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106、（一零七）妥协

　　真相对于自己来说不重要，可是只要涉及到季冯，一切都会不一样，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已经是自己心中最完美的存在，哪怕沦为阶下囚在自己的心里这一点也不会改变，君臣之道，君为臣纲，主辱臣死，眼下他虽处于天牢之中，在自己心里他却仍是君王。

　　戚邺城看着潇湘紧皱的眉头，多思无益，既然自己答应帮他便不会食言，毕竟这也算得上是自己欠他的，如今就还给他吧，毕竟强求太多自己也会累，不放过他就是不放过自己。

　　“天牢戒备森严，你一介文人，别说闯天牢，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再说一旦被抓住，天牢守卫有就地处决的职权，到时候你除了白搭了一条性命也没有别的了。”戚邺城淡淡的说道，这种牺牲精神虽然震撼人心，可是却未必可取。

　　“那我该怎么办？”潇湘知道他所言不虚，以自己的本事想要擅闯天牢无非就是一个死字，虽然自己不怕死，可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会解决。

　　“明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戚邺城说道，为今之计也只有去他那了，只是这个人是否会帮他却是个未知数。

　　“谁？”潇湘没想到他在都城竟然有人脉，他这么多年都戍守边疆，根本都没有回过都城怎么会有认识的人。

　　“隰王爷。”戚邺城说道。

　　“怎么会是他？”潇湘没想到他提议去见他，自己上次在将军府可是当众羞辱了他，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去求他办事。若是可以，自己这一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了，同朝为官时自己和他就争锋相对，如今更是水火不相容。

　　“我也不想去找他，可是你若要见主上，恐怕除了秦相国就只有他能帮忙了。”戚邺城说道，之前自己辞掉将军的职位可是直接上奏的朝廷，这么多年来自己和他之间虽然有共同的利益，但是也都明白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可是上次自己为了辞官归隐，擅自将折子递给了朝廷，这对于两人来说就产生了隔阂，去找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去。”潇湘坚定的说道，既然来到了这里，自己早就抛开了一切，一个失败者又何必谈脸面，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戚邺城还是得提醒他，上回王府的事情，他们之间可是闹得不好看，若不是看在自己面子上，隰王爷也不会放过他，今非昔比，他会怎样为难潇湘自己也没有把握。

　　两人回到住的地方，看着依然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用完晚膳，戚邺城让潇湘陪他一起出去走走，潇湘本想拒绝，可是一想到明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拒绝的话最终说不出口。

　　一路上两人沿着菜市坊朝北走，到了晚上彩灯亮起来更是显得繁华热闹，潇湘虽然在都城居住多年，因为不喜欢热闹，总是深居简出，这样的景象还是第一次看到，只可惜心中有事也无暇欣赏。到是戚邺城看到好玩的东西就喊他，碰到想吃的就买了让他尝尝，刚开始潇湘还有些不乐意，可是没过多久也就放松下来了，既然明天之后会经历什么自己不知道，就不如好好的把握眼下，这么多天来自己忧思重重，连带戚邺城都跟着担心，既然答应陪他逛夜市，就好好的陪他逛一下，毕竟自己这一路上欠他的也不少。

　　两人走着走着竟然到了一座王府之前，看着上面的字，潇湘百感交集，时间如白驹过隙，当年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是顺王府，如今变成了隰王府，真是造化弄人。顺王爷自己结交不多，可是也知道他不过是喜欢天下奇珍异宝罢了，对于朝廷政务他是几乎都不参与。

　　王府外面灯火通明，四周都被他的灯火照明，不知道如今的顺王爷怎么样了，像他那样身受恩宠的人如今被流放边塞，家破人亡，不知道能不能熬下去。有时候，活着比死难多了，死了起码能一了百了，活着却只能面对一切。

　　“怎么了？”戚邺城看着他望着牌匾失神，不由得问道。

　　“顺王向来骄傲，如今怎么样了？”潇湘与顺王爷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只是为他的际遇有些伤感罢了，毕竟曾经一起对弈赏梅。

　　还记得在顺王府，孤弦不知死活的得罪权臣，顺王爷当时可是帮了他？为何他上位之后就不能看在这一点上饶过他，难道权力真的能让人迷失本性？

　　“骄傲的人，最终都会低下骄傲的头颅。”戚邺城感叹道，人生在世不能太过，太过则易损，这一点自己早就明白了。

　　“都城之中你有没有牵挂的人？”潇湘不由问道，他与自己年龄相仿却能有这样的感叹，这么多日子以来他从未跟自己提过从前的事情，可是自己看得出来，在他身上的故事并不少。

　　“以前有，以后不会有了。”戚邺城说完便率先离开了，都城的繁华让人容易迷乱。

　　对于戚邺城给出这样的答案，潇湘内心一怔，若不是自己，他应该过着逍遥自在的隐居生活吧，是自己再次把他拖入这世俗之中的。就算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一年以来自己过得确实很开心，也许等这一切结束，自己还是愿意隐居深山之中跟他一起，过着平淡的日子，不问世事，只是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回客栈的途中两人都没有多少言语，有时候晚风吹过，竟然有些寒意，潇湘一直跟随在戚邺城的身后，对于他刚才所说的话，自己的心中竟然生出几分酸楚，自己是在为他感到难过吗？这么多年来真正让自己如此难过的人还只有那一人。自己是怎么了？潇湘不敢往下想，也许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就越来越软弱了，对于有些话过于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