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75、第 75 章

　　时间仿佛骤停了几秒，凌晨躁动不安的手又开始向下探索。乔思麟趴在那里施展不开，干脆侧过来要翻个身来对抗恶势力。凌晨却突然重新跨坐上来压住乔思麟的背部，低声说：“别动，你背上有伤。”
　　乔思麟无力地反抗道：“我要一个解释，你想干嘛？”
　　“我想。”凌晨一手束缚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探索，“我想了好久了。”
　　“你起开。”
　　“我不。”凌晨的声音低沉又固执。
　　乔思麟忽然不再反抗，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一声不吭，任凭凌晨处置。凌晨躁动了片刻，却渐渐消停了下来。
　　乔思麟冷淡地说：“凌晨，你要是觉得强迫我很有意思，我也拗不过你，但过了今天，咱俩就一拍两散。我说的。”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足以镇住对方。凌晨缓缓松开他的手，从床上退了下来。乔思麟立刻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白T恤套在身上，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凌晨伸手去拦他，又不敢碰他的后背，犹犹豫豫，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凌晨惊觉似的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乔思麟身子顿住，却并没有往前迈出门去，但也没有要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
　　“对不起。”
　　“……”乔思麟仍是站在那里。
　　“二乔，对不起。”凌晨小心翼翼地拉着他。语气里的软糯和自责让乔思麟软下心来，默默叹了口气说道：“其实……”
　　“我们俩散了可能对彼此都好……”
　　乔思麟的身子一僵，不知刚才的那句话是窗外的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的，也不知究竟是谁对谁说出的话，竟不合时宜地跑来耳朵里扰乱他的心绪。
　　“二乔，和我在一起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却让你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辛苦……有些事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凌晨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乔思麟生硬地将手臂挣脱出来，冷冷地说：“出来吃早饭。”
　　犹如一道命令，凌晨尾随而出。乔爸爸已经出门去了医院，餐桌上留了两份早餐。两人全程埋头吃饭，毫无交流，却各自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今天是乔妈妈出院的日子，两人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过早餐就出发去了医院。
　　见了凌晨，乔妈妈原本满是笑容的脸上不自觉地一僵，引发她这场大病的罪魁祸首正是五年前猥亵并杀害女童事件，而凌晨，这个疑似漏网之鱼的嫌疑犯就站在离她宝贝儿子最近的地方。在她生病期间，凌晨几乎每天都要来给乔思麟送饭，两个人也不敢走远，就在病房外腻歪一会儿。因为心疼乔思麟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凌晨也曾提出过两个人轮班倒。凌晨夜里有演出，只能白天来，白天乔思麟至少可以补个觉。
　　这个提议乔思麟原本也是同意的，但凌晨从病房里出来之后，他却突然反悔了。
　　“你夜里要演出，白天要排练，乐队那边缺不了你。”乔思麟当时说。
　　“可是你也缺不了我。”
　　乔思麟镜片下的脸色绯红：“我只是守到前半夜，后半夜就去旁边的酒店休息，也不算辛苦，只是每天等你投喂，等得比较辛苦。”不等凌晨开口，他又飞快地说：“好了好了，我已经在联系专业的陪护人员，到时候就可以回家住了。”
　　凌晨却笑道：“那这期间我得随时查岗，可不能随便哪个大姑娘小媳妇儿就把你给拐跑了。”说是这么说，凌晨却从没去查过岗，倒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夜里演出结束得太晚，担心惊扰到乔思麟休息。
　　究竟为什么反悔，只有乔思麟一个人清楚，正如乔妈妈面对凌晨所表现出的微妙的不适感，只有乔思麟一个人懂。
　　凌晨自觉地驾车，乔爸爸坐在副驾驶座，乔思麟陪着妈妈坐在后排。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但气氛却十分微妙，不如从前自然。
　　两人又在父母家里住了几天，凌晨夜里演出，后半夜蹑手蹑脚地回来，次次都要惊醒敬业的胖头，他白天倒是比较闲，除了排练，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陪乔爸爸下棋、带乔妈妈散步。连老虎他们的酒局也没怎么参加过。乔思麟白天去图书馆和研究院将整理这几日落下的工作，每天深夜才到家，这几天夜里洗完澡他都要趴在床上等着凌晨给他上药，凌晨生怕他翻身，干脆就让他一直趴在自己胸口整宿整宿地睡着。
　　也不知是乔妈妈终于吃腻了他做的饭菜，还是乔爸爸终于忍受不了他拙劣的技术。两人一合计，请了一个钟点工来专门照看乔妈妈的饮食起居。
　　不容反对地，二老铁了心要撵人，别说是凌晨这个没血缘关系的旁人，就是亲儿子乔思麟，二老也是连人带狗一起轰了出去。
　　“你们年轻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成天和我们老两口住在一起慢慢就消磨了斗志了。”乔爸爸如此说。
　　斗志？乔思麟饶有兴趣地看看穿着乔爸爸同款的老干部背心的凌晨，他正张着嘴巴打呵欠，一双好看的眼睛没精打采地半眯着，一边皱着鼻子一边用手伸进背心里挠了挠腰间隐约看得出紧致的皮肤。
　　乔、凌二人带着胖头灰溜溜地打道回府，这一晚，乔妈妈有些感慨地说：“咱们儿子还有希望娶妻生子吗？”
　　乔爸爸扶着她一起散步：“看他自己的意愿吧，我们强求不来。”想了想，又说：“我看小凌也挺好的，不像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
　　“也是，咱们麟麟什么时候看走眼过。”乔妈妈微微笑着，又说，“小凌确实不错，可惜就是不能生孩子。”
　　乔爸爸叹了口气，想着拿些什么趣事哄着乔妈妈开心：“我回回见小凌脸上不是这里挂着彩，就是那里有瘀伤，你看见没有？”
　　“哦，我也看见了，下巴上有几块青紫的颜色，以前是没有的。怎么了？”
　　“这说明他俩感情是真的好。”
　　乔妈妈一脸茫然，又问：“你个老不正经的，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不是我想到哪儿去了。”乔爸爸斟酌着语言，又在乔妈妈耳边轻声说，“我是看见了。”
　　“啊？？？”
　　“你小点声。”
　　“你快说，你看见什么了？”
　　乔爸爸一脸得意地看着乔妈妈，又轻声说：“那天早上我起来看见麟麟的房门没关，就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哎呀你快说啊。”附耳过去的乔妈妈急得直跺脚，一听完内容，却也是眉开眼笑的欣慰模样，“你是说，咱们儿子是在上面的？”
　　乔爸爸不好意思地假装咳了两声。
　　此后乔妈妈对凌晨的态度重新热络了起来，隔三岔五地，就打电话叫他来家里喝汤。起初，凌晨还对乔思麟炫耀，久而久之便发觉了蹊跷。
　　“为什么咱妈给炖的都是大补的汤？”凌晨问道。
　　“知道你辛苦，干的都是体力活儿。”乔思麟手上不停歇地敲着键盘。
　　“可是，体力活儿，需要红枣乌鸡汤？临走还叫我带上阿胶枣？”凌晨将脑袋塞进乔思麟的臂弯里，抬头看他认真工作的脸，耳边键盘“啪啪”地响着，“二乔，什么情况下我需要吃阿胶枣？”
　　乔思麟低头看了看他，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可能老人家觉得你有亲戚会定期来家里坐坐。”
　　“什么亲戚？”
　　“比如姨妈之类的。”
　　“……”
　　三个月长假刚一结束，学校那边急着通知乔思麟复课上班，原先交接的老师也如释重负，心心念念地盼着他终于给他盼回来了。各专业的学生也对乔老师表现出极大的欢迎，复课之初甚至座无虚空，阶梯教室的走道上都坐了许多学生。当然，也有一部分不是来听课的，是奔着网络过来慕名打卡的。
　　乔思麟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坦然接受校内校外的指指点点，也开始着手个人发展，忙着晋升和评职称。
　　说到职称，学校事先表过态，因为乔思麟出现过网络丑闻，所以取消原本的先进资格，但这三个月的销声匿迹，让全校以及全网吃瓜群众感受到了无辜受害的乔老师的委屈，纷纷匿名写信给教育部门，要求还乔老师一个公道。教育部门斟酌再三，和学校商定，恢复乔老师原定的先进资格，允许其参加本年度优秀教师评选。
　　乔思麟复课之后简直比从前还要忙，不仅各大媒体申请做采访，各种网络争相向他约稿，就连研究生选导师也像是挤破了头也报不上名。
　　老虎一边研究鼓点，一边问凌晨：“你们家乔老师最近挺火的，网上前段时间铺天盖地的黑料，现在完全颠覆了。”
　　凌晨只是冷笑了两声。
　　老虎又问：“晨哥，你说，是不是你们家乔老师这三个月上下打点，走了些必要的关系？”
　　“他还用走关系？”齐放不知何时加入了聊天，“乔老师那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最近他对乔老师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话说的倒是没错，要说乔老师能在数月之前就预判了现在的舆论导向，那还真是神算子了。”李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是啊。”凌晨阴阳怪气的叹息中夹杂着一丝酸楚，“乔老师威武啊。”
　　三人三头雾水地互相递了眼神，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
　　当晚胖头吃了些狗粮，早早钻进窝里睡下了，凌晨洗漱完毕瘫坐在沙发上拨弄着一把电吉他。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解锁声，一脸疲惫的乔思麟推门而入。
　　“还没睡？”乔思麟开口问，“熬夜伤肾。”
　　“你还在意我的肾？你还用得着它吗？”凌晨闷闷不乐。
　　等不来回答，凌晨放下电吉他，尾随乔思麟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却被卡在浴室门口，进退两难。
　　“我洗澡，你出去。”
　　“……哦。”凌晨原本设计好了一系列动作，准备在今晚对二乔展开软磨硬泡的强力攻势。但二乔疲累不堪的模样展现在他眼前时，除了心疼，其他的需求都可以先放一放。
　　浴室的门被从里面反锁，也不知道是要防着谁。凌晨站在浴室门口，望夫石一样地望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厨房。
　　乔思麟揉着潮湿的头发刚出浴室就被一股香味振奋了精神。餐桌上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碗的最顶层铺着一个溏心蛋。
　　看着乔思麟渴望的眼神，凌晨闪过一丝得意：“香不香？”
　　“还行吧。”
　　凌晨也不介意这样敷衍的回答：“想吃面，需要付费。”
　　“五毛钱一碗，就值这个价了。”
　　凌晨缓缓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一口，一碗面。”
　　“好说好说。”乔思麟拿起筷子捧起碗，先干为敬。第一口觉得汤极香，也顾不上问这是什么汤，等他多吃了几口面，隐约露出碗底的乌鸡肉，乔思麟便摇头笑他借花献佛。
　　“别笑啊，你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地忙学校的工作，比我更需要大补，你等着，我再去给你盛俩大枣。”
　　乔思麟急忙仰头喝完鸡汤，嘴角的油还来不及擦掉，便伸手将凌晨按回座位里，自己也攀了上来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我来付费。”说着，在凌晨的脸颊啄了好几口，又顺便把嘴角的油蹭了他一脸。
　　“你意思是一碗不够，还要多做几碗？”
　　“饱了，不吃了。不过老板你手艺好，我在你这办张卡，以后可以从预存的费用里扣除。”
　　听起来是对凌晨的极大的肯定，但笑容挂在他脸上的时间并没有因此多停几秒，凌晨脸色便阴沉下来：“你还要办卡？我看你是喜欢过这种早出晚归的日子吧？怎么办，我忍你太久了，你就不怕给我憋坏了！二乔……”阴郁的声音渐渐变得暧昧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