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109、（一一零）阶下囚

　　其实，探子送回来的情报，自己还一度死心了，说他在深山之中与戚邺城过得很快了，那个时候自己还真以为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将派出去的人又收回来，近一年自己是真的没有他的消息。没想到他又跑回都城，还真是为了天牢的人，潇湘啊，这一辈子你是想毁在他身上对吗？

　　回到皇宫，孤弦朝养心殿走去，潇湘一路上跟着，今非昔比，如今的他比那时候还要冷漠些，不过当了国主都有这毛病，季冯也是这样。只是，他明显不喜欢自己提季冯的事情，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开口呢？

　　回到养心殿，所有的奴才都退下来，孤弦坐在案前看奏折，完全没有说话的意思。

　　潇湘也不敢开口，毕竟他的心性自己完全不了解，若是一言不慎，惹怒了他不但对自己不利恐怕还会牵连到季冯，毕竟面前的人可是当朝国主。

　　“你来都城就是为了见季冯？”孤弦放下奏折看了站在眼前的人，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自己还真是见得不多，上次见还是季冯为自己指婚时他也这样，明明满肚子话，却又怕一言不对得罪了人。

　　“是。”潇湘说道，对于这件事情隐瞒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不说眼前人也知道。

　　“为何啊？他现在可是阶下囚，所有的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孤弦起身走到他面前，近距离看到他脸上的疤痕只觉得一刀刀都是划在自己心上，可是并未表现出来。

　　“草民与季冯相识多年，一直心心相惜，如今他身陷牢狱，草民不该坐视不管。”潇湘说道，听他的语气又不像生气，不由得大胆说道。

　　“你也知道自己是草民，你管得了吗？他现在是阶下囚，就不怕你自己也成了阶下囚？”孤弦冷冷地说道，心心相惜，这个词用得还真是直接。

　　“既然曾经共享荣华，如今就不该独避灾祸。”潇湘说道，管不管的了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但是管不管却是自己能选择的。

　　“你们还真是情深义重，既然你这么想见他我不拦着。”孤弦冷冷的说道，是该让他们见一面，好好聊聊了。

　　“多谢国主成全。”潇湘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这真是意外之喜。

　　孤弦看着潇湘那种放松下来的情形，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总以为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就不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他们见面，这背后又会有什么要求？不过见他一路紧绷着的心放松下来，自己那些苛刻的条件竟然也说不出口了。

　　其实，自己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让他痛苦，不然只要杀了季冯，他这一生应该也就只能活在痛苦之中了。当年，自己的母妃可是因为他们而死，如今，自己虽然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却是怎么也不狠不下心来要他们性命。

　　他说自己跟季冯心心相印，也算是表明了他的心迹，若放在之前，恐怕他宁愿死也不敢言明，如今不过是为了见那人一面，不惜表露心意，虽然不愿意听但是这也是事实。

　　“说说你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吧？”孤弦说道。

　　“不小心划伤的。”潇湘说道，怎么会突然问自己脸上的疤痕。

　　“你知不知道何谓欺君之罪？”孤弦发现对眼前人还真是不能有半点心软，因为只要一心软他就不老实，一句不小心就想打发自己，还真是能耐了。

　　潇湘偷偷的打量了孤弦一眼，知道他应该有点生气，可是自己该怎么说呢？说是因为戚邺城的原因？这样会不会给戚邺城带来麻烦，毕竟眼前人有算账之嫌。

　　“当年我赶往北城，被戚将军软禁在西院之中，为了出西院想的下下之策。”潇湘一边说一边斟酌该找怎样的词来形容，这样就避免牵扯到戚邺城。其实，应该是自己多虑了，有些事情恐怕国主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还要询问一遍。

　　“那这笔债我是跟你算还是跟戚将军算？”孤弦问道，说的如此简单，尽力避免牵扯到戚邺城，看来戚邺城也不是没有收获，若不是有季冯在都城恐怕输的会是自己。

　　“什么债？”潇湘确实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脸上的疤。”孤弦说道，既然他装糊涂，自己也不妨说清楚一些，反正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性。

　　“此事是草民一手所为，与旁人无关。”潇湘说道，这个时候就别牵连别人了吧，毕竟确实是自己为了逃脱西院想的办法。

　　“你竟然还护起他来了，看来在你心里也不是只有一个要保护的人吗。”孤弦饶有趣味地看向他，看来戚邺城也没有输得太彻底，虽然眼前人心系季冯，可是心里也并不是一点也没有他，看来这一年的时间，大家都变了很多。

　　对于孤弦的话，潇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自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护着戚邺城，毕竟两人之间仇怨太深，可是心底还是不希望牵扯他进来，毕竟他所做的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若不是他自己也回不了都城，更何况他还需要照顾小轩。

　　“不说话？”孤弦对于他的沉默有些不满，这个人性子冷漠，让他在意的人还真不多。

　　“草民绝无袒护之意，只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潇湘说道。

　　“罢了，你下去休息吧，明日我命人带你去天牢看他。”孤弦说道，一想到他保护戚邺城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可是也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年来，自己将季冯关在天牢之中，没有杀他，虽然是为了控制潇湘，还有一个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理由，就是自己还是念及了当年的手足之情。身为国主不该如此心软，毕竟当年他们对自己的母妃可没有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