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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教习 ...
半个时辰后,章韫搁了笔,看向薄言,却发现她早已趴在小几上睡着了。
章韫起身走到她身旁。
她休养了几日,脸色已不像那日般苍白。在睡梦中,眉头也蹙着,翘长的睫毛像沾了水的蝶翅般时不时地颤动着,似被梦魇着了。眼底带了些青黑,应是最近都没睡好,怪不得这样也能睡着。
其实她睡梦中的样子也挺合人心意的。
章韫不禁在心里想着。
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没了平日的张牙舞爪,也没了平日的机警谋算,倒像只受了惊蜷缩着的小兔子。
思及此处,他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
清醒一点,她不过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子可以轻而易举地搅起宫中的风云,可以绵薄之力颠覆一个家族。心狠手辣,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甚至身上还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危险疑雾。
章韫抬脚轻踢了小几一脚。
薄言果然惊醒了。
她看见了章韫忙跪地请罪。
“陛下恕罪,奴……”
皇帝并未理她,朝桌案后走去。
“过来。”
薄言忙趋步上前,在章韫案前跪了下来。
“到朕身边来。”
薄言抬头不解,目有疑惑。
“你不在朕旁边,如何教朕书道。”
“是。”
薄言走到章韫身边,刻意与他保持了些距离,姿态恭谨。
章韫用眼神示意薄言展纸执笔。
这些都是御用之物,他若不发话,薄言自是不敢动的。
她拿起一张宣纸铺开,又顺手挑了枝笔。
还是那日的玉杆宣称兔豪。
待章韫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薄言才娓娓道来。
“陛下,这仿字之道,有一根本,那便是在千变万化的字迹之中守住自己原本的字迹。”
“千变万化之中,守住自己?”
“是。就是在模仿千万人的笔迹时,不能混到自己的字迹中,不能邯郸学步,失了自我。否则自己原本的字迹会丢失,而仿别的字时又会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字迹掺进去,漏出端倪。”
章韫觉得他似乎还在这句话中听到了些别的。
其实这句话对在薄言身上很恰切。
章韫这些日子看到了她的很多面。
自甘堕落的勾引、勇敢无畏的坦诚、毫无根骨的谄媚、狠厉杀伐的算计、不怕苦痛的隐忍、不敢活下去的软弱、偶尔怼他一句的刁蛮……
但章韫觉得这些都不是真正的薄言,她似乎把真正的自己守的很严实。
他看不透。
“陛下,能否请陛下先写一字,奴要知道陛下原本的字迹,才可以施展授业。”
章韫想了想,在纸上挥洒起来,写了一个“韫”字。
薄言细细端详起这个“韫”字。
“陛下的字,似不拘于一家。乍一看临的是王羲之的小楷,舒展遒劲,行云流水一般的古朴自然。但细看之下却藏着颜体的庄重雄浑,且撇捺之间剑走偏锋,也有着陛下的自创。”
章韫颔了颔首,“不错。朕幼时临的就是王羲之的字,而后经了些事,朕为了掩藏身份,改习颜体。朕登基之后,没了束缚,便还想写回原来的字,怎奈笔力已变,写不回去了。后来朕就杂糅摸索着自创了书道。”
他倒是没想到,薄言的书道造诣竟这般高。
“嗯……奴斗胆请陛下重新写一个字。”
“为何?”
章韫面有不解。
“这仿人笔迹是刁钻之术,须走险路。不守循序渐进之道,而是剑走偏锋,于最难处开始。所以,最先仿对立相反之字。陛下的字风刚劲,奴想让陛下先仿清美柔丽的簪花小楷,就是那日奴在晏安殿写的。为了便于比较,奴需写同一字,但此字是陛下的名讳,奴……不敢写。”
“无妨。朕准你写。”
薄言这才提笔写下了一个簪花小楷的“韫”字。
“这是你本来的字?”
薄言摇了摇头。
“奴幼时学的是卫夫人的簪花小楷,后来,同陛下一样,为了掩饰身份,改写赵体。如今在宫里依旧用赵体。那日奴之所以用簪花小楷,是知道陛下事后必然会查奴的身份,奴怕陛下因为字体不同而怀疑奴的身份,便用了从前习的簪花小楷。”
她此刻坦诚相告,因为她知道皇帝章韫想要知道她在宫里用的字迹再简单不过,若是发现她又扯了谎,不知又要惹上怎样的祸事。
“赵体四平八稳、温和典雅。是个藏拙隐芒的好字体。薄言,你很会选。”章韫语有深意地说道。
他听了她的话,倒觉得他们之间相似之处真的很多。吃过同样的苦,历过同样的劫。
“陛下谬赞。”薄言垂下眸子,假装没有听出那话外之音。
“这字朕会好好仿。不过朕有一疑惑,朕苦练多年,都不能完全写回原本的字体,为何你可以转换自如。”
“不是转换自如。奴会仿人笔迹,自然也会仿奴从前的字。那簪花小楷早已不是奴的笔迹,奴可刻意仿得,但无法自然写出,那样的字迹再也不属于奴了。陛下若学会了仿字之术,要仿回原来的字,也并非难事。但若想随心所欲地写出来,怕是再也不能了。”
怕是再也不能了。
章韫听出了她话中的感叹。
回不去了。
永远地失去,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能够留住片刻,也是虚假的。
“就像陆惜若这个名字,是么?”
除了她向他表明身份那次,她都自称奴,称自己为薄言,即使他如今知晓她的身份,即使如今大仇已报,她也从不说自己原来的名字。
她目光躲闪,眸有薄雾。
“陆惜若这个名字,奴再也配不上了。”
如今她一个肮脏之人,不想污了陆家的门楣。
“要学会此术,不是短时间内可习得的,况且少不了高人指点。而你究竟什么时候学的?”
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有意诓她,套她的话。
薄言敛眉低首平静道,“陛下,奴说过了,奴在闺阁之中学的。”她并没有中计,没有被他绕进去。
“薄言,朕找人查过你。你自五年前玉堂街后,消失了两年,杳无音讯。后来才出现在青楼,被奉为花魁,但却极少接客。”
“你能不能同朕说一下消失的那两年,你到哪里去了?还有,若你背后无人,那青楼的老鸨又不是大善人,为何不让你接客呢?”
他此刻突然发难,抓的就是她的猝不及防。
他将她留在宫里,不但是因为心中莫名的难以割舍,也是因为他要找出她背后的人。
薄言沉默了片刻,显然章韫此时发难,出乎她的意料。
“陛下应当还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奴的场景。陛下知道为什么奴当时要拼命去撕咬那些人么?因为在这之前,他们把奴的亲姐姐活活打死了。当初从火中逃出生天的不止奴一人,还有奴的姐姐。” ,语至此处,她有些哽咽,“当时是奴不肯要饭,不肯向那个乞丐头子低声下气,这才惹怒了他们。他们要打奴,奴的姐姐就把奴护在身下,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是奴害死的姐姐。也是从那一刻起奴明白了,那些骨头气节,什么用也没有。那之后奴浑浑噩噩地消沉了几年,混迹于乞丐流氓之中。用灰土遮脸,籍籍无名,陛下查不到很正常。”
“至于那青楼老鸨对奴另眼相待,不过是奇货可居罢了。”
她又抛出了些旧事,一些真实的事,将话说的真假参半,企图迷惑他。撒谎容易被拆穿,但是人会因一部分的真实而本能地去相信其他的话。
可惜,章韫并没有被她迷惑住。
“薄言。朕倒是认识一个人。他同你一样,也有这一手千变万化的字。”
“不过他已经死了。”
他说这话时,看似无意,并没有看着她。
果然,薄言没有警惕,一时失神,手中的玉杆笔摔到了地上。
薄言忙跪地请罪。
“奴一时失神,毁了陛下的御笔,请陛下治罪。”
“来人。”
他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知道薄言这人嘴硬的很,棍棒烙铁都撬不开,他要慢慢撬。
有一青衣宫婢匆匆应声而来。
“宫婢薄言,御前失仪,毁坏御笔。责竹板,带下去吧。”
“奴多谢陛下开恩。”
薄言跪地谢恩,起身欲走。
但那青衣宫婢却踟蹰起来。
因为皇帝章韫并没有说数目。
“陛下,这……数目……”
“你们斟酌吧。只是她明日还要来教朕习字,别把她手给废了。”
这宫杖施于臀、脊,竹板则施于手。
这青衣宫婢便带着薄言往殿外走。
“薄言。”
薄言顿步转身低首屈膝。
等着他后面的话。
“朕说过,朕不急。咱们慢慢耗。”
薄言听罢燕尾般乌黑的睫毛轻颤了颤,蹲身福了福就与那青衣宫婢出去了。
薄言真的摸不准这章韫的脾气。
只觉得他喜怒无常,却不表于外。
心思不定,出招却凌厉果断,让人招架不住。
在那张将情绪掩饰得极好的脸下,是静水流深,是暗涛汹涌,让人不寒而栗。
他明知自己并不会屈于刑供而吐露分毫,可今日却于皮肉上搓磨她。
若是恼她摔了御笔,却为何只是轻罚。
薄言一时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此时已经确定,他将她留下,并不只要学什么仿字之技,而是想要从她的嘴里一步步掏出他想知道的秘密。
章韫此时也拿捏不定。
方才薄言那番反应是失神,还是故意迷惑于他。
那人早就死了,难道也逃出生天了么。
方才她失神将笔掉落之时,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恼意油然而生,所以才罚了她一顿毫无用处的皮肉。
只是那恼意,似乎并不是因为那摔断了的御笔。
他唤来暗卫。
“去给朕查一个人。”
今夜云雾浓重,遮星藏月,一如凡人朦胧模糊的心意。
莫思量呀:陛下听过一句话吗?
章韫:什么?
莫思量呀: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章韫:哼!朕没有!朕不喜欢她!别瞎说!(依旧傲娇脸)
莫思量呀:大兄弟,你就可劲儿作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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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教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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