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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帝师 ...

  •   薄言听罢一时乱了心神,赶忙往慎刑署赶去。
      可惜她没进的去,被看守的小太监拦了下来。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薄言姑娘么?薄言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看守的人言语之中尽是讽刺。

      “这位公公还请您行个方便。一点儿心意请公公们喝喝茶。”
      薄言说着,将手腕上的玉镯推给那个看守的小太监。

      孰料那小太监低眸暗自瞄看了一眼,将玉镯收下了,却并不办事。
      “您以为如今还是王延年那老东西在的时候呀,我玩笑句称您姑娘,您便真把自己当姑娘了。这慎刑署什么地方?你想进就进。”

      这人世间的人情冷暖她薄言早已见过不少,此时也没精力与他置气。
      “那便烦请公公将镯子还我。”
      “镯子?什么镯子?你们瞧见了吗?这私自贿赂慎刑署的看守可是重罪。这样吧,薄言姑娘,你若今晚把我们哥儿几个伺候好了,爷高兴了说不定就放你进去了。如何?”
      那小太监语气不善,不怀好意地冲薄言笑着,一双眼睛眯起来猥琐得很。

      薄言剜了他一眼,便不与其多言,转身就离开了。
      被狗咬了,难道还要咬回去么?她可没工夫跟着些狗眼看人低的太监置气。还是救静玉要紧。
      方才真是心急慌乱了,就算能进去见静玉一眼又能怎么样,她连前因后果都不清楚,怎么把她救出来?

      薄言走后。
      方才守门的几个太监议论起来。
      “诶,都收了人家的镯子了,放她进去就是了。就算不让她进,把镯子还给她呗。何必弄成这样,那薄言姿色在那里,若改日她爬上了李延年、张延年的床,还不回来收拾你!”
      “你以为我想啊!那姑娘最是个心肠歹毒的主儿。这啊,是上头的意思……”
      “上头?多上头?这王延年不都死了么?这姑娘这么厉害,还有人记挂着呢?”方才问话的那小太监吃了一惊,一时好奇,忙追问道。
      “诶,别问那么多,反正啊,这姑娘日后造化大着呢!”

      薄言又回了静玉的住处。
      方才她太过着急,都没有把事情问清楚。
      “这位姐姐,你刚才说静玉被关进了慎刑署,我是她的一个朋友,所以问问她究竟犯了何事?”
      那姑娘听罢忙拉了薄言一下,冲她做了噤声的手势,“嘘!现在你还是别和她扯上关系!小心惹祸上身。她昨天端着送去林贵妃住处的芝麻饼竟然掺了花生碎!”
      “这林贵妃对花生过敏!吃了就混身红肿。这本该是宫里人都知道的!这事儿往小了说是办事不小心,往大了说那就是毒害贵妃!这林贵妃母家势大,皇帝又宠她,可是骄纵呢!只怕惹着了她,这静玉啊,凶多吉少!”

      薄言不禁疑惑。这静玉向来做事妥帖,怎会犯这种错误?
      怕是成了这后宫斗争的替罪羊,或是底下人看如今王延年已倒,当初又是王延年开口让她做这个女官的。只怕都想法设法地给她使绊子,想抢她的位置。
      这宫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明枪暗箭,一不小心,就成了一缕冤魂。
      如今王延年已死,而静玉惹上的竟是贵妃,到底怎样才可以救她呢……
      薄言蹙着眉头忧思起来。
      未几,她想到了一个她不愿意想到的答案。
      皇帝章韫。

      宴安殿内,薄言跪在章韫面前,章韫则低首在案上批改着奏折,此刻已有些时候了。
      薄言不禁腹诽,明明是他吩咐让自己能下床了就过来,方才通报也让自己进来了,可如今她跪在这里已经一刻钟了。这皇帝一句话不说,也不赶她走。不知皇帝意欲何为。
      但皇帝有意搓磨她,她也不敢随意出声。

      皇帝将奏折合上,又将手中的朱笔放回架上,方才抬头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薄言一眼。

      “不想死了么?”

      “是。奴没资格死。那天是奴犯糊涂了,还要多谢陛下提点。”
      她没说不想死,她说的是没资格死。

      “你那日在刑室里写的密信的确与之前的一样。你有模仿他人笔迹的功夫是么?”

      薄言本想否认,糊弄过去。让皇帝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能力不是什么好事。但她还没来的及答话,就听见了皇帝威胁的语气。

      “薄言,想清楚了再说。”

      “是。奴可以。”

      “哪里学的?”

      “奴说过了,尚在闺阁时痴于此道。”

      “呵,薄言。不急。你总有一日会同朕说实话的。”

      “陛下不是答应奴放奴出宫么?君无戏言,难道陛下要言而无信不成?”

      “朕可没这么说。你退下吧。”
      他既没说准她出宫,又没说要放她出宫。

      薄言一时摸不着头脑,可并不敢出言顶撞他,毕竟自己还有事相求。

      章韫不再理她,拿出一张宣纸,取了支豪笔,挥洒起来。

      “陛下……”

      挥洒着的人并没有理她,甚至连笔都没有顿一下。

      薄言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奴想求陛下一事。”

      “哦?说来听听。”
      这次他倒是肯开尊口了。

      “奴在宫里有个朋友叫静玉。她昨日不小心将芝麻饼混了些花生碎,并不是有意要害贵妃娘娘的。如今她被打入了慎刑署。奴斗胆请陛下念着奴曾助陛下清理刘氏一党有功的份儿上,施手相救。”

      “不救。”
      章韫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半丝犹豫。

      那他让自己说出来做什么。
      薄言这人是极少有什么剧烈的情绪。
      此刻只觉得心中气恼。
      没忍住抬头瞪了章韫一眼。
      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章韫此时抬头,恰好撞上了薄言愤怒的小眼神。
      薄言忙收回目光,还有事相求呢。为了静玉忍他一忍。

      “你瞪朕做甚?朕只让你说,又没说会救。”
      “奴不敢。”
      如今还是不惹怒他为好,她适时地服了软。

      “你知道的,朕不救没用的人。这世上可怜人,不该死的人太多了,若都等着朕去救,朕什么都不用做了。况且刘氏一事朕与你做的是交易,如今买卖做成了,断没有再添要求的道理。”

      薄言一时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可如今能救静玉的只有章韫了。
      她只能豁出去,又求了一次。
      “陛下,还请陛下发发慈悲。奴与静玉必会感念陛下恩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人都感念朕的恩德。朕不差你们两人的。”

      薄言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只抿着嘴继续跪着。

      章韫也抬了抬眼,瞥见了垂首跪在地上的倔强身影。看似低首垂眉,清瘦羸弱,却硬生生带了股倔劲儿。

      “这样吧薄言,朕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若给朕个救她的好处,朕可以考虑施以援手。”

      “陛下,奴只有这副身子。”

      “你的身子朕不稀罕。”

      “那陛下,有什么是奴给的起,陛下又稀罕的呢?”

      “你这双手不错。”

      “陛下若想要奴这双手,砍去便是。奴还能反抗不成。”

      “嘶,好好回话。”
      章韫停下了挥洒着的手,抬头威胁道。

      “是。奴愚钝。还请陛下赐教。”
      薄言有求于他,便软了语气。

      “把你这仿人笔迹的能力教给朕。”

      “天下会此术的人虽不多,陛下想找还是能找到几个的。奴卑贱,不配做帝王师。”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朕说了算。”
      “朕已经把条件摆这里了。接不接看你自己。你教完朕,朕还放你出宫。薄言啊,你不亏。”

      薄言思考了片刻,她不可能放着静玉不管,而眼下也的确找不到能救静玉的其他人。
      可这皇帝要自己留下教他写字究竟是什么心思?
      她摸不准,可此刻被人捏住了软肋,她只得答应。
      “好。”

      “成交,薄言。”
      “从今日起,每日戌时,你来这晏安殿。”

      有了皇帝发话,静玉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只是皇帝以其过失为由,仍判了她二十张杖。
      而静玉在慎刑署吃了受了不少刑供,出来时已是伤痕累累。
      她此刻趴在床上,人烧的有些迷糊,薄言一直在一旁打水喂药地伺候着。
      眼见要到戌时,可是这静玉还烧着。
      她并不放心,而其他婢女自是不愿意沾上这事儿的。只是皇帝有言在先,她不敢不从。

      薄言准时来到晏安殿,皇帝还在批着奏折。
      “陛下,奴的朋友静玉人还烧着,奴不放心她一个人。陛下今日公务也颇忙,等明日再开始可好?”

      皇帝看着奏折不说话。

      “陛下?”
      薄言轻声询问。

      “朕公务繁忙,你便在边上等着。你那朋友烧着,与朕何干?”

      “是陛下赐了她二十杖,她才烧成这样。”

      章韫抬眼看着她。
      “薄言啊,你这是过河拆桥。”

      “奴不敢。”

      “呵,你怎么不敢。你这是在怪朕?她自己犯了错,朕不可能不顾悠悠众口,将她无罪开释。如若朕不救她,她丢的可就是命了。”

      “是,多谢陛下宽厚。奴……奴恳请陛下能否拨个人,奴不在时,让她帮着看着些。”

      “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薄言。朕与你的交易里可没这条。”

      薄言一时腹诽。
      当初说好了要放人,也没杖二十这条。
      “还请陛下施恩。”

      章韫不置可否。
      “那个静玉对你这般重要?你三番四次恳求朕,都是为了她。”

      “她是奴在暗无天日的的掖幽庭里唯一的一道光。她曾是奴的指望。她和这宫里的人不一样。她很干净。”

      “你这宫里的人可包括朕?”

      “奴不敢。”

      “来人啊。”
      一个宫婢趋步而来。
      “去照顾一下那个叫静玉的宫婢。”
      “是。”
      那宫婢应声退下。

      “多谢陛下。”

      “你的谢朕不稀罕。在一旁闭着嘴,等着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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