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26、（二十六）请帖

　　金玉堂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姚管家在处理，如今潇湘回到府中，自然一切事情都直接禀明潇湘。潇湘明白身边可能已经有了那人的眼线，但是却不想打草惊蛇，以自己所在的位置，以及金玉堂对整个洛火国的影响，他安排密探在自己身边无可厚非，毕竟江山是他的江山。

　　这天，潇湘正在书房中审阅各地呈上来的文牒，姚管家手持着一封拜帖进来。

　　“少爷，顺王爷府送来帖子。”姚管家恭敬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少爷从越城回来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疏远。以前自己还能代为阅读各地送来的文牒，可是最近少爷总是让手下人直接呈递给他。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兢兢业业地辅佐他，想到这有些伤感。

　　“所为何事？”潇湘没想到顺王府竟然会突然差人前来送帖子，自己和顺王爷走动的不多，自上次返回都城已经半月有余，两人几乎没再联系过。

　　“属下不敢打开。”姚管家实话实说。

　　“这是你职责范围之事，有何不敢？”潇湘看了他一眼，看来他是感觉出来自己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

　　“少爷自从回到府中，事无巨细均一一过问，拜帖是递给少爷的，属下不敢擅自拆读。”姚管家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自然对他的性格十分了解，辅佐了两任堂主，做事向来有自己的原则。若是主子怀疑自己，必然半点有失规矩的事情都不能做。

　　“你是在说我怀疑你？”潇湘声音冷下来，他是一只老狐狸，不然也不可能一直在金玉堂能呆这么久，当然自己也明白他别无二心。

　　“小的不才承蒙老爷提拔成为管家，一直以来都小心侍奉主上，不敢有丝毫差错。孤身于世间，早就将金玉堂视为栖息之所，不敢做半点对金玉堂不利之事。这几年雷厉风行在少爷的带领之下金玉堂在九大氏族之中地位稳固，为君王所倚重，小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可是，自越城返，少爷行为反常，更不惜劳苦，无论大小事务，均亲自过目，身为管家实在惶恐。”姚管家说完之后觉得自己后背都在流汗，只有自己知道，眼前人相比他的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是权谋之术还是人心之术。

　　“我在越城，盐铁库被皇上易主，为何无人告知？”潇湘询问道。

　　“夫人亲领了旨，并且交代此事等少爷回府再议。”姚管家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当时自己就觉得此事重大该第一时间飞鸽传书给堂主，可是夫人制止了。

　　“你是父亲亲自提拔，夫人的命令自然不敢违抗。”潇湘声音冷漠，不再看他。

　　“少爷远行在外，夫人是少爷的母亲，属下实在两难，圣旨已下，即便此事告知少爷，也绝无更改可能。少爷本就以身涉险，堂中之事待少爷回来再处理，也是权宜之计。”姚管家直言，无论少爷怎么想，自己心可比日月，绝无二心。

　　“是你的职责就以身作则，我这金玉堂本就是陛下的，他想给谁就给谁，也没有什么是他不该知道的。”潇湘知道他所言不假，圣旨已下就算自己知道也于事无补，只是我才离开金玉堂几天，这圣旨就下得如此快，值得推敲。

　　“小的绝无二心，若少爷信不过，小的愿意以死自证清白。”姚管家跪下，在金玉堂呆了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死神离自己如此接近。

　　放下手中的文牒，潇湘起身走到他跟前扶起他，感觉他的手在颤抖，在自己还小的时候，父亲让自己跟着他学习礼仪经义，当时自己就为他的博学所折服。他带领自己去拜访贤者，自己能集众家所长也是因为他。自己知道他虽然口上不说，但是早就将金玉堂视为自己的家，将自己视为亲人。

　　“若这世间还有一人值得信任，这个人一定是你。”潇湘说道，从他手中接过帖子，拆开看到是邀请自己去他的府上赏梅。

　　据说每年顺王府都会举办赏梅大会，被邀请的都是大族名流，以前邀请过自己几次，但是自己都以要事在身推拒了，久而久之顺王府也就没送过请帖。如今重新邀请，自然是跟上次一同回京相关，请帖上还特别邀请了孤弦，看了这帖子还是有心了。

　　姚管家听他这么一说一颗心才算稳下来，见他看到帖子眉头微皱，又不敢多言，顺王府可是圣眷浓厚，自家公子性子孤僻，两府交情一般，好在顺王爷虽然有些任性，但是也没有为难过金玉堂。自己若没猜错自然是跟国主相关。只是，今天少爷的这一席话让自己也不免有些担心，所言虽然句句在理，但是话里话外有了埋怨圣上之意，恐为祸根。

　　“顺王爷邀赏梅，去还是不去？”潇湘询问道，自己向来不爱结交所谓的名流士子，自己府上的门客还多是姚管家在打理，自己也落得清净。

　　“属下不敢言。”姚管家虽然有了自己的看法但是也不便多说，毕竟刚才自己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

　　潇湘对于他此时的态度也有些生气，既然已经没有怀疑他，他何必战战兢兢故作女儿态。

　　“盐铁库易主，都城之内可能会有些风雨，依属下之见，此次赏梅帖子既然送至府上，当去。”姚管家说出自己的看法，盐铁库对于金玉堂来说是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如今圣上将他许给他人，对于旁人而言金玉堂在圣上的心中可能就是今非昔比。

　　“那就去吧，迟早都得见。”潇湘知道他所言不假，逃避不是自己处事原则，这请帖看来送的也有些深意。自己一直以为顺王骄纵，不足为虑，不过他手下竟然有贤士，恐怕比自己想的要难对付一些。以前自己小看了这些门客，如今看来，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