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男记》凤澜

7、Chapter 7 Chapt

　　Chapter 7

　　我走上二楼，乔度已经将门打开。
　　乔度说他做好了晚饭，洗手之后就可以吃。
　　我看到餐桌上放着碗碟，迫不及待打开来看，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芹菜腐竹。我惊奇地问他，“哪儿来的菜？你有钱买菜？”
　　“学校超市啊！你的一卡通和钥匙在茶几上，忘带啦！”
　　“看来你已经游览过校园了。我以为今天你把东西卖出去了。”我说。
　　“卖了啊，卖出三件，一盒面膜一个包一只水杯，总共127元，还未收到，包裹我已经寄出，一卡通付费15元。”
　　“噢，一分钱没收到，先花掉15块邮费。”
　　“等确认之后就可以收到。”
　　我吃饭，他坐在对面看我吃饭。
　　我多少有些不自在。“要不，你也吃点？”
　　“不吃。”
　　“味道怎么样？”
　　“挺好！谢谢你！你让我想起我妈做的菜。”
　　“悟，听起来是夸我。”
　　“你可否送我手机？”乔度说。
　　“手机？送你？我可没钱买手机送你。再说，你做个饭，要手机做什么？”
　　“网络电话有局限，微信大行其道，我得入乡随俗。赚钱需要。”
　　“我看你不是摇钱树，是花钱精！”
　　“不需要花钱，纸箱里有，给你用新的，把你的电话给我。怎么样？”
　　“不卖啦？损失！”
　　“求你！”他做出祈求的表情。
　　“神奇了！没有你不会的。好了，那你去拿吧。”
　　他变魔术般把新手机摆在我面前，伸手拿我的电话。
　　“我这电话是双卡的，另一个号码平时不太打，只用流量，给你吧！”
　　他很利索地换号卡，下好软件，调好声音递给我。
　　我摸了一下，多少有些不适应。
　　我不再说话。
　　他也默默看我继续吃饭。

　　“你不高兴？”他憋出一句话。
　　“没有！”
　　“你跟昨天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瞳孔！”
　　“你看哪儿啊？”
　　“我观察你的瞳孔啊！你的瞳孔放大了。”
　　“你别吓我，不是翘辫儿了瞳孔才放大吗？”
　　“除了你说的那种，人类在黑暗状态中，瞳孔放大；在见到自己心仪的异性时瞳孔放大；在恐惧或者忧虑状态中，瞳孔放大。昨天你初见到我的时候，有过这种变大的短暂情形，不过很快你就恢复正常了。今天你一回来，我就发现你处在持续放大状态。你非常忧郁。”
　　“瞳孔那么小，变化那么细微，你居然在瞬间能捕捉到变化，不愧是高科技！”我感慨。
　　“我的双眼是7000百万像素，你的双眼是400百万像素。所以你只能看到我深褐色的虹膜而已。”
　　“哇哦，你赶上显微镜了。”
　　“赶不上！”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他继续试探。
　　“没有啦！”
　　“有！”
　　“嗯！今天去见一个久违的朋友，她有点惨，站在我的角度，看上去好像是。也许我自己的状态比她好不了多少吧！她曾经亲爱的人，弃他而去，非常伤心。”
　　“其实不如意事常态，不然怎么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呢。”
　　“废话都是！你这种机器人谈什么人生！我跟你说什么劲儿？你洗碗去吧！”我忽然有点气恼。
　　“奥，你总是带着某种偏见看我。你为什么不能像对待你的研究对象那样看我？也许你会有新发现。”
　　“写论文，为了拿学位！探究你，我为什么呀？”
　　“好吧，那我来探究你！”他端起碗碟进了厨房。

　　晚饭后，乔度建议看电影。
　　我说我没钱买电影票。
　　他说电脑上看也可以。
　　我说无聊，自己待着去。
　　我走进小屋，关上门，拉好窗帘，歪在床上，摩挲着新手机。真的好不习惯。
　　看了微博，看论坛，看微信，都没有过多停留。最后还是抽出《战龙传》一页一页读了起来。
　　我听到微信的声音，大师兄来信，问我干吗？
　　我回复“看小说。”
　　“明天可否有空来我新住处看看？”看来，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搬了过去。
　　我说行。
　　大师兄说明天下午。
　　这可是大师兄第一次给我发微信。平时他都是打电话的。这次感觉怪怪的。就这么干巴巴邀请我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人一起去。
　　我正胡思乱想，又听到微信。大师兄又说什么？
　　一看，是陌生人申请。竟然是乔度。
　　哈哈，他居然在客厅玩微信，这么快就上手啦！
　　我允许通过。
　　他发来一个笑脸。
　　我没理他。
　　他又发，“姐姐，我知道你没睡。”
　　“姐姐？我很老吗？”
　　“没有，现在不是流行昵称小姐姐吗？在做什么？”
　　“看书。”
　　“什么书？”
　　“战龙传。”
　　“腐女！”
　　“有意思吗你？”
　　“看到哪里了？‘君欲上床乎？’”
　　“坏蛋！”
　　我正准备再回他一句，突然看到老妈来视频，赶紧接住。
　　“丫头，干嘛呐？”
　　“床上。”
　　“没念书？”
　　“才提交开题，你还不让我休息？”
　　“让啊！”
　　“你上班呐？”
　　“是啊！”
　　“你不怕被监控拍到啊？”
　　“没事。最近有没有新目标？”
　　“没。”
　　“斩钉截铁的失望啊！你红梅阿姨说给你介绍一个，你啥时候有空见见？”
　　“你又来了！”
　　“哎！这捞鱼还得广撒网呢！你连门都不出，怎么找对象？我跟你说啊！这找对象的原理跟割韭菜差不多，一茬一茬的，误不起啊！”老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有些沮丧。
　　“行了，又是谁家公子？”
　　“红梅说是J局长的小儿子。在市局搞犯罪画像。二十八啦！估计挑花了眼。我看J老头子个头那么高，他儿子还能低了不成？不过学问可没你高。本科。人嘛，不能十全，他家有他家的好处。对了，红梅说他们就待见有文化的……”
　　“画画儿的跟我估计没啥说的吧！俺对艺术是一窍不通的。”
　　“见见呗，又有啥坏处呢？再说，红梅来说的，你好意思不去啊？”我妈又拿红梅阿姨来压我。红梅阿姨住在我家头顶，跟我妈老邻居老同事老姐妹儿，在户政当队长，看我从小到大。她说的，我还真的当圣旨。我喜欢红梅阿姨。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熟悉、信任、依赖的喜欢。
　　“好啊！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免得你失望落空又找我茬儿。”
　　“你多会回家？”我妈问。
　　“暂时不行。秦白露病了，让我替她作版。假期我就有事做了。遇到休息的时候再回。”
　　“你又去报社啦？还是不累。改天我们去看你吧。”
　　“再说吧！”我颓废地说。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乔度说，“我不信你睡着了！”吓我一跳。
　　“谁呀？”我妈问。
　　“电视剧里说话，我正看电视。”我忙说。示意乔度出去。乔度蔫蔫儿地关上门。
　　“妈，我跟你说，我们大师兄，最近经常找我，好像，好像对我有意思。”
　　“噢？”我妈立刻被提起了兴趣。
　　“快跟妈妈说说，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说呢，个头不是很高，有点儿胖，人挺细心的。不过，我总觉得，我们距离很遥远。”
　　“不要以貌取人嘛!你们专业的？”
　　“不是。他是思政的。所以嘛，平日里总是端着有板有眼的架子，这点儿我不喜欢。不过他帮我的时候，不算讨厌。”
　　“听起来专业没你的好。”
　　“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对了，他家里人是做什么的？他有跟你表白过吗？”
　　“没有。约我明天见面。说不定明天要跟我直说。哈哈，我自己瞎猜的。”我说。
　　“家庭环境非常重要。你别怪妈妈啰嗦啊！什么样的家庭，出什么样的人。妈妈并不是守旧，只是希望您能开心，遇到适合你的。至于什么样的，还得你自己去体会，去选择。”我妈妈是个慢条斯理的人，她说话慢条斯理，做事慢条斯理，总是那么不徐不疾。她常常反问我，急什么？是啊！急什么？
　　“妈，八字没撇的事儿。我只是直觉。”我说。
　　“嗯，如果你觉得她不错，也可以主动去找他。”妈妈说。
　　“你专心值班吧，小心被监控拍到……”
　　“……”
　　关掉视频。我出了一口气。大声叫“乔……度……”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又推开我的门。
　　“你不知道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你记住了，进我的房间，要敲门。”

　　次日下午四点半，大师兄微我，问是否需要他过来接我。
　　我立刻说，我自己去。我想，大师兄亲自来接？看来他真的只邀请我去！
　　从学校南门出去，坐公交车，一站地儿，就到了党校附近。
　　党校有门禁，进门需要刷卡。无卡找人需登记。我先登记好，才告知大师兄我到了。
　　大师兄骑着电驴，御风而来，风吹倒了他短短的头发，一瞬间显得非常滑稽。我打趣儿道：“领导，这下见你可难了，又是询问又是登记的。”
　　大师兄脸上浮起满意的笑，“我说我去接你嘛。”
　　“离得远吗？”我问。
　　“上车！”我又坐到小电驴的后座上。
　　初夏午后的风很暖，风吹起薄薄的衣衫。阳光透过树洞的光斑落在大师兄的后背上，他今天穿一件蓝色T恤，宽大的牛仔裤，他蹬在踏板上的胖脚把蓝色运动鞋撑得爆满。
　　“怎么样？这边环境。”大师兄突然问。
　　“很漂亮啊！”我说。
　　“要不要停下来走走？照相。”
　　我说好。
　　大师兄把电车放在一棵柳树下，跟我沿着小湖泊走起来。
　　我望到不远处高楼上有闪金的“晋升苑”三个大字。看起来像是党校的宿舍楼。我说，“师兄，从此你将平步青云，飞上巅峰。”
　　大师兄笑了。“那你说，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我自然地想到了“总归诗酒田园……”
　　“那你呢？以后准备做什么？”大师兄又问。
　　“我啊，大概继续念书，终归诗酒田园吧！”我说。
　　“诗酒田园无需读太多书吧？”大师兄反问。
　　“哦！要是耕读的话，恐怕我没力气。”
　　“那你以后毕业了，也来这里吧？并不是教书，有机会挂职，也可以晋升……”
　　“我够呛！董教授推荐得意门生你，不见得推荐我啊！”我说。
　　“那你想一想，除了董老师推荐，不能再有第二条路？大师兄停下啦，看着我，等我回答。”
　　“难不成你把我当家眷带进来啊？”我大笑。
　　“smart！”大师兄拍手。
　　继续往前走。微风吹来很多树絮儿，粘在头发上，衣服上。我们忽然都沉默了，有点尴尬。我努力寻找一个共同话题。大概他也感觉到了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你家在临市？”他找到一个问题。
　　“嗯。”
　　“你是独生女？”
　　“嗯。”
　　“独生子容易骄横。不过在你这里我暂时没有发现。”他说。
　　“看来你不是独生子。”
　　“不是，我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他说。
　　我表示惊讶。“在计划生育严格管理的时代里，你们家，如何做到这样超超超生的？罚款数额应该惊人吧！”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大概！”大师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按住我的肩膀，让我站在湖边，他退后几步，用手机给我拍了几张。人工湖真的很小，很快我们就走回到了小铁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