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渴求(上) 寻寻觅觅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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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寻觅觅寻寻。从远古到亘古，各朝自有清闲处。
战乱时，有人为续弦薄命，踏破铁鞋。
盛世时，有人为猎奇美地，倾尽家财。“渴求”一词，本就亦褒亦贬，你可以说它是执着，也可以说它是贪婪。
天地被乌云阻隔，甚是压抑。闷雷几声过后，大雨倾盆。街道上一改往日的熙熙攘攘，冷清尤甚，甚至可以说是了无人烟。应龙随便拐进一个小巷，却满目流血漂橹的景象。
四天前，犰国扩疆已然扩到燕守城，毫无征兆地便是大肆屠杀。屠杀持续了三天三夜，大雨也下了三天。三天中，哀嚎四起，悲声遍地，惊了山水，也惊了白秋离。
应龙是听了白秋离的吩咐来城外守着，看屠杀过后，还能收获几人。
原本昨夜大雨已经停歇，应龙坐在城墙上，以双手抱胸的姿势睡去。可今早天还未亮，应龙便被阵阵雷声吓得从城墙上摔了下来。掉在地上的应龙睡意未减半分，原本想就此继续睡去，怎料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应龙打着哈欠向城内走了去。
再回到眼前流血漂橹的景象，应龙光着脚丫，从遍地纵横的尸体上踏过。应龙抻了个懒腰，无意间，透过瓢泼大雨瞥见了不远处蹲在墙角的小女孩儿。
应龙惊喜地向小女孩走去。小女孩儿察觉到应龙，却迅速站起，转身就跑。
“喂，小姑娘，我不是坏人啊。”应龙走到小女孩原本蜷缩的那处角落，发现了破碎成两段的玉镯。
应龙拾起玉镯，将其攥在手中，后退几步，转瞬即至墙前，蹬墙两三脚，只手扶檐，一个空翻，使雨滴在空中划成弧线，顷刻间，人已在房上站稳。
应龙寻觅着小女孩的踪影，不消一呼一吸之间，应龙已似出弦之箭。相差的距离眨眼即无，应龙勾起唇角，又一个空翻悄声落地。
应龙抓了下小女孩的肩膀，小女孩受惊地转头，随即吓得跌坐在地。
“呜呜……呜，别杀我，求求你了。”
小女孩用手肘挡着脸，口中央求着。小女孩儿的呜咽声在雨声中断断续续，让人心疼。
“小姑娘，别哭了。我不是来杀你的，是来帮你的。”应龙伸出攥着玉镯的拳头，又轻轻张开五指，“这是我刚刚捡到的，还给你。”
小女孩儿看见玉镯碎，立刻伸手夺过，捧在手中。雨水打在小女孩儿的脸上，应龙分不清哪是泪水，哪是雨水。
应龙俯下身给小女孩儿一个拥抱。“别哭了。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过了午时，雨渐渐淅沥起来。从黄豆，到银针，最后了然为无。阻隔天地的乌云也渐渐散去。阳光试探似的洒落，铺满一地暖意。
自出了燕守城，应龙便双手抱着后脑勺，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悠闲自在地哼着小曲儿走在前边儿。而小女孩儿则垂着头，紧攥着玉镯碎跟在后头。
半晌，小女孩儿开口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应龙停住口中的曲儿，吐了狗尾巴草，回答着:“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可厉害了，什么都能做到。我猜，你一定很想复仇吧？”
小女孩儿停住了脚步。“不。”
“不去？”应龙愣了愣，也驻足了。
“不是的。”女孩儿揉搓着衣角“是不想复仇。”
“不想复仇？”应龙乐了。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被屠城的百姓不想复仇。
“小姑娘，那我问你，你想干什么？”应龙饶有趣味地问着女孩儿。
“你不是说……那人什么都能做到吗？那，我想让阿嬷复活。”
应龙笑笑，没有答复她。转过身，抱着头，继续哼着小曲儿，悠然前行。小女孩儿见状连忙跟上。
小姑娘，如果你选的是这个愿望，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应龙在心里叹了口气。
几天大雨过后，城外的路无疑是泥泞的，越近山路，越是举步维艰。眼看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弯月已从山头升起。
没过多久，第一颗最亮的星星也蓦然出现在两人的头顶上。
“小姑娘，天色不早了，前面有个庙，咱们去那儿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小女孩儿听后点点头。
两人来到庙前，才发现此庙破败不堪。两扇庙门已然无法合拢，门栏上的匾摇摇欲坠，匾上的字经历岁月的风霜洗礼早已无法辨认。
应龙推开庙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他不禁咳嗽几声。他一只手扇着灰，一只手招呼小女孩进来。
庙里仅供着一尊石佛，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清冷寂寥。
应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小女孩的身上，又寻来几个破庙中的拜垫，铺在地上，让小女孩儿睡觉。
小女孩儿有些过意不去，抿着嘴唇，手紧紧抓着衣角。
应龙看出了小女孩儿的拘谨，便指了指自己的脚丫，说道:“你看，我是一个连鞋都不用穿的人，我不怕疼，也不怕冷，穿着外衣也是浪费。你如果不穿外衣、不铺东西睡觉的话，是会着凉的。”
小女孩微微颔首，继续抿着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蜷缩在拜垫上，看着应龙。
应龙起身去关上了庙门，然后顺手捡起一根木棍插在门上。
应龙转身看了一眼小女孩儿，微笑着叹了口气。然后走向了离小女孩儿很远的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许是几日疲乏劳顿的促使，没过多久，应龙便酣然大睡。小女孩儿一心想着阿嬷，久久不能睡去，便躺在拜垫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儿听到了门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本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过了一会儿，小女孩儿听见了清缓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每一声都直击小女孩儿的心脏，她甚至开始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敲门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谁？”小女孩儿蜷缩在拜垫上，手紧紧攥着外衣的衣角。
不料，门外的敲门声却停了下来。
小女孩儿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跳到了嗓子眼儿。她向应龙那边张望着，可应龙却正睡得沉。
小女孩几乎一动不敢动，只死死盯着门外的人影。
忽然，那人影不再贴在门上，小女孩本以为那人影离去了，刚要松口气。却不料下一秒，那人便一脚破门而入。
小女孩儿“啊”的叫出了声，这一声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应龙。
应龙张开迷蒙的睡眼，却看见了门口蓦然多出来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
应龙赶忙跑到小女孩儿身边，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什么人？”应龙朝男子大喝一声。不料男子却蓦然倒地。应龙缓缓走向男子，男子却突然一把抓住应龙的脚踝，应龙吓得浑身一颤，只闻男子低声一句:“救我。”
应龙蹲下，发觉男子背上有伤，已经发黑的血迹将白衣染脏了一大片。
应龙立刻解开自己手臂的绑带叼在嘴里，快速地褪去男子的上装。小女孩儿见此，羞红了脸，慌忙转过了身子。
应龙轻熟地为男子包扎，包扎完，又将男子拖进庙堂里，靠在佛像台前。
应龙瞥了眼小女孩儿，看见小女孩害羞的模样，应龙笑了笑。随即，他又重新关上了庙门。自己靠在庙门前，继续酣然大睡。
翌日清晨，最先醒来的是白衣男子。他睁开双眼，环视四周，努力地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却只觉脑内隐隐作痛。他想要支撑着地面站起，却因背部吃痛而摔了回去。
小女孩儿被他吵醒，她揉着眼睛，半眯着眼望着白衣男子，发呆半晌，突然跑到应龙跟前，摇晃着应龙，“恩人，他醒了。”
应龙满面睡意，微微蹙眉，“吵什么吵。”
“他醒了，恩人。”小女孩儿指着白衣男子，对应龙解释道。
应龙朝着小女孩指的方向看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清冷俊俏的模样。这个男子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冷峻的气质，好像在无形地将所有人拒之门外。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应龙并没有因为他是伤者，就对他有半点的放松警惕。
男子冷冷地盯着应龙，半晌，吐出一句:“我不记得了。”
应龙双手抱胸，将头转向一边，冷笑一声，又转过头来死死盯着男子。
“喂，你骗鬼呢？昨天是谁拖着这么重的伤抓着我的脚踝让我救他，今天竟然告诉我他失忆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男子依然面无波澜地解释。
应龙拉起小女孩的手，对男子说:“你既然失忆了，就自己在这儿待着，等想起了自己是谁，再回家。”接着对小女孩说，“小姑娘，我们走。”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恩人。”小女孩儿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伤这么重，而且也不像是坏人。我们还是带他一起走吧。”
“你见过哪个坏人会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自己的脸上？”应龙道。
“ 恩人，这句话我已经听别人说过无数遍了。但我们可以认错一个坏人，却不能丢下一个好人。”小女孩儿眼神坚定。
但我们可以认错一个坏人，却不能丢下一个好人。时至今日，这句话依然回响在应龙的耳畔。
应龙拗不过小女孩儿，便搀扶男子站起。带着他一起回去了。
三人一路翻越燕守山。山路湿滑泥泞，小女孩儿一个不当心，便扭伤了脚踝，应龙见小女孩儿走起路来有些吃力，便俯下身子，示意她到自己的背上来。
小女孩儿有些迟疑，搓着自己的衣角，“我……我可以自己走的，我没事……”。应龙笑着摇摇头，一把将小女孩儿横抱起来。
小女孩儿瞬间羞红了脸，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应龙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儿，内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行了一个时辰左右的山路。应龙的脚上已然被残枝草刃划得鲜血淋漓。行在后头的白衣男子偶然间瞥见了应龙的脚。便轻拍应龙的肩膀，道:“把她给我吧。”
小女孩儿再一次羞红了脸，连忙道:“我可以自己走的。”
“等你自己走到地方，天都黑了。”说罢，应龙又对白衣男子说:“你背上还有伤，不用我背你，我就谢天谢地了。用不着你帮忙。”
“你也受伤了。”白衣男子的目光停留在应龙的脚上。
小女孩儿顺着白衣男子的目光看去，惊呼:“你的脚都流血了！我的脚踝真的没事的。”说着便挣脱应龙的怀抱，踩在了地上。
应龙感到头大，扶额心念:白秋离啊，我也是没有办法才用依赖磁石的，要是真有什么差池，你可莫要怪我。要怪就怪这山路太滑，行者身负伤痛。
犹豫了几秒钟，应龙取下挂在颈上的管状磁石。起初只见磁石空洞间有些许阴霾，最后那些阴霾变成了模糊时空的气流，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微虫洞在气流中形成肉眼可见的颗粒，最后从管状磁石的另一端口扩散、旋转。如此一来便形成了一个一人高的巨型虫洞。
“走吧。”小女孩儿和白衣男子显然已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到。还未等两人缓过神来，应龙已经进入了虫洞。
“这是什么……”小女孩儿愣愣地问着白衣男子。
“不知道。”白衣男子依旧言辞淡淡，边说着边将小女孩抱起，紧随应龙跨进虫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渴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