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19、（十九） 如常

　　潇湘醒来时天已大亮，为何无缺未来叫醒自己，而且自己睡眠一直很浅，为何会突然睡得这么沉。不得不承认，休息了一晚，身体各方面都显得舒服一些。房间之内早就放了洗漱器物，看来无缺早就来过自己的房间，自己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出门走到大堂，竟然没有人，不过桌上放了几样早餐，看来又是出自那人之手。昨晚，自己让他离开，他竟然拒绝了自己，给出的理由还是那么荒唐，既然他要跟着自己，那就让他跟着吧，有些人，总认为自己能做点什么，直到发现无能为力为止。自己还真想看看，他到底多大的本事，想到这里不由得也就不再想他的事情了，眼前自己应该尽快回到金玉堂。无缺说得没错，返程危机四伏，若不是他出手相助，自己确实可能已经落入对方手中。

　　“公子，你醒了。”无缺端着一笼包子进来。

　　“我们在赶路。”潇湘提醒道，见他笑得开心，也不忍心苛责。

　　“公子难得睡得如此香，属下不忍心叫醒公子。”无缺说道，就算被骂也值得。

　　孤弦走进来，径直坐到桌子上，仿佛昨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经过一晚上的沉思，自己到底还是决定留下来，因为如果只是无缺在他身边，恐怕他们未必能安全回到都城。当然，自己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潇湘会让暗卫提前离开，毕竟他应该知道此行凶险，他将自己孤身置于危险当中到底意欲何为？

　　三人吃完早餐，就直接离开了这座小屋，无缺在用餐的时候对孤弦赞不绝口，他实在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玄术如此高超，厨艺如此了得。无缺问了几次，但是奈何，孤弦就跟冰山一样，看都不看自己，更别说回答问题了，看来自己昨晚离开后，他们两人之间还是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自家公子肯定是说了什么伤人的话，他心软但是嘴毒，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潇湘和孤弦坐在马车内，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潇湘拿出白骨笛，看着清幽的冷光，不由得又想起霍怀武，无缺说的没错，自己这几次被追杀跟将军府脱不了关系。

　　“为何孤身犯险？”孤弦知道自己是想不明白的，此人虽然几次都险些丢了性命，可是他从没有任何害怕的情况，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既然他预知自己会置身险境为何提前支走暗卫，若他不说，自己确实猜不出来，此人心思之深非常人能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潇湘看了一眼他，以为他一直都不会问，看来是自己高估他了。

　　“性命都保不住，焉能得到虎子？”孤弦对于他这种行为有些生气，有些人真的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显然，我无碍。”潇湘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生气，不由得有些想笑，两人才几日的交情，他这是真正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如果丁纯青和无缺担心，自己还能理解，他还真是多情，难道天下不公之事，他都要抱不平？

　　“能请动鬼夫人，可见对方想取你的性命。”孤弦对于鬼夫人的出现很是担心，她是不轻易出谷之人，既然对方能请得动她，可见在江湖上地位之高。

　　“不知道他们在得知鬼夫人失手之后，会作何想，也难为他们了。”潇湘想到这里不由得想笑，若非眼前坐的人，自己还真可能命丧黄泉，可是一切都不如人所愿，自己还是活得好好的。

　　“离都城还有几天？”孤弦不去思考他微笑背后的含义，反正自己是绝对不容许他出事，等到了都城，自己也该去办自己的事情了。

　　“可能很快几天，也可能很慢一两月。”潇湘见他这么认真，看来是做好某种决定了，不由得竟然想逗逗他，这个人作为凌云弟子，为了自己可没少犯门规，还真不知道凌云门会怎么对他。

　　“你还有事要办？”孤弦问道。

　　“可能会遇上几位老朋友，邀我把酒言欢，这个很难说，毕竟此行凶险你是知道的。”潇湘说道，眼前人还真是机敏，自己还未说，他就猜到了下文，只可惜如此相遇，注定成不了朋友。

　　孤弦见他有逗弄自己的意思也不介意，短短几日，两人一起经历了好几场险境，他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可见此人也的确非寻常人。再说，他既然身为金玉堂堂主，年纪轻轻的就成为九大氏族族长之一，自己也不能用寻常眼光去看他。

　　“凌云门收弟子颇为严格，你是怎么进凌云门的？”潇湘不由问道，这样一个人玄术了得，厨艺还了得，不由得有些好奇。

　　“不记得了，有记忆以来，就在凌云门了。”孤弦实话实说，自己完全记不起来十岁以前的事情，曾经问过师父几次，师父说他是在凌云深谷发现自己的，对于自己的身世也知道的不多，自己这次下山的任务就跟自己的身世有关。

　　“看来你是因祸得福了。”潇湘没想到他如此坦诚，不过一想肯定是自己多虑了，不是每个人都跟自己一样有着那么多秘密，不由得有些羡慕眼前人。

　　“何出此言？”孤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自己也曾想放弃去探寻自己的身世，可是，这次师父让自己下山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情，自己也无从下手，所以只能先去办另外一件事情。其实，对自己来说，有些事情没必要非弄清楚不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多少人想进凌云门，你在小时候可能历经了一些磨难，但是现在以你的玄术修为，恐怕世间也难有人能与你匹敌。”潇湘笑着说。

　　孤弦第一次见他如此微笑，不由得看呆了，他笑起来如此迷人，仿佛不染俗世之人，自己第一次见他就被他浑身散发的谪仙气质所吸引，所以才会在没回过神来之前就答应成为他的暗卫。

　　潇湘没想到他会如此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过于放松，不由得有些自责。多少年了，自己早就习惯了对人设防，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对一个人放松警惕。昨日劝他离开，今天早上见到他又似乎松了一口气，如他所言自己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又有些喜欢他在自己身边，喜欢他保护自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