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34、第 34 章

　　站在酒店的房门前，老虎瞪大了眼睛，宿醉的他瞬间醒酒。
　　门里站着睡眼惺忪的王珂。老虎拼命伸头张望：“王经纪，你豪情壮志地把谁给睡了？”
　　自知失言，于是更正道：“你……睡了几个？”
　　挨了一拳又吃了闭门羹的老虎又找到了原本应该是王珂的房间，急促地敲了敲门。门开了，本应该在客栈的凌晨打着大大的呵欠眯着眼睛瞧瞧他，又一头扎进被窝里去重温旧梦。
　　老虎在房间里地毯式地搜索一番，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和可疑物品，于是问道：“晨哥，你怎么跑王珂屋里睡的？你是不是捉到她和谁一起进了房间，所以你退位让贤、成人之美？”
　　“还是说，你喝多了来找王珂重修旧好，但惨遭拒绝，由于你的死缠烂打王珂无奈之下只好弃城而走？”老虎的内心瞬间上演了一场年度苦情大戏。
　　“还有别的版本吗？”凌晨把头蒙在被子里含糊不清地问道。
　　老虎的声音里藏不住地兴奋：“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看王珂那屋到底还睡着谁。”
　　凌晨把被子从头顶掀开：“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王珂是你的女神，怎么对女神的私生活这么热心？”
　　老虎有些扭捏地傻笑两声：“谁不爱听八卦呀你说是不是。”
　　昨晚老虎和齐放两个人喝的你死我活的，李靖见状只说他第二天要充当司机，需要保证睡眠，临时跟凌晨换了房卡，去了客栈休息。凌晨送王珂回酒店，哪知半夜王珂跑来敲门，慌慌张张地说房间有蟑螂，凌晨便去她房间帮忙处理。等他处理完了想要回房叫王珂回去休息。王珂竟已经睡着了。凌晨想，在哪休息都一样，于是没有叫醒她，自己就回到这个房间睡到自然醒。
　　凌晨挠了挠一头乱发，“所以你昨晚是在哪休息的？”
　　老虎一听立马来气了：“还提，我一个人在包厢的沙发上睡了一宿。可怜我无助又弱小，居然没人心疼……”
　　“等等。”凌晨突然打断他，“你说你一个人在包厢？”
　　“对啊。”
　　“李靖在客栈。”凌晨小声说。
　　“……”
　　“齐放！！！”二人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完了，晨哥，完了，王珂把小放放给睡了。”老虎满脸惊恐地抓耳挠腮，“怎么办，王珂会不会一怒之下携款潜逃啊？”
　　凌晨喃喃自语道：“不会不会，没事没事，问题不大。”他像是在安慰老虎，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但看他跳起来在床上走来走去，面容惨淡，却不像是“问题不大”的样子。
　　“给靖哥发消息吧，这个经纪人有可能要单方面毁约，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老虎道。
　　“不不不。”凌晨否决，“这种事他俩未必乐意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回忆一下，昨晚齐放喝了酒，但王珂却很清醒，所以对于这种事她未必不是自愿的。”
　　“有道理。”
　　“所以我们俩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先稳住王珂。”凌晨不自信地向老虎投去寻求支持的目光。
　　老虎马上肯定地点点头。于是凌晨接着说：“无论如何，我们都是要回L市的。这件事的隐患我们可以在回去的路上解决于无形。”
　　“你的意思是？”老虎不太明白。
　　紧接着二人在房间里规划筹谋，制定出一个各个击破的万全之策。
　　此时客栈里的齐放已经醒了，枕边躺着一张俊秀的脸——他的睫毛秀长而浓密，皮肤白皙而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他正均匀地呼吸，胸口有规律地微微起伏着。
　　这个画面齐放在梦里想过很多遍，但真正展现在眼前，却稍稍有些不同。然而正是这一点点的不同，却使得结果与梦想千差万别。
　　这一点点不同仅仅是——人不同。躺在他身边的这个人居然是李靖。
　　齐放慢慢坐起僵直的身子，不动声色地下床准备逃跑，却忽听身后响起一个声音：“醒了？”
　　齐放头也不敢回地说：“早，早，早啊。”
　　李靖依旧闭目养神：“你这口吃的毛病倒不是无药可救。”
　　齐放费解地回头看他。李靖伸了个懒腰，含笑地说：“多喝点酒，你口吃的毛病没准儿就痊愈了。”
　　齐放想起昨晚慷慨激昂的表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嗨，酒壮怂，怂，怂人胆嘛。”
　　李靖头枕着双臂，好奇地问道：“你这口吃是天生的吗？”
　　齐放坐下来说道：“也，也不是。就，小时候，看人结巴，学，学着玩，后来，一直，没，没改回来。”
　　李靖憋着笑点点头，又说：“我不是故意要捉弄你，昨晚我想开灯，你没同意；后来我要告诉你我是谁，你又不让我说话。所以……那你的表白需要我转达吗？”
　　齐放想了想，摇了摇头，艰难地说了一句：“不用了。”他从睁眼发现李靖时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凌晨没有回客栈休息呢？他联想到了昨夜天台上跟王珂拉扯的那个连帽红衣。
　　是凌晨没错了。齐放心想，他和王珂昨晚和好了，自然就去了王珂的房间了，还住什么客栈啊。
　　齐放脑中又浮现出李靖去见他时说过的话：“据我所知，凌晨是喜欢姑娘的。”是啊，他一直都知道的，怎么喝了点酒竟都忘了……
　　各怀心思的五个人聚在一起将就吃完了午餐，收拾了东西打道回府。
　　按照计划，凌晨拿着背包和琴坐上了王珂的车；老虎跟随齐放坐上了李靖的车。
　　经过上一次的锥心之痛，老虎提前便安顿好了他的宝贝鼓。即使下雨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两辆车不疾不徐地往L市开着。渐渐地天色暗沉下去，又是要下雨的征兆。快下高速的时候，肩负使命的凌晨按照计划，对王珂开展了思想工作。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凌晨问道。
　　王珂淡淡地说：“还行。”想起蟑螂，又扭头看他一眼：“还得谢谢你。”
　　凌晨心想：女人啊！昨天还在说为了我回国，今天就感谢我给她和小放放制造了机会。随即又抱有一个放松的微笑：既然她说了“谢谢”，证明小放放昨晚的牺牲是有价值的。——看来他和老虎的担心是多余的。
　　王珂听他在一旁偷偷哼笑，好奇地问：“你对我的感谢有什么意见吗？”
　　凌晨笑道：“光是口头上感谢不够，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就这点小事你都要讹我，凌晨你是穷疯了吧？”
　　“这还是小事？”凌晨十分震惊，“王珂你可以啊，搁以前你可没这么奔放。”
　　王珂蹙眉道：“奔放？”
　　勤学好问的凌晨精神大振地问道：“到底是出过国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不一样。哎你给我讲讲，国外一般什么程度才算是大事？”
　　王珂听得一头雾水：“我找你逮个蟑螂还逮出文化差异来了？那你要是再帮我抓两只蜜蜂，是不是就整出国际争端了？”
　　“蟑螂？什么蟑螂？”
　　“凌晨你是来搞笑的吗？”王珂无奈地笑道，“除了帮我逮蟑螂，你还为我们人类做出过什么杰出贡献值得我感谢的吗？”
　　凌晨振振有词地说：“要不是我昨晚跟你换房间，你和小放放哪来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机会？”
　　王珂黑着脸，不再说话。却在下了高速之后突然靠边停车。四周很空旷，并没有便利店，凌晨看了看她，渐渐感觉到气氛的异常。
　　“拿上你的东西，下车。”王珂的语气很冷。
　　凌晨瞪大了眼睛：“Why我还没到地方。”
　　“我说下车。”语气坚决。
　　凌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王珂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里拿出他的东西，随手扔在路旁。凌晨紧张地下车：“王珂你是不是有病。”
　　他刚捡起背包和琴，王珂却已经上车，潇洒地一路奔腾，绝尘而去。
　　满是乌云的天空此时竟淅淅沥沥开始下起了雨。
　　还好琴包防水。凌晨心想。但四处空旷，他自己却没有地方可以躲雨。
　　凌晨掏出手机打给王珂，电话那边就传来王珂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凌晨你就是个王八蛋！”不等他说一个字，通话便被迫中断。
　　李靖的车上东西太多，即使调头来接他，他也没地方坐。凌晨于是打给了乔思麟，刚响了几声，却被挂断了。
　　乔思麟发来消息问他：“你到家了？”
　　凌晨回复：“还没。”
　　“我临时来参加一一的家长会，老师正在点名，没法接电话。我尽量提前走，你到家后稍等我一会儿。”
　　雨越下越大，却见不到一辆过路的车。不多一会儿凌晨的全身都湿透了。
　　琴包虽然防水，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测试。凌晨等不来过路车，正是焦急万分，突然灵光一闪，掏出手机，软件叫车。
　　乔思麟匆匆忙忙，前脚刚进门，凌晨就回来了。但他像是一个悲惨的落汤鸡，只穿了一件T恤，外套勉强地裹住了琴包。
　　“你淋雨了？你没坐车？”乔思麟惊讶地问道。
　　“坐车了。”凌晨的声音瑟瑟。
　　“敞篷车？”
　　凌晨顾不上回答。上下牙齿冷得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
　　乔思麟见状赶紧拿出干毛巾和吹风机。凌晨像见到救星一样赶忙接过来。又从琴包里拿出贝斯，悉心查看，小心擦拭琴身和琴弦，最后用吹风机对着共鸣箱吹了好一会儿。
　　待他将贝斯安置妥当，乔思麟也已经备好姜茶，将杯子递给他暖手，自己却拿起毛巾替他擦干还在滴水的发梢。
　　“琴比人还重要吗？”乔思麟的语气宠溺而又抱怨。
　　凌晨双手捧着暖暖的姜茶，乖乖喝了两口，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舒展了他的全身。很想伸手抱抱他，但又怕自己身上的寒气打湿了他的衣服。于是只是笑了笑：“我病了可以治，琴进水了音就变了。”
　　乔思麟又拿出浴巾来给他披在身上，面对他坐下来：“趁热，把这杯姜茶喝完。焖烧杯里还有，你等会儿洗完澡再喝一杯。”
　　“用不着这么麻烦。”凌晨摆摆手道，“我以往也淋过雨，冲个热水澡再睡一觉就好了。”
　　乔思麟还要再说什么，但终于站起来摸摸他的头发，上楼拿出干净的衣物。又走进厨房，摆弄早就准备好的食材。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却给这里带来了一周以来最温馨的时刻。
　　凌晨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上出现老虎的微信：“刚问清楚，小放放昨晚和李靖睡在客栈，王珂那边的行动终止。”
　　凌晨脑中如晴天霹雳：“What the f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