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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   那中间名叫衡息的少年动了真怒。他堂堂临川王世子,什么时候受过此等折辱?
      “受教受教,原来所谓规矩就是一口一个‘狗东西’、‘小杂种’,师兄您这位狗东西在这方面真是颇有造诣,师弟愧不如也。”陆墨反而扬起笑脸,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
      “好伶俐的嘴,看来我今天非要亲手教训教训你不可了,衡仲衡圭,你们退开,看住那个小的,别让他跑了!”衡息向来骄横跋扈惯了,从不惮以最恶毒的手段折磨那些不服他的。淫威之下,竟无人敢上前干涉,大家只纷纷各去办各的差事,仿佛没有看见这几个人。
      衡圭衡仲应声走了出来,绕到二人后面。
      陆墨不动声色地把江淳护在身后,虽然个子还小,敌众我寡,但他的气势竟一点也不输于已经跟成人一般高,还带着许多簇拥者的衡息。江淳被陆墨罩在背后,横眉冷冷的看着衡息一行人。
      衡息噌得一声拔出佩剑,抚剑道:“正好我这把宝剑刚开刃,今天就拿你们来尝尝血气!”说罢一剑直刺陆墨门面。
      陆墨早就提起了自己的铁桦木剑,准备迎上去,铁桦坚硬可比金石,他用来当刀使,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说时迟那时快,突然眼前白光一闪,只听到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一把青气流转的剑横亘在陆墨和衡息之间,架住了衡息那一剑。持剑女孩冷冷的开口:“衡息,你这样草菅人命,还当自己在尘世?欺负两个小孩子,又算什么本事?”
      衡息愤怒的表情有一丝崩裂,变成了尴尬和气急败坏,嚷道:“小蕊,你从不多管我的闲事,今天也不必你管,我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别让我瞧不起你。”女孩凉凉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冷得仿佛凝结了霜雪,冻得衡息狠狠一颤,他竟讪讪地倒退两步,道:“……多管闲事,原本我也只是吓唬他们……”,末了恶狠狠地对着陆墨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就带着自己的小弟跑了。
      陆墨瞠目结舌,只觉得这人当真是位奇女子,竟然一言半语就逼退了如此嚣张之人,连忙带着江淳上前道谢:“多谢师姐相助,衡光衡泽感激不尽。”
      女孩将青女剑归鞘,见陆墨长得实在好看,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附身摸了摸陆墨的脑袋:“不必谢我,刚才那个没出息的是我表哥,自小长于妇人之手,是个娇惯坏了的,他说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衡妙是含章殿大学士柳文甫柳中堂的嫡女,学名龄玉,小字月蕊,乃衡息舅家的表妹,从小跟衡息一起长大,比表哥小上两岁,因着身体不大好,被父母送上山学剑煅体健身。她的美貌在玄元宗是有名的,一双眉毛细如新月,大眼睛内勾外翘,天然有一种明亮的眼神,口鼻都很小巧,配着修长纤细的身材,如冰似雪的肌肤,出尘清冷的气质,自不负她寒天仙子的美誉。
      陆墨被摸着脑袋楞楞地看着衡妙,少女袖间馥郁的香气钻进唇齿,也不知道被拨弄了哪一根心弦,竟然臊得他面红耳赤了起来。
      陆墨慌张地移开视线,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别别扭扭的挤出一句话:“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落荒而逃了。还,还未请教师姐师从哪位师伯……”
      “我乃天横峰剑枢灵明真人座下十六弟子衡妙。”衡妙答道。
      “原来是灵明师伯座下,怪,怪不得师姐出剑如此不凡。”陆墨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衡妙掩唇轻笑:“我看你方才那么义勇无畏,怎么这会儿话却说不顺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没,没有的事,师姐就像仙子一样,和仙子说话,自然要恭敬些。”陆墨憨笑了几声,总算找回了点理智。
      衡妙嗔怪地捏了捏他的脸:“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那些油嘴滑舌的登徒子。”她站起身来,“我还有差事,就先走了,若是衡息以后还敢找你们麻烦,尽管上天横峰小竹轩找我。”
      “师姐再会!”陆墨拉着江淳,伸长脖子去看师姐的背影。
      江淳一句话也没有说,只觉得心里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虽然他说不上来陆墨有哪里做得不对,可是他就是生气。
      陆墨跟那个衡妙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就如此熟稔?原来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他本身就那样好,并不是因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什么特别的位置
      ……师兄刚才那么开心,分明是很喜欢衡妙师姐,那么有一天,他会不会离开自己,只跟师姐好?
      小孩的脸色愈发阴郁,陆墨以为他还在气衡息的事,用胳膊肘戳了戳江淳的肩膀:“别生气啦,那些闲言碎语你不要往心里去,专心修习就好。师父说了……”
      “师兄,”江淳生平第一次,打断了陆墨的话,“将来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吗?”
      陆墨一愣,这当然是注定的,玄元宗是个好地方,江淳留在这里,其前途当然比跟自己回圣教要好的多。而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这里,圣教危难,还需要他回去和父亲一同支撑。
      而那个师姐,虽然是个美人儿,他也是万万不能动心的,在玄元宗的一切,都是有缘无分。
      他只好干咳一下:“咳,师弟啊,你听我说,人各有命,生年漫长,我们是无法在他人身畔驻足太久的,咱俩总有一天会各奔东西。不过你前途光明坦荡,将来定会遇到一个与你命运紧紧相连,能陪你渡过漫长时光的人。”
      “嗯。”江淳低低地应了一声,心中有些凄苦。除了师兄,他真的想象不到陪在自己身边的会是谁。
      命运相连……难道说只要命运相连便不会分开了吗?
      一个陌生的念头忽然出现在脑海,江淳抬起头看着陆墨,要怎么做才能将自己和师兄的命运连在一起呢?
      “发生什么事了?”衡微走了过来。他才刚刚到希夷峰,就看见这里人群有些骚动,走近一看,才发现是衡光衡泽。
      灵珑真人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都凑在一处做什么?要开坛了,都去自己的位置坐好。”那语气听着平淡,却有种不容抗拒的严厉,令人忍不住缩起脖子乖乖听话。
      众弟子立刻噤声散去。
      “没事吧。”衡微拉过两个孩子,忧心的上下查看,“是那个衡息吗?”
      “他已经被衡妙师姐赶走了,我好着呢,师兄别担心。”陆墨张开手臂让他检查,对他安抚的笑了笑。
      “无事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江淳神色郁郁,整个人蔫蔫的,像棵打了霜的小草芽。
      “那就好,法会马上开始了,先听着,结束再跟我详说。”衡微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饴糖塞进两个小孩手里,拍了拍陆墨的肩膀,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陆墨和江淳拿着自己的蒲团找到了给丹枢弟子空出来的位置,衡常被派到山下布道擢徒,受伤回来,还在养伤,衡晤随着灵机子去接朝廷派下的天使了,他们两个人坐着四个人的位子,宽敞得很。
      今日论道,论的是仙者有无七情,有掌乐的执事弟子在旁演奏礼乐,钟磬的玲玲清音之中,六位清修长老在客座对面而坐,各抒己见,你来我往,引经据典,谈锋犀利。
      陆墨只听得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挨到结束,赶紧拉着江淳回了明台峰。
      “困死我了,长老们都念了些什么天书,我真是一个字也听不懂。”陆墨伸着懒腰走进院里,愣住了。江淳跟在他身后,也定住了。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青石板上到处是腥臭秽物,墙角丛竹花圃似被人乱剑砍过,横斜颓倒,院子中央垂枝梅下,石桌石凳似是被人用法力乱轰过,满是裂痕。
      屋门半开着,陆墨和江淳走进去,脸色更难看了。客厅里师父给的黑陶茶具在地上碎成一片,榻上多出好几个剑孔,桌子凳子被掀翻在一边,进了里屋一看,屏风、书架和衣架东倒西歪,盥洗的铜盆在墙角静静倚着,里头的水被泼洒在零落在地的道经和被褥上。
      陆墨差点把剑鞘捏碎了,咬着牙骂了出来:“该死!”
      这件事是谁干的自然不言而喻。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很快平静了下来。
      江淳紧皱着眉头:“是那个衡息做的吗?师兄,我们去告诉师父!”
      “不用,”陆墨垂下长睫,揉了揉太阳穴,思索片刻,慢慢露出一个带点邪气的微笑,“我们自己动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这件事要是不好好回敬,他陆墨恐怕都不叫陆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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