勾起了自己的兴趣。

　　自己这些年戍守在边疆，并且找各种理由不回都城就是为了当年和他之间的赌注。只是眼前人比自己更无情，真的从未再出现过，这么多年了，自己都差点忘了他的存在了，或者说自己也没想过还会见到他。

　　当年他为了现在的国主，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了自己对国主的军事支持，等到皇权稳定之后，他又以死相逼让自己戍守在外，自己都如了他愿，并且立誓自己再不主动出现，但是若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么曾经的债就会一一讨回。那时候自己爱过他，也知道他心里只爱季冯一人，想到这不由得心如刀割，既然以死相逼不复相见，为何还要再闯入自己的世界？

　　“你把孤弦怎么样了？”潇湘知道他是故意想激怒自己，所以并未如他所愿。

　　“你说的是玉王爷吧？我已经将他杀了。”戚邺城实话实说。

　　“他玄术之高，你们怎么可能杀得了他？”潇湘并不相信他的回答。

　　“我没有骗你，他闯将军府那天我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当他质问我时，我就命令手下万箭齐发了，尸体被抛在城门之外，说不准已经被大雪掩盖了。”戚邺城淡淡地说道。

　　潇湘起身想打他结果人被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四目相对甚至都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又是这种眼神，潇湘一辈子都不想再次看到的眼神，是的，自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后悔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