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51、第 51 章

　　这天一早，凌晨陪乔思麟去学校。到了校门口，乔思麟又怕带着他实在招摇，凌晨只得目送他进校门，自己则悠哉游哉地逛起了校园。
　　S大学的文化气息与它古老的建筑密不可分。在凌晨大学期间，还随老师专门来到S大学进行参观学习。当时只是对校园美景流连忘返，却不想，他与S大学的缘分还不止于此。
　　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凌晨对于S大学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仿佛细细推敲还真能找出些微的渊源。“渊源？”凌晨的嘴角上扬，“还不是因为二乔吗？”
　　出门时凌晨问乔思麟：“送你去学校，我要怎么穿，你觉得？”
　　乔思麟正在清理眼镜，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笑了笑：“就按你平时的喜好穿就行。”
　　凌晨对着穿衣镜反复比对手中的几件外套。他的穿衣风格太休闲，实在找不出什么正式的样式。于是沮丧地说：“我要怎么穿，才能显得我配得上天神上仙啊？”
　　乔思麟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夸赞了一番，抿嘴笑道：“那你去找天神上仙问一问，我这儿就不留你了。”
　　凌晨手中比对的衣服又换了两件，心不在焉地说：“我这不正在问呢吗？快说，我穿哪件合适？”
　　乔思麟戴上眼镜抬眼看他，正迎上他期待的目光，于是淡淡地说：“都好。”
　　“都好？”
　　“随便。”
　　“随便？”
　　“……你复读机吗？”乔思麟无奈地摇摇头。
　　凌晨叹气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横竖就不行，所以穿什么都一样。”
　　乔思麟失笑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迷之自信呢？哪儿去了？”他又走过来，将胡乱丢弃在床上的外套挂回衣柜，一边整理一边说：“你是我挑的，就是最好的。谁说什么都不管用，我喜欢的就是你本来的样子，你伪装成别人干什么。”
　　凌晨忽然从背后环腰抱住他，头靠了过来，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颈，嘴唇碰到他的脖子，嘟囔着说：“二乔，你真好。”乔思麟的脖子发痒，正要摆脱，凌晨却努力吮吸一口。
　　乔思麟挣脱出来时，脖子那处却已经泛红：“你……”
　　凌晨调皮地伸伸舌头，做出一副搞怪的表情：“盖章认证，到哪儿你都是我的人。”
　　“凌晨？”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他回头就看见了模样清纯可爱的张雨薇。
　　凌晨礼貌地笑笑：“张同学你好。”
　　那张清纯无比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狡黠，张雨薇将长发撩到肩后，说道：“新发型不错。”
　　“谢谢。”
　　“我带你逛逛校园吧。”
　　“地主之谊？”凌晨挑眉笑道，“那太好了。”
　　两人穿过草坪中石板小路往上走，位于顶端有一座雕花凉亭，亭内立了一座不小的石碑，细看之下，却是刻着这处风景的历史由来。从凉亭之上放眼望去，可以大致观摩湖边的景致以及S大校图书馆的壮观全景。
　　“你和乔老师最近还好吗？”张雨薇绕了很大一圈，终于直入主题。
　　凌晨了然一笑：“马马虎虎吧，劳烦惦记了。”
　　“乔老师今天来学校，你大概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了对吗？”张雨薇说道，“你的出现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工作以及社会地位。你就一点也不内疚？”
　　凌晨显得有些惊讶：“分明是学校给他施加压力，导致他无法正常工作。我为什么要内疚？至于生活，我倒不认为他有被影响到。”
　　“你认为？”张雨薇咄咄逼人，“乔老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有了解过他内心的真实需求吗？你难道愿意看着他为了和你在一起，而将自己完全隐藏？”
　　张雨薇面对凌晨，继续说道：“人都是要实现自身的社会价值的。你的出柜，给你自己带来了更大的娱乐价值，所以你好像反而更成功了。但乔老师呢？他的才华无处施展，抱负无法实现，甚至为了和你在一起，他还要顶在风口浪尖去替你挡开舆论压力，让别人指着他说他不配为人师表。这些你都忍心？”
　　“……”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爱他，你又何时为他做过什么，你对于他正发生的危险一无所知，对他面临的困境束手无策，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张雨薇的话如同利刃从他心里最隐忍不肯透露的地方插进去，划开一道口子。焦灼的刺痛感传遍全身，使他不得不正视一些未曾解决的问题。
　　乔思麟曾在凌晨想要发展乐队事业的时候全力相助，而在他遇到工作上的困境忍气吞声地被停课处分时，凌晨却在为他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和他独处而暗自庆幸。
　　“你该有自知之明，没有这个能力保护他，就应该让出位置，让别人保护他，许他一个更好的未来。”张雨薇的语气放缓，一字一句地锤在凌晨的脑袋上，可谓是当头一棒。
　　凌晨手指一紧，感激涕零地说：“你说得对，张同学。我太欠缺了，我在感情上给他的太少，索取的太多。所以……”
　　“所以？”张雨薇睁大了期盼的双眼，紧紧盯着他的口型，仿佛他将要吐露什么惊世骇俗的巨作。
　　“所以，我要对他更好，我中午要给他做一顿满汉全席！”
　　四目相对，张雨薇的表情慢慢变得僵硬，眼神涣散地暗自疑惑：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
　　凌晨微笑着看着她，缓缓说道：“张同学，你真是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你辅修的不会是心理学吧？想要攻心也要选对人，你在劝我放弃乔老师之前，有没有针对我做过功课？”
　　“……”
　　“你曾经告诉我乔老师偷偷见了一个美女以动摇我对他的信任；你曾经挖苦我，说乔老师看我也不过是一个戏子；今天又以我的付出担不起乔老师的喜欢来敲打我。你的目的无非是想制造矛盾。我也不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伶牙俐齿的，乔老师偏偏就不喜欢；他喜欢的就是我这样没脸没皮没自知，但舔着脸也要和他携手并肩的。”
　　“你……”
　　“你什么你，小丫头片子，敢惦记我的人，还想让我知难而退。”凌晨一副无赖的嘴脸，“别说你们乔老师就是喜欢你口中的‘戏子’，就算哪天他自己大彻大悟地要甩开我，我也会千方百计把他追回来，藏在我的地盘，让他成为我一个人的。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
　　“我什么我，我就是没节操没下限，我就是无赖流氓，你的乔老师，你心里的白月光，他还就偏偏独宠我一人。你死不死吧。”凌晨一反常态地对张雨薇恶语相向。他也是气极，偏偏又嘴笨，说不过张雨薇，又每每让她击中要害，这才恼羞成怒，非要逞口舌之快，占一占上风。
　　“聊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凌晨心中一惊，觉得自己浑身的炸毛瞬间瘫软不见。
　　“乔老师。”张雨薇声音变得乖巧软糯。
　　凌晨不自觉地白了她一眼，回过头来说道：“没聊什么，就是跟你的学生讨论一下‘伶牙俐齿’和‘牙尖嘴利’的区别。”
　　张雨薇余光瞥了一瞥，又说道：“乔老师，您有空吗？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但又怕叨扰，正巧今天遇到了，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时间……”
　　“没有。”凌晨当即拒绝。却被乔思麟拦住，温文尔雅地说：“时间是有的，不过稍后还有事要处理。”
　　凌晨两条眉毛恨不能拧在一起，却无奈地尾随其后，在凉亭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张雨薇一副虚心求学的模样，乔思麟也专心致志答疑解惑，每解出一个问题，张雨薇脸上都会现出难为情地红晕，她羞赧地说：“乔老师，我太笨了。”
　　乔思麟浅笑不语。原本是一幅校园青春画，却多了一个横眉竖眼的凌晨，听了张雨薇的装模作样的自嘲，不禁冷哼一声表示不满。他像是守在二人之间的监视工具，虽坐在旁边，却始终无法融入。
　　乔思麟时不时地看看他，嘴角无意间微微挑起，只得叫他一边儿玩去，等会儿人来找他。
　　凌晨极不乐意地起身，走时不忘嘱咐一句：“男女有别，注意矜持。”
　　乔思麟神态稍乱，只装作没听见，片刻后聚精会神地给张雨薇讲解难点。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张雨薇收拾课本时不经意间随口问道。
　　乔思麟朝凌晨的方向看，目光正落在他摇摇晃晃的脑袋上。他正歪坐在石阶上背对着他们，像是心里默数着什么，脑袋不自觉地跟着，有节奏地点着。
　　“我什么时候来，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反问。张雨薇却抬眼看他表情，手下动作缓慢，口中却软糯地说：“老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乔思麟并不打算收回目光，语气却异常冷峻，“S大学这么大，凌晨和我一来就碰到你，那还真是巧了呢。”
　　“老师你误会了，我怎么知道你们今天会来呢？再说我每天都在学校，怎么能说是假装偶遇呢。”
　　乔思麟终于回神来看她，张雨薇柔柔弱弱的小表情看起来好像真是受了委屈一样。乔思麟心下动摇：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于是起身冲她点头道：“好好准备考试，我先预祝你成功。”
　　“老师……”张雨薇的目光落在了乔思麟修长的脖子上，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殷红让他藏得小心翼翼，却在起身拉直衣角之后绽放在外。她咬了咬唇，小声唤他：“我还能报在您的门下吗？”
　　乔思麟想了想：“我只是休假，不是辞职，你若真想考研，找哪个导师你自己决定。”说完招呼了凌晨便转身走了。
　　待走得远了，凌晨低声问他：“学校叫你来，是要干什么的？”
　　“也没什么。”乔思麟浅笑着，“你想逛逛校园吗？”
　　凌晨待要细问，却被乔思麟拉着往人多的地方走。
　　周围的男男女女都稀奇地看着他们俩，凌晨听见有人低声谈论着关于他俩的流言，有些顾虑。但乔思麟却执意地牵着他，走进了一处食堂。
　　“这是我们学校的三食堂。”乔思麟似乎并没发觉他们已经吸引了整个食堂的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跟他介绍说，“我在上大学那会儿特别喜欢来这里吃饭，今天我请客，你随便点。”
　　凌晨一听便来了劲，洋洋洒洒地点了三人份的饭菜，足足摆了一桌。乔思麟看着他笑得眯起了双眼：“你悠着点儿，时间还早，我打算带你把几个食堂都吃个遍呢。”
　　“吃个遍？”凌晨嘴里正嚼着里脊肉，一脸疑惑地问他，“你们学校给你发了遣散费？”
　　乔思麟摇头不语。凌晨于是敞开了肚皮吃，又随他将几大食堂跑了个遍，等走到最后一个食堂，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
　　凌晨挺着大肚子，幽幽地推了推乔思麟，压低声音说道：“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乔思麟见他像模像样地扶着腰捧着肚皮，煞有介事地问出这么荒唐的话来。却别过脸去偷笑。
　　“你笑什么。”凌晨斜斜地倚到他的肩膀，“你带我来，为的不就是大闹校园，怎么自己却怯了？”
　　说话间，乔思麟已经牵着他走到了学校操场。两人走上看台，在最高的一级台阶上坐了下来。凌晨给他递了一瓶水，说道：“招吧，别等我大刑伺候。”
　　乔思麟柔软的头发迎着风胡乱地飞着，看他的眼神却清澈无比：“我待你是认真的。”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太阳东升西落”这样普遍认知相同而绝无异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