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原以为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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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自己已经淡忘，但当声音在耳边爆开的时候，严洲还是僵了两三秒。
“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嗓子有点发紧。
“我回国了。”
“嗯，我知道。”
“听说，你去H市工作了。”
“嗯。”
“好巧，我也在H市找了工作，YF基金。”
"哦。”
“你……我们见一面吧。”
乔宴永远是这么直接，严洲苦笑了一下。乔宴肯定不算坏人，但他有点……自私？他想到的事情，就要立刻去做，完全不考虑给别人造成什么影响。比如现在，他想见他，可能还想回味一下他脑海中轰轰烈烈的“爱情”，但他一个人回味不够，一定要把当事人拉进去陪着。
“不用了，”严洲没多想，“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没必要再联系。”
“严洲，你拒绝我，说明你心里还介意，说明你还没放下。”
“我放下了。”严洲越来越烦躁，态度也差了起来。
“你有这么绝情？”
“就这么绝情，你别再打来了。”说完，严洲就摁断了通话。
许珮桐人在书房坐，八卦天上来。
不是他想窥探人家隐私，只是这声音传过来实在毫无遮挡。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懒得起身关门。
肯定是因为三阿哥在腿上睡觉。
这电话一听就是情感纠葛，这见面还不到24小时，他就见识了自己这位租客的情感纠纷。
“没必要联系”、“绝情”、“别打来了”，许珮桐撇撇嘴，语气听得出不耐烦，想不到还是位绝情的主。
也不知道他家里人知不知道这些破事儿。
医院是见证人情冷暖的地方，产科更是家庭伦理剧的天然放映厅，重男轻女、手术签字、没人陪床、婆媳矛盾……不算实习，许珮桐已经在产科待了五年，天天看着待产室门口和病房里上演的故事，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但他不麻木。他对孕期出轨的人尤其没有好的观感。
如果严洲是断以前的感情还好，就怕和一些人一样，纯约，约完不认人。
许珮桐摇摇头，反正不管他的事，他挠挠头皮，决定换个脑子继续码论文。
严洲挂断电话后深吸一口气。
过去的事，别想，想也没用。
有些坑，跳一次是不知情，跳两次就是傻。
在床上躺尸了一会儿，刷了下手机，他决定出门走走。
站到卫生间的镜子前，刘海有些长了，他拿手拨了拨，回到房间脱下家居服，换了白T牛仔裤，准备出门去买个菜，顺便走走。
路过书房，门没关，他觉得还是和许珮桐说一下出门的事儿。
对方听到他要出门，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张小小的门禁卡给他，“你拿着吧，我有人脸识别，下次你也去录入一下。”
“没事儿，我用这个就行。”等搬出去还要删，严洲觉得麻烦。
对方几不可见地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今天出小区严洲换了一条路，穿过会所从东北门走。
会所是典型高档小区的配置，室内恒温泳池、儿童游戏区、台球室、健身房、雪茄室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放映厅。
昨晚睡前严洲查了查小区的房价，均价12万，现在住的这套厅大，目测有一百八九十方，啧，两千万的房，也不知道许珮桐是怎么买下来的。
家里装修简洁，也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他本人更加看不出什么，目前见过的衣服除了白大褂就是那套白T搭灰色全棉运动裤，看起来舒服，但和富这个字完全搭不上边儿。
二代？二代会去做医生？严洲想到自己当年填医学院志愿都被家里人以辛苦为由劝退，不知道房东医生是个什么情况。
八点多太阳就大了起来，严洲实在不想走太多路。搜了下附近只有个精品超市，就是卖什么东西都要贵上一点以凸显尊贵的那种，在商场负一楼，可惜要十点开门。最近的大商超又有一公里多，这种买菜环境，严洲觉得自己自炊的热情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这个距离有点尴尬，就是那种你想打车又觉得自己矫情的距离，严洲索性迈开腿，刚好可以在路上想想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刚被乔宴骚扰，严洲不自觉地就想起高中的日子。
乔宴和严洲不同班，但都参加竞赛小组，乔宴读数学，严洲读生物，高一高二两年基本上每个晚自习都要去科技楼上课。严洲学科成绩还算均衡，英语和理综尤其强，数学稍稍弱一点，所以每次看数学竞赛的同学都不自觉地带上一点滤镜，仿佛他们自带光环。
其实严格地来说严洲总分不必然低于他们，只是人在自己内心看重的弱势项目上，都会不自然地崇拜强者。
有几次在回家路上看到乔宴，他就慢慢骑在后面跟，好像学霸拂过的气流扑在他身上，也会给他的数学技能包加点实质性内容。
偏偏读竞赛的同学放学会晚十分钟，所以两人在自行车棚常常遇见。
大概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严洲慢慢发现乔宴会在车棚等他，看见他来了就自然地说一起走吧。
严洲当时是兴奋的，首先，学霸知道我俩同路，第二，学霸知道我上竞赛，第三，学霸肯等我！
两人开始了一起放学的日子。
乔宴比严洲高一点，183cm，眼睛亮亮的，骑车的姿势很潇洒，两人在路上有说有笑，关系也越来越好。
严洲慢慢发现自己见到他特别开心，不会做的数学题在路上问问他，听他给自己耐心解释，自己也顺便传授他一点学英语的心得。有时候学习压力大也会忍不住找他说，但又怕影响他心情。严洲有个解不开的心结，就是他的家庭，他父母两人都很强势，一点小事就互不相让，几句话就开怼，严洲几乎没有过一点四口之家和睦温馨的记忆，等他读中学的时候，父母基本就分居了。这对严洲有什么影响，他那时还不知道，只是读到爱情故事总本能地觉得虚假；父母的事严洲埋在心底，只对乔宴倾诉过两回。
此外，每次有什么集体活动，两人都会悄悄凑一块，只要在一起，就觉得很高兴。
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春游爬山，去茶树种植基地。以班级为单位，一个班级连着一个班级上山。高中大家爱闹，很快就没了队形，只看到一面面班旗穿插在人流中，举旗的人身边却不一定是同班同学。
严洲喜欢爬山，喜欢大自然，一路上心情很好，看到乔宴的时候心情更好了。
乔宴是2班，在最前面，他逆着人流笑着朝严洲走过来的时候，严洲觉得他身上都在发光。
多年以后，很多回忆模糊，只有这张脸，常出现在严洲梦里，只要想到乔宴，眼前就浮现出这个场景。
乔宴说这边自己来过好几次，要带严洲走另一条路，严洲二话不说就跟在他后面。
实际上乔宴说的路是条近路，虽然快，但是陡峭，也没修水泥路，还是坑坑洼洼的石板，但十分幽静。
等到看不见人了，乔宴拉起严洲的手开始跑起来。
手被拉住的那一刻，严洲有点酥酥麻麻的感觉，仿佛一阵电流穿过躯体，腿都有点软。
奇奇怪怪、又不甚清晰的思绪从内心蹿出来。
应该是怕我跟不上吧，拉着手让我跑快点。
等两人一口气跑到半山腰，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乔宴看起来还好点，严洲觉得自己心肝肺都在抽搐，大脑冒着无数颗星点。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右手边就是寂静的山谷。
突然眼前人靠近了过来，没等严洲反应过来，一个吻就落在了他的唇上，混绕着火热的气息，一下子打在他的鼻尖。
这个吻很轻，但是好像贴了很久。多久严洲已经记不清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两个人分开，他听到对方说：“你喜欢我吗？”
他感觉自己本来就跑热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两个耳朵热得不行。
他抬头，看见乔宴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
严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依赖乔宴，喜欢和他在一起，以前也没喜欢过什么女生，有冲动就简单解决一下，从来没什么具体的对象。他一直把这些归结于自己一直以来对亲密关系的逃避，但却没往性向这方面想过。
他好像不喜欢男生，不喜欢女生。
他只喜欢乔宴。
等他回过神来，看着乔宴调笑地看着他说：“你脸红了。”后来，自己就是默默跟着他上山，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等到了山顶，严洲看了会儿雾气腾腾的山谷，突然转头盯着乔宴，很认真地说：“乔宴，我也喜欢你。”
乔宴，我也喜欢你。
乔宴。乔宴。
这句话每一个音调，都在封存的记忆里十分清晰。
严洲甩甩脑袋，强行中断了这段回忆。
他一个空窗七八年的单身狗，这些简直就像是别人的故事。
乔宴给过他浪漫，更给过他伤害，从那以后严洲就像一只蜗牛缩回了壳里。
不付出真心，就不会受伤了吧。
超市里挑了些会做的菜，回程不愿意走了，就顺手拦了辆车。
车刚开到小区，前边地下车库出口突然驶出一辆车，一个快速的转弯向前驶去，出租车来不及刹车，差点擦到人家屁股。
“我、草！”司机大骂一声，“开豪车了不起啊！”
严洲抬头看了一眼，一辆银色帕拉梅拉向前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转角。
严洲对此是无感的。他爸爸是包工程造路的，即便是改革开放的浪潮取一瓢饮，也足以让普通上班族望尘莫及了。他从小身边有个圈子，这几年同龄人该买车的买车，BBA起步，保时捷玛莎拉蒂之类的也不少见。
所以司机说豪车的时候，他几乎愣了一下，帕拉梅拉难道不是很常见吗？
到了楼下发现许珮桐出门了。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也半天没回音。
严洲觉得新鲜的牛腩冻起来可惜，就还是做了个土豆炖牛腩，再炒了个番茄炒蛋当中饭。
这边许珮桐正对着酒店套房的天花板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