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
-
凌晨刚刚上大一的时候常常回家住,那个时候沈梦和凌云正在为了离婚协议的细节争吵不休。凌晨多次充当和事佬无果,终于以妨碍协议本身为由,被沈梦发配去了远离市中心的一处独栋小楼。
这里是沈梦事业刚刚起步时买来作为办公地点的,后来事业越做越大,这里便被遗弃了。
经过了多年的荒废,大门生了锈,好容易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灰尘的气味扑鼻而来。里面堆满了废旧的器械和杂物。
老虎惊喜万分:“amazing!晨哥,这小楼你打算怎么整改?”
凌晨满脸的跃跃欲试:“咱俩可是未来的建筑大师,还搞不定这一幢小楼?”
收拾干净之后,凌晨、老虎两人对这里进行了全方位的勘察,将水电线路该整改的都标记出来。
为了留出充足的空间进行乐队练习,两人将设计图纸改了又改,画了又画,为了商讨设计细节两人还常常恶语相向、大打出手,谁打赢了就按谁的方案整改。这就导致两个人白天上课时总是鼻青脸肿却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晨哥,你又不会做饭,要厨房做什么?”老虎推了推头顶报纸叠成的帽子问。
“我就不能设想一个未来女主人啊?”凌晨白了他一眼。
老虎笑他妄想:“现在的小姑娘哪有会做饭的,都是我们男人做饭给她们吃好吗。”
凌晨满不在乎地说:“要是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不介意学学做饭。”
“敢情你以前的姑娘都不叫真心喜欢?那我可替她们亏得慌。”
凌晨恨不能从梯子上爬下来揍他:“别贫了,快来帮忙粉墙。”
粉墙是最为考验耐性的,没过两天,凌晨和老虎就乏了。还是老虎想到一个奇招——涂鸦。满足了两个大男孩在墙上乱涂乱画的理想,过足了儿时的瘾。整体去看时,倒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和归属感。房子也仿佛拥有了灵魂。
不知不觉,凌晨在这幢房子里住了两年,经过了两年半的冷战和争吵,沈梦和凌云离婚协议的细节终于敲定。
大三的某一天凌晨也终于拉着一个姑娘的手走进了他一个人的家。
“我这艺术墙,跟柏林墙比,怎么样?”
王珂看着墙上四不像的涂鸦,嘲笑他:“这也能叫艺术?”
“这是我和老虎我们俩的创作,全世界绝无仅有的。”凌晨一手揽过她的腰,问道:“怎么样,你也留一笔大作?”
“我不跟你们同流合污。”一句话未说完就被凌晨横抱起来,架在了梯子上。
并不同于凌晨老虎之辈。她简单地用几笔勾勒出拥吻在一起的两张侧脸,就像人潮人海的音乐节他和她定情的那一吻一样。
凌晨厚着脸皮问:“哪个是我哪个是你?”
王珂却拧了拧他的脸:“臭流氓。”
“我可是谦谦君子。”凌晨抱她下来,又说道,“我要真是臭流氓,咱们俩这会儿连孩子都有了。”
王珂的刷子随手一扔,双手环绕他的脖颈,拉着他俯身下来,靠近她的小脸。她巧笑着说:“那就来啊。”
凌晨以温柔的拥吻回应着,两人缠绵着和墙上的画作重叠在一起。
凌晨一向是一个随心随性的人,不管是生活抑或是感情,他自问从不勉强别人,也从不勉强自己。情到浓时自然就爱了,可真到了非分手不可的地步,他也绝不强求。
高大威武的美国交换生身旁,王珂小鸟依人却目光冷淡地看着凌晨。
“这是Steven,我的新男友。”王珂介绍说。
凌晨微微蹙眉问她:“你跟我分手也不通知我一声?不太厚道吧?”
“我现在通知你也不算晚,你们乐队我也没法参加了,你和老虎说一声。”
“一定要这样?”凌晨侧着头瞥了一眼老外,“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
王珂微微笑了一下,却笑得有些勉强:“你待我很好,但我心里却感觉不到你爱我。”她说的坦坦荡荡,丝毫不作隐瞒,所以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我不明白。”凌晨仿佛听到了极为荒唐的言论,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
王珂说道:“你吃过山楂吗?那种完整的、里面有核的山楂。它的果肉酸酸甜甜,吃到里面是有核的;你不同,你起初也是酸酸甜甜的,可是吃下去才发现你不曾把心完整地留给我。”
凌晨呆愣愣地听她说出这么个理由,不由得恼怒起来,不就是分手吗,至于编些个有的没的糊弄我。
“好。你留在我家的东西我会帮你收拾好,按照你以前的地址寄给你。□□。”凌晨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耸肩,又向老外伸出手去,“Steven对吧?”
老外略通一些中国话,能勉强对答:“是的。”于是礼貌地和凌晨握手。
“咱俩也算是交接完成了。”凌晨洒脱地笑了笑,转身离去。王珂的目光跟随他的背影,百感交集。
当晚凌晨和老虎又海喝了一顿。
“说我没吃过带核的山楂。”凌晨冲着酒瓶大声嚷嚷,“你说,这跟我对她的感情有关系吗?我是没吃过,难道因为我没吃过山楂,我的感情就不叫感情,我的爱就不能算是爱了吗?”
老虎一脸迷茫地喝着闷酒,对于凌晨的酒疯充耳不闻,满心思考着凌晨和王珂是怎么躲过他的眼睛,在他眼皮子底下分分合合的。
凌晨还在说着胡话,一时说那个美国交换生就是个棒槌,一时说王珂压根儿就没把他当回事过。酒越喝越上头,天色也越来越晚,凌晨和老虎相互搀扶着往家走,在经过一个小区楼下时,凌晨起了个头,两人站在楼下大声唱起了国歌。
夜风袭来,凌晨不禁打了一个尿颤。马路边花坛里的花似乎开得不错,凌晨一个箭步跨上去,掏出□□里的小晨晨,肆意地释放。
一个过路的大爷摇着扇子,对他这种不文明行为投去鄙夷的目光。凌晨腾出一只手来指着大爷,凶神恶煞地说:“看什么看,老子在浇花,为人民做贡献。你个老头儿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熬夜等着猝死啊?”
老虎半醉半醒地拖拽着他,一个踉跄被他嗞了一身尿。
“嘿,晨哥,我早就不是祖国的花朵了,你就别浇我了,赶紧把你那宝贝收起来,小心让人给你偷走了。”
凌晨闻言,果然急忙提上了拉链。
眼看着要到家了,凌晨却停了下来,十分抗拒地说:“我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那不是你自己家吗?”
凌晨坐在路边哽咽地说:“她还在里面,我不回去。”
老虎摇摇头:“她不在里面,她跟老外跑了,把你绿了。”
凌晨更是不愿意走了:“她不在里面,我回去干什么?”
老虎正头疼着,忽然想起凌晨带他去过一次他父亲家。于是急中生智地叫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往他父亲凌云家去了。
凌晨将头靠在出租车的车窗边,夜风习习,他的脑子好像稍微清楚了一些,人也不那么闹腾了。他叫司机在路边停下,说道:“我酒差不多醒了,这太晚了,你先回家去吧,你今晚喝的也不少。”
“晨哥,我给你送回家我再走。”
凌晨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大脑袋,笑着说:“我心领了。以后换你喝醉,我来照顾你。”
老虎走后不多时,凌晨也到了父亲家。
夜深人静的,凌晨踉踉跄跄又刻意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怕一个动静吵醒了父亲。他从包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把压箱底的钥匙来,捣鼓了半天,终于打开了门。
凌晨轻轻关上了门,走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如释重负地一头栽倒在床上。
不多一会儿,凌晨却被夜里的寒气冻醒了。他揉了揉睡眼,哆嗦着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父亲的房间,打开房门,摸索到衣柜的位置,搂出一床被褥来。
细细簌簌的声音似乎惊动了床上的人,随着“咔嚓”一声台灯亮了,黑暗中的屋子昏昏暗暗地亮了起来。
凌晨缓缓转身,脸上的笑意渐渐僵硬,转化成了震惊和恐惧。
床上的凌云赤裸着上半身微微靠在床头,多年的酗酒让他长出了一身的横肉。他的臂弯里,却露出了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惊恐和无辜,直愣愣地盯着凌晨的脸。
凌晨在一瞬间酒醒了,他毛骨悚然地看着父亲和那躲进他臂弯里的“小东西”——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白皙的皮肤藏在被子下面,却隐约也是赤裸的。
“爸,你……你在干什么?”凌晨的声音因为恐惧颤抖着。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凌云一手轻轻拍打着,安抚着小姑娘。另一只手从台灯旁抽出一支烟来,又动手自行点上。
“你这样……有多久了?”凌晨结结巴巴地问,“有几年了?”
凌云吐出一个烟圈,缓缓地说:“也没多久,以前是在外面玩,后来跟你妈离了婚,才带回家来。”
凌晨脸上的肌肉不可控地抽搐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惊悚地颤抖着:“爸,你在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