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53、五十三 戚将军

　　伍行对于眼前的情形并不意外，这样的场景自己不是第一次见，几乎每年都有见到所以早就习惯了。自己曾经也偷偷上奏，可是这些奏章就如石沉大海，没有人追究他的责任，也没有人来处理北城事宜，仿佛这是被遗弃的地方，一切都是自生自灭。

　　“城门已经关了。“伍行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进城，这城门之外没有人家，如此天寒地冻的若是进不了城三人可能都会跟躺在这雪里的尸体一样。

　　“这的城门比别的地方城门都高了几尺。”潇湘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耸的城墙，要想徒手翻越恐怕没几个人能成功。

　　“这城墙是由戚将军督建，所以比一般地方的都高。”伍行说道，这也是外邦不敢来犯的主要原因之一，想要攻克城防对外邦来说就实属困难。

　　“可有薄弱之处？”潇湘询问道，眼下只有让人进城，这城门才能打开，自己估摸了眼前的城墙，无缺应该是翻越不了，但是如果能找到低处应该可以一搏。

　　伍行仔细回想了整座城墙的构造，当年若非自己出于好奇沿着城墙走了一圈，现在恐怕也无能为力，没想到当初的敬仰之举在这个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在东北角有一个低处，也是唯一的低处，据说是因为当年砖石不够，所以才作罢的，但是具体是何原因无人知晓。只是，这低处也会增加防御，要想翻越城墙恐怕也实属易事。

　　潇湘听了他的分析之后，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交给无缺，让他带着这块玉佩去将军府。无缺拿着玉佩走了之后，潇湘双手紧握拳头，事到如今自己每走的一步都完全是迫于无奈，但凡有任何选择自己都不会让那个人知道自己来了北城，此恨长深水长东，但愿生死不复见。

　　两人在城门之外等待，伍行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在潇湘身上，自己毕竟是北城之人身体也比这位刺史大人强壮了不少。这个时候，若他出了事情，自己身死为小，北城的百姓恐怕就更加没有得救的希望了，即便自己也怀疑他是否真能助这北城渡过困苦时期，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希望了。

　　“为什么？”潇湘对于眼前人也充满了疑问，昨天之前他还是置万千百姓生死不顾的官员，今天却成了为了百姓甘愿赴死之人，这变化让人费解，此时他是真担心自己出事，不然岂会将他的大氅给了自己。

　　“以前没有选择，如今有了选择我选择当一个好人。”伍行直截了当地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潇湘叹口气说道，人这一生会做很多事情，有些事情确实没有选择，这句话不仅是说给眼前人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两人都陷入沉默，潇湘不知道那人见了玉佩之后是否会打开城门，毕竟当年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自己甚至都不敢去回想。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就是与他再相见，相对于国主来说，自己更害怕的是他，因为只有自己最了解他。起码这些年，他都没有再次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更甚者说，这是两人的约定而他做到了，如今真正打破约定的是自己。

　　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等待自己的到底会是什么，自己不敢去想，在外人眼里或许他只是镇守一方的将军，在国主眼里他是社稷之臣，在自己的眼里他却是恶魔一样的存在。迄今为止，自己所遇到的人不计其数，有敬畏自己权势的人，为了利益投靠自己的人不计其数，就连国主都希望自己能尽心尽力掌管金玉堂，为他效力，可是他不一样，在他的心里，自己只不过是寻常之人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城门打开了，潇湘的心却更沉了。若不是为了这北城的百姓，自己宁愿冻死在城门之外也不会让无缺去找那人开城门。

　　走出来的人骑着高头大马，看上去是一位副将，无缺并未跟他们一起出来，这让潇湘更加担心，这个人总是无所不用，绝对不会放过对他有利的筹码。

　　“潇湘大人，戚将军派我来接你们进城。”副将在马上说道，能让将军破例开城门的人他还是第一个，记得有一年隰王爷来北城，因为城门封锁，都是第二天才得以进城。

　　“有劳将军。”潇湘说道，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人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城，北城之内到处都是军人在处理被冻死的百姓，可是一路上却没有看到任何救助措施，这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竟然能见死不救。

　　走过了几条街道，潇湘真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因为所见之处除了用人间炼狱来形容根本想不起来别的词。如今想来往常年的北城太平恐怕也不过是被瞒报而已，就算今年自己同意北城商会的减税提议，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或者说这是一个局，而自己无意之间撞进了这个局里。这个局是针对当朝天子而设，只是自己闯进来罢了，这么多年他们隐忍不发，事到如今他们想必是做足了准备。

　　将军府门口有及排士兵，潇湘和伍行跟在副将身后将军府，当看到门口牌匾上戚府两个字，潇湘确实有些犹豫与害怕，如今想退已然是不能，这一次又是自己找上门的，而这么多年戚邺城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事情会如何进展，自己也不清楚。直到此刻，自己真的后悔来北城。

　　“刺史大人。”伍行见他望着门匾发呆，不由出声喊道。

　　潇湘回过神来走到他前面，慢慢地进了将军府，当走进大堂看到无缺正在大堂之中来回踱步，直到见到自家公子才赶紧上前，自己根本没有见到戚将军本人。在翻越城墙的时候很快就被城墙上的士兵捉住了，自己扬言要见戚将军，说是来送信物的他们便把自己带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