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115、（一一六）醒悟

　　在狱中他就说过两人是好兄弟，如今又提及这个，他到底是何用意，自己弄不明白，不过无论是在狱中还是眼下，自己都找不到理由辩驳，也不想辩驳。对于自己来说，只要眼前人好好地在身边就足够了，无论他以何身份自居。

　　“我只想守护在你身边。”潇湘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我不是你唯一想守护的人不是吗？”季冯不由得苦笑，就算自己承认这一点内心还是有些酸楚，毕竟自己保护了这么久的人最终却要亲手交给别人。

　　“你是。”潇湘坚定地说道。

　　“在狱中你多次梦到的人应该不是我。”季冯知道他是鸵鸟，可是这一次不想放过他，自己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没有梦。”潇湘虽然脸上一热可是仍然不愿意承认，或者是梦过几次那个人，那也是刚开始的时候，后面再没有梦到过，也许是认定了今生不复见，所以放下了那些可笑的幻想。

　　“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季冯说道，对于一个情感迟钝者来说，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弄明白一件事情的，无论是自己还是侯爷，应该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潇湘依言走回自己的房中，看到一张古琴摆在琴桌上，内心的某根弦不由得动了一下，如果院子中的树木，屋中的茶叶都是巧合，那么这把古琴又说明了什么？不由得想起几年前两人在后山发生的点点滴滴，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如今回忆起来，木屋的记忆都是快乐的，除了自己记起一切之后各种找麻烦，他陪着自己下山，又将自己送往都城，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时候自己认为他是为了赎罪，如今看来又不一样。成王败寇，他的罪过不该来自他的胜利，或者说他失败之后，自己会不会残忍地对待他？那时候的自己若是胜了恐怕也不会善待他。

　　潇湘手指轻轻抚在弦上，不由得想起他制琴时温暖的笑容，那种宠溺的眼神让人指尖发颤，一时间心绪更乱。当意识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潇湘决定逃离这里，刚才季冯和翠玉所提及的霍公子应该是霍怀武，若是自己没记错，这里离霍怀武住的院落并不远，凭着记忆应该还是能找到的，趁着天还未黑。

　　走出房间，经过庭院就看到一个人牵着小孩走进侯府，潇湘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突然见到小轩，当看到他那张清秀的脸蛋，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已经静止了，当眼泪落下来时都不自知。几年过去了，他竟然长这么大了，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婴儿，他的轮廓并不像侯爷。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小轩问道。

　　“风太大，眼睛里进了沙子。”潇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

　　“你撒谎，下雪天是不会有沙子的。”小轩说道，父亲早就教过自己不能撒谎，没想到大哥哥竟然会撒谎。

　　“小轩，你回来了。”徐鹤出现在潇湘的身边，看了一眼他，不由得轻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义父，我可想你了。”小轩跑向徐鹤，抱着他的大腿撒娇。

　　“义父也想你，我可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去看看。”徐鹤将他抱在怀中，亲了一口，又将他放下。

　　小轩听到有好吃的，便朝里屋走去，徐鹤看着他的小身影一溜烟不见了，真是个机灵的小可爱，想想就觉得幸福。

　　“小轩知道他还有一个父亲。”徐鹤故意让小轩离开就是想跟他说这件事情，侯爷从小的时候就没有隐瞒过小轩，不过至于是否让他们父子相认就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

　　“他很可爱。”潇湘说道，就算是这样看着他都能给自己带来一种莫名的感觉，那种感觉跟几年前看着襁褓里的他一样，那种特别，是别人给不了的，也许这就是世人口中所说的，血浓于水的感觉。

　　“长得像你，性格像侯爷。”徐鹤眼中都是宠爱，只要提及小轩，自己的就会有一种莫名的骄傲感，也许自己这一生做了很多错事，不过在小轩这件事情上，自己还是觉得没有做错。

　　潇湘发现他这么说的时候，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忘了接话，看着小轩离开的地方有些失神。

　　“你是来赏花还是要出去？”徐鹤问道。

　　“我想去见一见霍怀武。”潇湘也不想隐瞒，几年没见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无论你想见谁，我都建议你等见了侯爷之后再去见。”徐鹤没想到他是想要去见霍怀武，不过转念也就明白了，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己也听说过，他们算是老朋友了，可是就算要拜访老友也该先见了侯爷才是，毕竟回头侯爷知道他先去见了别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高兴。

　　这些年侯爷对眼前人虽然很少提及，可是这庭院中的一切都是按照木屋所建，就足以说明一切，再加上这么多年他征战沙场，好几次都是一只脚踏进了棺材，只为了救出眼前人，这也足以证明他的心里从未放下过眼前人。

　　“父亲，刚才就是那个哥哥撒谎。”小轩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侯爷。”徐鹤转身行礼道，翠玉说侯爷早就休息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潇湘，不由得有些无奈，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也帮不了什么了。

　　“小轩他是你的爹爹。”戚邺城看了一眼他，心中五味杂陈，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仍然讨厌小轩。这次救他们出来，也是希望小轩能见到自己的爹爹，毕竟从一开始自己也没有隐瞒他的身世。有些事情自己也只能尽力而为，一想到他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再想到他为了季冯不顾一切，自己确实已经放下了很多事情。比如，若他们留在都城，自己也不会再去打扰他们，毕竟对他来说只有在那个人身边才会得到幸福，想到这不由得自嘲。

　　“爹爹，原来好看的哥哥就是爹爹。”小轩兴奋的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对于潇湘来说这件事情实在过于震惊，一时间愣在当场，看着紧紧搂住自己大腿的小孩什么都忘了做。小轩的那一声称呼让自己七魂丢了六魄，仿佛天地间都是这一声爹爹，这种感觉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