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二杀预备，针尖麦芒 让人可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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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森二世没有给阿裔解释的机会，他脸上的阴郁之色如同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他压抑住内心的不悦，随手指了一个骑士，指使着他稍后领着子爵从另一扇门离开。
不管是不是西蒙斯子爵告的密，皇室和统帅的不和都不宜让对方知道。国王对公共国土名义上的掌控，是他们之间合作的前提。
若是让西蒙斯知道他和莫雷德的关系紧张，那个掉进金币堆里的家伙会不会背弃信义，另寻合作对象都说不定。商人永远是这样，满脑子除了一点金币外什么都没有！
至于临时国民议会代表的是国民意志？这和魔鬼的玩笑有什么区别？一群恨不得将灵魂都卖给魔鬼，以换取金币的“死老鼠们”，他们不榨干人们的钱袋子都算难得的好心。
他的子民需要的是一个领导他们前进的国王，而不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商人。
然而，一旦自诩新贵族的行会和莫雷德公爵搭上线，他们两方合作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个新的灾难，是数不尽的麻烦。
该死的西蒙斯！该死的莫雷德！一个个都如此猖狂，不把国王放在眼里！
身为国王的子民，王国的贵族，他们一身荣耀皆是国王赋予！作为回报，他们本应该在国王的余晖下，感激涕零地匍匐在地上，祈求着他的怜悯！
克里森二世极力平复下心情，他端起国王的架子，强逼着自己扯出一抹还算友善的笑容。
“我们的西蒙斯子爵眼光果然独到，和你一起鉴赏画作简直是无与伦比的享受，但很抱歉，我需要去见我亲爱的老朋友，莫雷德大公了。希望我们的西蒙斯子爵用餐还算愉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想到——
希望西蒙斯能识相一些。没有主人的邀请还强行插入聚会，可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做法。希望他贫瘠的只剩下金币的脑子里，还能有点空隙填塞些贵族礼仪，让他知趣守礼的离去。
阿裔挑眉看过那年轻瘦弱的国王。只见他明明气得双颊绯红，却依旧倔强的扬起头，强装镇定的保留着最后一分骄傲。
蔷薇终归不是玫瑰，它枝桠上用于伪装的软刺，终究不过是用于吓唬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人的玩意。
但这也无妨，她暂时没有换取合作目标的打算。有利可图，又或者是有利益可交换，才是合作的前提。而三方逐利的棋盘下，向来只有两方合作狙击第一名的道理，哪有弱势方送到绝对强势的一方脸上的道理？
国王虚张声势，有虚张声势的好处。这说明他至少还有幌子可以打，有势可以借，比如至今对国王的存在容忍度还很高的民众。
若非很多人心中还对帝制尚存一番希望，早在临时国民议会宣布独立，以拒绝缴纳税款为由，来反抗国王召开三级议会的时候，克里森二世便被送上断头台了。
至少无论如何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国王还有机会完好无损的呆在殿里，挥霍着价值千金的颜料，甚至还能被报纸专访。
即使这里面有旧贵族和新贵族间的博弈所在，皇室的本事也功不可没。能在新旧势力的僵持中找到脆弱的平衡点，还保住了岌岌可危的皇室待遇，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惊叹了。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国王本人的成果，还是普林希大公的功劳。
阿裔掩下内心的莞尔，外表真诚地恭维吹捧起国王的大作。接着，她勾起笑容，如同克里森二世望的那样，识趣地选择了告退。
所谓见微知著，各有心思的两人都猜测对方有所发现，但他们又都不约而同地装作毫不知晓的模样。所以直到最后离去时，他们依旧表现得如同一见如故的老伙伴般。
而在克里森二世整理好衣冠，匆匆向会客厅赶去后，阿裔也随着骑士的带领，向马车停放处走去。
与此同时，最外围的铁门处。一辆看似低调的马车停在了门前，丝绒的车厢上印有一四底色的盾形纹章[1]。
在纹章左上角处，正红的底色上盛开着一朵橘金色的千瓣葵[2]，其上还用白银绘出一条小蛇[3]。银色的毒蛇下身盘旋在花上，上身则保持直立，成狩猎状态。它吐着信子，阴冷地威胁着所有对王国不利之客。
金色向日葵，王国纹章的代表，而与向日葵形似的千瓣葵，以及守护着花朵的白蛇，则代表着克里森一世对莫雷德家族最高的评价——
永远高昂的蟒蛇将一直保持警惕，于危难之中守卫住王国的国土。
车前则拴有两头比成年男子还高的骏马，它们如同马车的主人般，昂首挺胸的杵在铁栏前。在被守卫在门前的骑士拦到门外后，它们毫不客气地哼着鼻，张口撅起从门栏内生长而出的花瓣。
马车中坐有一精神矍铄的长者，他头戴金色冕冠，其上分别镶嵌有红色的玛瑙和蓝宝石。他透过车窗，扫过角落处的一黑色的马车车厢。
他不介意像容忍克里森二世一样，让临时国民议会的跳蚤们多蹦跶一会。但，这不代表他允许他们仗着他的容忍，越过他所划定的那条红线。
埃蒙德匆匆赶来，他忙不迭地打开大门道，“莫雷德大公，请。”
他连忙走到马车的一侧，伸手欲打开车门。他一边领着身后的骑士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边恭候着王国最有实权的莫雷德公爵。
然而，面对着车下的人们低垂的头颅，莫雷德只是沉默的抚摸着权杖手柄的宝石。在他的掌心下，原本冰凉的玉石就像是被他体温驯服般，逐渐变得温热。
以他的身份，他连进真正的皇宫都无需下马车，何况现在只不过是皇帝的一个临时住所。他能在门外等候克里森二世的宣召，都算是给足了这位可怜的皇帝的面子。
再多了，他怕克里森二世受不住。
“不必，”莫雷德大公沉声拒绝道，“不用下马就能进皇家宫殿，是一世赐予莫雷德家族的荣誉。至于你，埃蒙德，你就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说着，他打了个手势，令手下直接扬鞭，越过埃蒙德，“闯”了进去。
直到行至最后一道门前后，马车这才不情不愿的停下。这让身后的埃蒙德跑了个够呛，他喘着粗气地赶到马车边，再次迎接起公爵的下车。
“柯斯蒂。”
莫雷德直接叫出了他的另一个姓，他意有所指地警告道，“犹豫而不忠贞的人，将会成为魔鬼的阶下囚。忘却了家族的荣光，丢失了血脉的信仰的人，将迷失在地狱，永远也到不了天国。”
在他严厉的目光下，埃蒙德大气也不敢喘。他知道对方是在敲打他，来让他认清楚他究竟是谁的人。
埃蒙德家族属于柯斯蒂，而柯斯蒂的荣耀来源于莫雷德家族。作为柯斯蒂家族的人，他的一切都需要无条件地献给柯斯蒂，献给莫雷德。
屏住呼吸下，埃蒙德的心跳忍不住剧烈加速。分不清是剧烈运动的后遗症，还是缺氧所带来的痛苦环绕在他周身，让他分不出心声去回答对方的话。
直到普林希大公的出现，这才再一次挽救了他。
普林希像是不经意地路过一般，她抱着一本书道，“我博学的莫雷德大公，莫非你还对教义有所涉猎？恰好我最近也对此有些兴趣。若是大公乐意的话，我们可以约时间一同探讨。”
莫雷德不屑地收回了目光，他冷哼了一声：“不信，但总有些迷途的羔羊需要一些指引。不过，若是尊贵的女大公有时间的话，我想埃蒙德会很乐意听取你的教诲的。”
说完，他步履如风地掠过两人，转而在其他人的带路下向殿内走去。
行至一拐角处，他突然停住了步子。他对一旁骑士的提醒声充耳不闻，自顾自地驻足于一怀抱着猫的人画像前。他摩挲着权杖，欣赏着这不同寻常的艺术品。
片刻后，角落处终于响起了一道沉闷的脚步声。
他意有所感地偏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道，“我有听闻，我仁善的西蒙斯子爵正因为溺水的人而忧郁。”
毫无防备下，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阿裔不由得心生警惕。她扬头望向走廊的尽头，只见拐角处站着一身着黑色立领朝服之人。他肩上挂有金色穗带，胸前则由金丝线勾勒出太阳花花瓣的纹路。
是莫雷德公爵。
他手握权杖静静地站在走廊的一端，似乎等候了她多时。
莫雷德转头凝视着画像，轻声感叹道，“痛苦和悲伤会杀死猫[4]，这是何等让人心碎的消息。”
金色的权杖上，一条栩栩如生的蟒蛇盘旋向上，如血般猩红的宝石构成了蟒蛇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蟒蛇伸直着脖子，残忍地盯视着疑似主人敌对者的人。
“感谢公爵阁下的提醒，但勇气能引导人摆脱忧虑[5]。”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二杀预备，针尖麦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