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38、第 38 章

　　又是新的一天。李靖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在生物钟的唤醒下起床。齐放早早出门去找房子，临走把做好的早饭摆在餐桌上，这已经形成一种生活习惯。
　　李靖还没开始享受饭来张口的福利，王珂的电话就突如其来地打扰了他美好的早晨。
　　“你看微博了吗？”王珂向来不说废话，这是她的优点之一。
　　“还没有。你可以筛选出最主要的内容告知我。”李靖边接电话边打开微博。
　　王珂有些上火：“我们微博下的评论区快炸了。”
　　果然，正如李靖所料，凌晨在S大学操场上宣布出柜，这一事件经过媒体传播，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一时间，网友众说纷纭，评论区什么样的发言都有。其中倒是不乏支持者，大多是腐女群体和同性恋者；也有不少恶意评论，说凌晨选择在大学校园里出柜属于卑劣行为，挑战象牙塔，挑战权威。
　　“怎么办。”王珂着急地直想挠墙，“他嘴欠惹出来的后果，我们怎么帮他擦屁股？”
　　李靖冷静地说：“稍安勿躁。我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What？”
　　“你想想，视频转发上万，微博话题榜首，评论区爆满，这不都是要火的迹象吗？”李靖反问。
　　王珂摇头道：“这路子太野了，我们是乐队，不是流量明星，我们没钱操作，口碑没了我们就死路一条。”
　　李靖安抚她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打算走什么路子；问题是我们已经被架在火上烤成串儿了。”
　　王珂在电话另一端操着流利的英语骂街。李靖静静听完，趁着她换气的空隙说道：“反正已经是烤串儿了，倒不如加点孜然，让愿意吃瓜的网友满载而归。”
　　“怎么加？”
　　一阵门铃声传进手机，李靖说：“我约了凌晨，到的还挺早。”
　　乔思麟今天有课，凌晨反正也无聊，便带着胖头来李靖家蹭饭。一听说齐放出门了，凌晨有些悻悻然：“小放放不在，咱俩不还是得吃外卖。”
　　李靖捉起胖头搂在怀里，惊奇地发现这狗长着老虎同款的大脸。
　　“我有事要跟你坦白。”李靖气势很弱，但话说得很清晰。
　　凌晨倒在沙发上拿起零食就往嘴里塞：“坦白什么？”
　　李靖的高中时代随着高云逸的死亡而宣告结束，他的学业也同时被彻底断送。李靖像是终于赶上了青春期的末班车，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离家出走。
　　丝毫没有社会经验的李靖在陌生的城市里盲目地奔走。他做过推销，也卖过保健品，居住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像许多怀揣梦想的年轻人一样过着蜗居的生活。
　　他一人身兼数职，白天在进货摆地摊，晚上去酒吧打工。渐渐认识了一些酒吧歌手，自己也开始自学吉他弹唱。
　　“你是说你高中毕业之后离家出走是因为一个叫高云逸的同学？”胖头已经窜到凌晨的怀里，耷拉着脑袋，卧在凌晨的胸口闭目养神。
　　“那不重要。”往事不愿再提。
　　李靖算得上一个很有天分的酒吧歌手，几年间他写过很多首情歌，终于有人愿意出钱买他的歌。也遇到过许多女粉丝向他表达倾慕之情。
　　唯有一个人，继高云逸之后，真正走进了李靖的内心。
　　他叫肖苏阳。是S市的著名民营企业肖氏集团的接班人。
　　“等会儿。”凌晨仿佛突然知道了了不得的秘密，“你是说，肖苏阳和你是恋爱关系？”
　　“曾经。”
　　“恕我冒昧,你是gay？”凌晨不可思议地坐直了身子，拎起胖头，无情地赶去一边。
　　“……你原本不知道？”李靖语气也有一丝惊讶。
　　凌晨眨眨无辜的大眼睛，默不作声。
　　李靖追问道：“你不知道我的事，那几个月前，老虎我们仨一起去S市的时候，我包里的安全套也不是你拿走的？”
　　“……这个，还真是我拿的。”凌晨挠挠头，“不过我和老虎分赃了。那时我们只是想要捉弄你，并不是掌握了你的秘密。”
　　李靖自嘲似的笑了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的事，所以前天晚上站出来替我顶雷。直到刚才我还在感激你呢。”
　　凌晨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句，还想继续吃瓜，于是问：“你和肖苏阳为什么用‘曾经’？”
　　李靖淡淡地笑了笑：“他啊，他有家庭。”
　　“……”
　　“他像一个异性恋一样有着和睦的家庭，温柔的妻子；又像一个同性恋一样，毫无痕迹地跟我海誓山盟。”李靖皱了皱眉道，“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恶心。”
　　“那你当时去S市是找他分手的？你找到他了吗？”
　　李靖点点头：“找到了，但他不见我。我把他送我的所有东西全都放在车里，要还给他，做个了结。但见都没见到他。”
　　李靖冷笑道：“有钱人的恶趣味。”
　　他慢慢回过神来，愕然地看了看凌晨：“既然你不是替我顶雷，那你为什么跳出来说自己是gay？”
　　凌晨一片薯片没咽下去差点呛到气管，咳了半天，岔开话题说：“你的事我会替你保密。你叫我来，仅仅是说这个事？”
　　李靖将微博内容展示给凌晨看，凌晨并不觉惊讶地刷了刷评论：“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你想怎么解决？”
　　凌晨这次长了个心眼儿，反问道：“你想怎么解决。”
　　李靖缓缓道：“加孜然。我觉得可以把话题做大，继续深挖，我们可以造势，就说不仅是你，就连老虎、齐放我们全都是gay。”
　　“啊？”
　　“反正你又不是gay，只要网友发现这个事情从根儿上就是错的，那再怎么挖我们其他几个，也不会有人相信了。本来网络更新的速度就很快，事情过去之后再有人想提起，也不会有人买账了。”
　　“……”
　　“你不同意？”李靖见凌晨有些迟疑。
　　凌晨又将胖头哄回来抱在怀里，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灵光一闪，说道：“我觉得这个事件可以升华一下。”
　　从李靖家里出来，凌晨又带着胖头去一笑阁拜访了田爷，进门不久又被田爷追着打了出来。
　　回到家，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姑娘。正是张雨薇。
　　“乔老师真不在。”凌晨开门将胖头放进去。
　　张雨薇却说：“我是来找你的。”她看了看凌晨，又看了看手机，笑了笑：“本人比视频上的帅多了。”
　　凌晨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那个戴着墨镜，抱着贝斯的男青年正在歇斯底里地放着狠话：“我们是百无禁忌，所以百毒不侵。”
　　凌晨自顾自地欣赏起来：“还不错，就是不太上相。”
　　张雨薇又笑道：“你不是乔老师的弟弟，却和他住在一起。你们俩是同居关系啊。”她的语气轻蔑且嚣张，像是努力克制自己的笑意。
　　凌晨无所谓地挑了挑眉：“我若没猜错，你不是真心想考研，你是想追求我哥哥的吧？”
　　“哥哥，叫的这么亲热。”张雨薇挑衅地看着凌晨，“你哥哥外面还有女人，你知道吗？”看着凌晨微微变化的表情，她更是笃定地说：“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就撞见过一回。你的哥哥在那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等来了一个美女。”
　　先声夺人，凌晨的表情有些僵硬。
　　张雨薇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说我怎么好像见过你呢。你追乔老师都追到学校去了，在课堂上当众表白，称自己为‘受伤的心’。”她抬起手，晃了晃手机，“和这次的当众宣布出柜一样，哗众取宠。男人嘛，都是对自己苦苦追求得来的才格外珍惜，你不就是如此嘛。乔老师也是男人，他对你能有几分真心呢？”
　　凌晨还在想她口中乔思麟和美女会面的事。哪知张雨薇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得意地瞥了一眼发呆的凌晨：“乔老师，对，我是雨薇，好，您稍等，我就来。”
　　凌晨不自觉地目送她的手机挂断，平日里废话连篇，此时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雨薇背过身去，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不过是养了一个戏子，还当自己是真爱了。”
　　那个长发的女学生已经走远了。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拉长了他的身影，凌晨仿佛丢了魂，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