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8 地狱温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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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前，奴良墨将打包好的一份大福送给了苏珥。咬着甜甜团子的苏珥开心得像只顺好毛的奶猫。
之后的几天奴良墨偶尔也会来看他，给他带的都是一些清淡的小食，虽然味道不如之前去集市上的那些浓烈，但都是有利于伤口恢复的东西，谨遵医嘱的苏珥身体状况逐渐好了起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到土御门家了。
好在之前他用了一张传音符告知了自己的情况，不然他的老师可能会着急死吧。
传音符较为稀有，苏珥也只有一张，而且它在传送的过程中有很多不确定性，就连使用符咒的本人也无法确定它能够何时到达被传送者身边。如果不是身体情况不允许，苏珥其实早就想离开这里了，黄昏集市虽然很有趣，但是他依旧是独身在外，毫无安全感。
虽然在土御门家中，他也依旧没有太大的归属感，但至少那里还有稍微熟悉的npc和……同类。
这里鬼怪的数量相当之多，如果奴良墨不主动邀请他出门，他可能会一直待在旅店中，一直到身上的伤都养好。
算算时间，明日他就要离开这里了。这几天因为奴良墨的陪伴，他在陌生的世界中难得有了一丝宽慰，可能不知不觉中，俩人也建立起了特殊的感情。
只是他还是要离开的。在奴良墨提着食盒敲门进来后，苏珥跟他说了要离开的事情。
眼前气色不错的青年跪坐在英俊的男子旁边盯着案台上的食盒，手有些局促地揪着腿上的布料：“……就是这样，我要离开了，先生。”
听完苏珥的话，奴良墨难得沉默了一会。
苏珥没敢看奴良墨的表情，莫名有些愧疚：“多谢您这几天的照顾，但我在这里呆的越久，我的……父母就会越着急。”
奴良墨示意苏珥把桌上的食盒掀开：“你说的没错，况且，黄昏集市也并非十足的安全。”更不用说，你还是一个阴阳师。
苏珥点点头：“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来黄昏集市见您的。”
奴良墨只是笑了笑，没说太多：“放心，我们以后一定会见面。只是既然要离开了，今晚陪我去个地方吧。”
原本莹白色泽的粥中撒满了碧绿的菜叶，隐隐泛着浅绿色，闻着清香扑鼻，吃起来虽然有些味淡但也非常可口。苏珥吃着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好。”说实话，他也想和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交到的朋友多相处一会。
夜晚。
街上的灯笼亮起，人影浮现而出，苏珥跟着奴良墨朝着之前从未去过的地方走去。随着灯火离他们越来越远，身边的景色也有了变化。
这里仿若夜空之镜。
从头顶一直到脚下，夜空的景色和地面融为一体，梦幻又有着若即若离的美感。苏珥站在湖与地面的交界处，蹲着身子将手伸进了薄薄的一层水面中，夜色中的漆黑水面只透着繁星点点，微风拂过带了一丝咸味和凉意。
“跟我来。”奴良墨带着他沿着边缘处走，最终在一个站台停下。
不多久，远处出现了一丝丝光点和火车的运行声，苏珥愣愣地看着缓缓移动到站台前的露天小火车：“这……”
车头坐着一个圆滚滚的娃娃，他的身旁伫立着一个红色达摩。奴良墨让苏珥先上车，然后从口袋里拿了两张车票塞进了达摩的嘴里。
随着达摩的“咔嚓咔嚓”声结束，火车也重新动了起来，苏珥坐在空无一人的火车上，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奴良墨心情很好地在他对面落座：“第一次见？”
“嗯。”苏珥扒住栏杆向外面望去，远处的景色让人感觉身处醉人的梦中，让人不愿醒来。抬头望去是银河般的星空，它与脚下的水面相连，融为一体。
银河的浩渺和流星的眩目让苏珥不禁感叹世界的奇妙和广阔，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山背先生，我可以称呼您‘枣’吗？谢谢您带我来看这么美丽的景色。”这次他想对奴良墨用的不再是敬语，而是更加亲密的“枣”。
奴良墨撑着头望着外面的无边景色，勾了勾嘴角：“当然可以，珥。”
俩人坐在这星河织成的幕布中许久无言，一直到火车停下。
“到站了。”
映入眼帘的是盐湖和另一条河流的交界处，河流之上架着一座巨大的红色拱桥，拱桥尽头则是一座巍峨的建筑。
红色拱桥四通八达，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其中三个方向的尽头都是车站，只有其中一个方向前往的是那座高大建筑。
“这里是鬼界和人界的交界处。”奴良墨淡淡开口，他指了指南边方向的桥头：“跨过这条河，从那个方向走便能回到人界。”
苏珥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这就是真正的人鬼交界处吗……”
“这条河叫晦朔河，这座桥是晦朔桥，”面具下的奴良墨闭了闭眼，心里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在桥中心有人会售卖汤药，鬼喝下后会忘记所有的记忆，脱去鬼气而成为人，而人也是如此。”
苏珥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这不就是“孟婆汤”的衍生版本吗？
“我想去看看。”他扯了扯奴良墨的袖子。
奴良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任苏珥牵着来到了桥中央。
晦朔桥非常宽广，桥中心的面积甚至不输现世的一个小广场，在最中央，有一个带着狐狸面具，有着蓬松大尾巴和狐狸耳朵的身影站在那儿。
他的周围漂浮着一圈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正好能容纳十几个人，不停地有人从火焰外进入，然后又从火焰内出来。但是由于火焰的遮挡，外面的人只能那个看见站着的狐耳男子。
身为百鬼之首的奴良墨自然知道狐耳男子是谁，他看着火焰，眼眸里突然漆黑翻滚，一道黑色的暗光激射而出，飞进了火焰中。
狐耳男子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不再放人进去，过了一会火焰也熄灭了。
他朝苏珥的方向招了招手。
“他……是在叫我们？”
俩人在狐耳男子面前站定，苏珥先开口：“你好……”
狐耳男子不着边际地看了奴良墨一眼，又极快地把视线移开，笑着对苏珥道：“刚看你们盯着这里很久，是想要‘转生’吗？”
苏珥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单纯对孟婆汤2.0感兴趣，于是回道：“……转生？其实我只是对你做的事情比较好奇，并不是——”
“想看看么？”男子轻笑一声，朝他勾了勾手。
苏珥又看了看奴良墨，见奴良墨一副让他放心的样子，便靠近了狐耳男子。
幽绿色的火焰再度腾起，外面本已经散了的队伍又陆陆续续排了起来。苏珥坐在狐耳男子身边，看着进来的人或者鬼怪交给了男子一个晶亮的东西，然后喝下一旁的小狐狸递过去的汤水，十几秒后浑身的气质就俨然改变了。
“对人而言，并非谁都可以成为阴阳师，而鬼怪却必定拥有妖力，随心所欲。”狐耳男子习惯了眼前的这一切，只是抱肩看着。
似是知道苏珥在想什么，他又补充道：“这其中的转变看似容易，又有谁愿意轻易斩断所有过往，去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而且我这汤药，也不是谁都能喝的。”对于有些人而言，这是甘冽的泉水，对于另一些人而言，这又是致命的毒药。
苏珥想起当初酒吞童子恐怖的威力，心有余悸。只是自己还是太过弱小，与那样的大怪抗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珥有些出神，狐耳男子看他对自己刚刚说的话没什么太大反应，便打算赶人：“说了这么多，看来你并不打算成为鬼怪。”
“提醒你一句……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能久居在黄昏集市，尽早离开吧。”一阵幽绿色的光闪过，再度回神，苏珥已经站在了奴良墨旁边。
奴良墨眼底黑气弥漫，探知到苏珥身上的气息并没有改变也没多说什么，转而带着他走向了那座巍峨的建筑。
走了一会，苏珥终于看见了建筑的名字。
“地狱汤屋”四个烫金的大字刻在了朱红色的牌匾上，尖锐的笔锋似有无尽气势。
这个名字……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娱乐场所。
汤屋大堂口站着的是一名猫耳和一名白发垂到地面的和服女子，俩人都未携带面具，她们的微笑职业又标准：“欢迎各位大人。”
奴良墨在前台递上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一个胖胖的达摩便走上前，领着俩人去了楼上。
汤屋有很多层，每层的楼梯间为了透气也都设置了窗户，也正是有了窗户，苏珥才发现汤屋之后还有着不少相连的建筑，这里的繁华程度甚至比他养伤待着的那片地区还要高。
就好像……这里才是黄昏集市的主体一般。
达摩在前面引路的过程中，也不忘介绍汤屋的优点：“地狱汤屋是黄昏集市最大的浴场，这里光普通的汤泉就占了整整两层楼，大人们这次来的是位于五层的私人汤泉，这层的泉水有健腰固肾之用，是不可多得功能性汤泉。大人们以后若是有空，还可以来体验其他种类的汤。”
健……健腰固肾？！苏珥面色古怪地看向奴良墨，试图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点什么。当然，奴良墨定力好的很，即便知道苏珥偷偷盯着他依旧严肃无比。
“延命泉”。
达摩将他们安排在了一个较为宽广的房间内，这房间中央是一个相当大的池子，旁边有一块立牌写着“延命泉”，池中乳白色的汤水正缓慢浮动着，四周的灯光也调到了最为温和的橙红色。左边的窗户打开，摆放着四个配有零嘴和鲜榨果汁的躺椅。右边则是淋浴区，在它们中间有一个开口的橱柜，里面放着干净的浴袍。
白色的温泉里蕴含丰富的牛奶精华，对皮肤非常的好。长了这么大，苏珥还是第一次泡温泉，他立刻高高兴兴地换好浴巾，照着奴良墨的样子下了池。
池子里的水并不滚烫，在习惯了水温后，苏珥长舒了一口气，正要闭目养神，突然听得奴良墨开口：“你的伤口好了没多久，泡一会儿就够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奴良墨用的是什么药膏，短短几天的功夫苏珥的外伤就好了个七七八八，现在连痂都已经脱落了好几天，苏珥自觉身体已经恢复得不错了，奴良墨却说他的内伤还需要几天的调养，所以才一直留到了今天。
苏珥点点头，开始安安心心地享受温泉，奴良墨单手倚在池背上，神情平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地狱温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