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毛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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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珮桐心里一团乱麻，按理科生的思维，这种情形下总要先找出那根线头，然后一点点理，但此刻许珮桐觉得整个脑子乱哄哄的，震撼、好奇、懊悔、喜悦等无数说不清的情绪在身体里乱窜，他觉得窒闷起来，脑海里蹦出六个字：“剪不断，理还乱。”
剪不断没体会过，理还乱就完全是当下的情形了。
严洲没有女朋友，那自己刚开始对他的玩世不恭的印象就是错的了。
他说跑出来住没人管，就完全是字面的意思。
如果严洲没有喜欢的女生，那他许珮桐对严洲的感觉怎么说？
之前一直拿严洲要当爸了来阻断自己的奇怪心思，现在该怎么办？
难不成自己要弯了？
自己弯了有什么用人家又不是弯的……
要单恋了？还恋男人？别啊，自己连恋爱都没谈过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整个高难度？
想来想去，许珮桐总觉得自己遗漏了点什么，自己好像还想过严洲是渣男？为什么来着？
那通电话。严洲冷漠的语气自己还记得。只不过当时由于对严洲的错误认知，觉得他是有家室还在外面沾花惹草，印象更差，现在看来，大概就是前任的关系？
严洲的前任是什么样的？
一连给自己竖了无数个问号，许珮桐觉得自己魔怔了，但思路还在往前淌。
严洲看着一个人默默走在前面的许珮桐，觉得有点奇怪。房东这人吧，据他平时感觉，是个挺正面、挺认真的人，虽然话没自己多但是脾气也不坏，就是对人的态度有点捉摸不透，大部分时候还好，有时候就有点怪怪的。
两人就这样又走了几分钟，严洲估摸了一下路程，说：“回去了吧？我感觉差不多了。有点累，回去弄一下可以休息了。”
许珮桐转过身来，眼睛没往严洲身上看，应了一句“好”。
回到山庄门口，严洲看了看表，将近八点半，他身上有点疲乏，但要睡估计也睡不着——大脑比身体清醒。山庄一楼不是客房，有一些娱乐设施，一想到回房间必然无事可做，他就打算在一楼再逛逛。转身看着身边的房东大人还是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他这次没打算礼貌邀请，打了个招呼没等对方反应就转身走了。
严洲逛了一圈，台球厅人满了，游泳又没装备，角落里有一间图书室，他寻思着刚好借本书回房间看，脚步一转就兜进去。图书室三面都是木质书架，用料大约是紫檀，窗边挂着一幅画，一眼望去是一棵苍劲的树，满树的鹿角枝，显出一股向上迸发的张力，却巧妙地没有画得很张扬。树边斜着两株竹子，简单的两种植物，大片留白，就给人一种君子皎皎的联想。单这样好像严肃了点，偏偏树枝的顶端勾了一只小鸟儿，神气活现的，让整幅画又活泼了起来。严洲喜欢这家山庄，就是因为这些小小的细节，让人觉得挺有趣。
整个图书室如同这家山庄一样是古风设计，但书架上的书倒是古今中外不限，严洲挑了一本毛姆的书，打算带回房间翻。
刚走到台球厅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人大声谈笑。
“你知道这家山庄是许总的心头好吗？据说每年都要来住一阵。”
“是啊，据说设计都参与了。”
“不能吧，中天这么大，他许延中这么有钱，想度假全世界哪里不能去，至于跑山里来住嘛。”有个年轻的声音响起，话里头带着明显的不相信，“我要是有钱，就去包游艇，包直升机玩瑞士雪山也行啊。”
“人家就是喜欢这里呗，我听说有间房他还专门自留了呢，整个酒店风景最好的一间。”
……
无非是些生意场上的八卦，严洲刚开始还有点兴趣，想知道酒店的所有权在谁手上，毕竟有点意思，但到后面就完全没兴趣了。许延中他知道，中天集团他也知道，但跟他没关系，他也没有多余的好奇心。
走到前台，他找了个接待，拿着书问：“这个书可以拿到房间吗？”
接待微笑一下说：“好的，我这边登记一下。请问先生的房间号是？”
“218。”
接待猛地一抬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一下子竟然忘记挂上那职业微笑，问严洲：“218？先生是不是记错房号了？”
“不会。就是218。”严洲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他记忆力向来很好，绝对不会记错。
“先生您的房卡可不可以叫我刷一下？”
“房卡不在我身上。”
接待转头轻轻叫了一声经理，一个干练的女人从旁边走了过来，两人交谈了一下。新来的女人自我介绍了一下，问严洲：“先生您是一个人住吗？”
严洲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登记，纯粹是被许珮桐叫上楼的，于是讪笑一下说：“我不是一个人住的，我朋友先入住的，我没登记信息。”
“您那位朋友贵姓？”
“姓许。”
经理愣了半秒，立刻说：“好的先生，这书您当然可以带回去，您现在上去吗？”
严洲有点摸不清情况，问她：“我不用登记吗？”
经理笑着说：“当然不用了。”说完，把严洲引到电梯口，给她按好了电梯，临关门还对严洲合宜地微微鞠了一躬。
严洲想毕竟是山上的酒店，管理松懈一点也可以理解，翻着手上的书回到了房间。
许珮桐给他开了门，简单说了句“你回来了”就转身就回到书桌前，盯着笔记本电脑。
大概是刚洗完澡，许珮桐的头发还湿漉漉的，他微微皱眉，不时敲打键盘，这副入神的样子落在严洲眼里，就是许房东又回到了许医生的壳子里。严洲小时候的梦想是医生，自然就有点感兴趣，他换完浴袍坐在沙发上，把大半张脸埋在书后面，他的位置在许珮桐左后方，这个角度可以偷偷打量许珮桐的脸，又不会被对方发现。他默默幻想着自己要是选对了专业，等到许珮桐这个年纪，穿上白大褂是什么样子？
会对病人很温和吗？
会对职业一直保持兴趣吗？
会为了科研焦头烂额吗？
不知不觉间，许珮桐此刻认真的眉目就印在了他的心里。
大约过了半小时，有人敲门。许珮桐没起身，盯着屏幕过了半分钟才起身，许要把刚才的几行字看完。期间外面的人也没再敲门，严洲怀疑人都走了，没想到一开门人还在门口，而且就是刚才的经理。
经理笑着说：“许先生来了，我叫厨房切了个果盘，您慢用。”
许珮桐接下果盘，没有多说，简单回了句：“谢谢”。
等对方走了，许珮桐关上门回到桌子，站着盯了几秒钟电脑，回身走到严洲面前，笑了下说：“思路不太顺畅，看不进去了，吃水果吗？”
严洲叉起一块芒果，问许珮桐：“你和这家山庄很熟吗？以前我来过，服务好是挺好，但没好到这程度。”
许珮桐心下觉得好笑，老板的公子来了，服务能不到位嘛，回去跟家里提一嘴说这边管理不行，她经理还想不想做了？不过这事严洲不知道，不过不知怎地他也不想严洲知道，就回了一句：“嗯，这经理我认识。”
“怪不得，刚才我和她说我房间218，她还愣了一下。”
“她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不过她挺热情的，给我送到电梯口。你们关系不错呀？”
“嗯，还行。”许珮桐咽下一块凤梨，心想这经理还算进退得宜，知道我来了上来送个水果算是有点表示，又不显得太过。
严洲吃了几块水果，再看书就有点乏了，于是起身去盥洗室刷牙。
外面许珮桐拿起严洲看了几章的书，摩挲着封皮。
“毛姆的《刀锋》？”他转向严洲的方向，“怎么，你的人生迷茫了？”
盥洗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许珮桐也没再说话。外面传来几声虫鸣，似是蟋蟀的鸣声。
严洲吐干净嘴里的泡沫，偏头缓缓对外面的许珮桐说：“我的人生从不迷茫，一旦选好了路就不回头，只管往前走。只是有些选择，按照内心走下去，太累而已。借一点别人的力量。”说完对许珮桐挑了下眉。
等到严洲和衣躺倒到床上，许珮桐已经回到电脑前。
大约十几分钟后，床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许珮桐轻轻走到床头，关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了一盏盥洗室门口的地灯，回到书桌后面。坐上转椅，他目光又落到床上。刚才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心里太烦躁，千头万绪理不出个一二三，索性冲了个凉水澡。冷水打到身上的时候他一个激灵，闭上眼又是严洲的样子，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想他？严洲没有女人，那又怎么样呢？他该怎么办？这种感觉发展下去万一真的变成了喜欢，甚至变成了爱……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对一个男人真的产生了感情，他不喜欢这种拖泥带水、混乱不堪的感觉，在他以前的人生里事情只有办得到和办不到两种，办得到他就全力以赴，办不到他就放弃，眼下的情形让他觉得非常陌生，他不知道前面怎么走，似乎又不想放手，但手里抓的是什么，他也全然不清楚。
那句“你的人生迷茫了”，他问的也是自己。有一丝微妙的期待，他希望严洲也有迷惘的事，对方的世界也有一丝裂缝好让自己窥探、进入，这样好歹不知所措的不只是自己。
然而对方没有。而且很坚定。
刚才尚可以一头扎进文献里沉溺，让思绪逃无可逃，现在对方一睡，看着阴影里的那团被子，他的情绪又杂乱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