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夜色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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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奴良墨交谈了好一会，苏珥对他的印象从“疯疯癫癫医大夫”提升为了“兢兢业业打工仔”。
不过这显然不是重点，苏珥对一脸诚恳和认真的奴良墨有些招架不住，在他的再三恳求下，终于还是答应了奴良墨查看伤病的请求。
于是奴良墨就看着眼前有些瘦弱的青年撩起了衣袖，露出带着细碎伤口的手臂。
他拉过青年的手，表面看着是在做普通的检查，实则已经将妖力暗自引入青年体内，查看进一步的身体状况。
嗯……胸口有一些明显的裂纹，体内的咒力还算充沛，但是身体极度虚弱……
奴良墨渐渐皱紧了眉头，苏珥看见他严肃的样子，心里也不由得紧张了一下：“很严重吗？”
奴良墨摇摇头：“不算严重，你的内伤我可以用咒力修复一部分，但是外伤需要尽快处置。”说是咒力，但是奴良墨身为鬼怪，拥有的其实是妖力。
苏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没办法，当时浑身是伤的他身边没有绷带，稍微严重一点的伤口只能草草用狩衣布料包扎一下，其他的小伤口根本就顾不上。
现在想想，确实还是大意了。
“……多谢你，山背大夫。”苏珥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看来这里并不是处处存在着那种危险分子……想到这，他微微放宽了心。
奴良墨从药箱中拿出药酒和布条等物品，开始从手臂处给苏珥清理。毕竟不是真正的大夫，他的动作里里外外都有些生疏。苏珥没有多想，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皮肉的疼痛和麻痒上。
很快，手臂和腿上的伤口都已经清理完毕，只剩下腰腹和内伤。
苏珥犹豫了一下，背对着奴良墨面前脱下了衣服。
奴良墨也非常守礼地转过去身子，但在回头看到青年后眸色却沉了下来。
青年本该白皙光滑的脊背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印和青肿，比刚刚涂药的手臂和小腿严重的多。
“安倍先生，您……发生了什么？”奴良墨开始上药，看着这些青青紫紫心里无端生了丝怒气。
苏珥想着他是山背家族的人，对鬼怪肯定有所了解，不过即使如此也还是轻描淡写道：“只是路途偶遇鬼怪，发生了一场恶战。”他这一身的伤，实在不能往小了的地方说。
奴良墨不会被苏珥糊弄过去，但是他们的关系也没有熟悉到能让他有追问下去的资格。他定定地看着苏珥背后的伤，手轻碰过的地方皮肉的温度开始上升，有了明显的愈合。
苏珥一僵，明明知道奴良墨是在给自己上药，背后的目光和与皮肤相触的温热触感却不由得让人想要颤栗。
“后背的伤口清理完了，接下来——”“不不不前面的伤口我自己来就好！”苏珥慌慌忙忙地站起身，差点手脚并用地爬到被子旁。
奴良墨：噗。
英俊的男子眼睛看向别处，轻咳几声：“我只是……想为您治疗内伤。”
“啊，是这样吗……”苏珥的耳垂一下子红了起来，他的手一时尴尬地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又急急忙忙地背对着奴良墨坐下，“抱歉，是我搞错了，山背大夫……我准备好了。”
奴良墨也没有继续笑他，将手覆在了青年瘦弱的背上，一阵柔和的力量便传入了苏珥的体内。
奴良墨引导着妖力修复苏珥的身子，尽量让这股力量柔化没有冲击，苏珥仿佛在大海中一般起起伏伏，眼前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这么困……
苏珥捏了自己的大腿一把，不行，不能睡过去！这里再怎么说也有其他人在场。
看着苏珥一晃一晃的脑袋，奴良墨勾了勾唇，眸色一闪。
苏珥再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朝后倒去，没有了意识。
妖力的修复也基本完成，奴良墨给苏珥整理好衣服，便将他抱到了被褥之中，再盖好被子。
他看着苏珥脖颈处的印记，半晌，指尖轻触。
一股从未感知过的波动突然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震得奴良墨后退几步，他的眼白再度变为漆黑，星星点点中含着一丝痛苦：“……谁！”
小木偶的身子静静悬浮在空中，没有丝毫动作，但奴良墨却不愿去触碰。他的大脑里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头疼得下一步就要裂开。
他转身跳出了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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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树木草丛急速变换，苏珥拼命地跑在森林之中。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大团漆黑而粘稠的浓雾正在追赶着。
他惊恐地喘着气，力气逐渐不□□雾团也离他越来越近，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
“别过来、别——”苏珥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心中满是绝望。
“安倍先生？安倍先生！”本以为要被那漆黑的怪物杀死，苏珥突然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棕黄色的木制建筑，以及他身旁跪坐着的旅店大夫。
“您的状态很差。”奴良墨垂眸看着他，眼里有一丝苏珥看不懂的意味。
苏珥摸了一下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他缓了口气，慢慢地坐了起来：“山背大夫，您一直守在这吗？”
奴良墨摇了摇头：“给您治疗完内伤后，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后，发现您似乎中了梦魇。”
苏珥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能这段时间，他做梦都会梦见这些挥之不去的阴影吧。
“您想不想在黄昏集市逛逛？”
苏珥懵了懵：“……这里？”他还真没有想过。
奴良墨点点头：“如果您愿意，我带您去尝尝这里的美食，还有十分著名的延命汤屋。”
苏珥下意识的就要找借口拒绝，毕竟已经够麻烦这位大夫了：“……抱歉，我的钱不够。”
奴良墨摇了摇头，不给苏珥拒绝的机会：“黄昏集市流通的钱币和外界不同，是一种名为“ 极乐通宝”的方孔钱，您是阴阳师，可以用符箓在流动屋交换通宝，相信我，钱是一定够的。”
奴良墨坚持再三，苏珥也不好拒绝，只得答应明晚见面，奴良墨留给苏珥一个遮盖上半脸的面具，又交代了一些事项便离开了。
戴上面具后，便无人会在意你的身份、地位、目的，这里只有美食、浴汤和交易，是一个暗藏危机的极乐之所。
第二天傍晚。
经过一天的休息，苏珥的身体状态也好了一些，只是夜晚他仍旧会被噩梦惊醒。
敲门声准时响起，他打开门看见了打扮颇为出彩的奴良墨，稍微晃了晃神。
奴良墨勾勾嘴角，和苏珥一起带好面具，俩人便出了门。
也不清楚兑换比例如何，苏珥跟着奴良墨在流动屋换了不少极乐通宝。
此时太阳尚未归巢，天边残留着几抹别样的红，偶尔有鸟飞过，留下好看的残影，街边的红灯笼已经一个接一个的亮起，街上也逐渐有了人声。
苏珥走在奴良墨身侧，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的小贩上。
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写着菓子大福的牌匾小摊，摊后没有一丝人影，摊上也没有摆着相应的小吃，但就在一瞬间，吃食和人影像幽灵般浮现了出来。
明知道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鬼怪，苏珥心中还是泛起一股奇妙的感觉。他看着周边亮起灯的摊子和开始冒起白汽的蒸笼，好奇心占据了上风。
奴良墨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好笑，领着苏珥来到了卖和果子的摊前：“来两个个鲷鱼烧。”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的就觉得青年会很喜欢这种甜食。
不出所料，苏珥看着餐台上摆放的各式果子，眼睛似乎都能放出光来。
头上两个短短黑角的小贩将鲷鱼烧的模具放在火上烤，过了一会后将它拿下涂抹上晶亮的油，又将面团和红豆沙放入其中……
很快，两个滚烫的鲷鱼烧便包入纸袋中，落入俩人手里。
苏珥有些被烫着，吹了吹气，便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一股香甜便弥漫在唇齿之中。有句话说的确实不假，美食真的能治愈人心。
奴良墨看着专心吃鲷鱼烧的苏珥，不动声色地用黄昏集市里的手语示意小贩再打包几份别的果子，然后又和苏珥走向别的摊子。
苏珥再也管不住自己的钱包，又买下了天妇罗、葱油饭团、金枪鱼寿司，甚至是街边站着吃的酱油拌饭。
不仅价格实惠，味道还是一流的！这个地方比他想的还要好！
看着腮帮子鼓鼓的苏珥，奴良墨的心情也莫名的好极了。天色已经朝深蓝发展，俩人最终停在神社的第一级台阶下，坐着边看夜空边吃章鱼小丸子。
或许是因为美食，苏珥原本寂然的心又开始跳动了，奴良墨和他聊了很多黄昏集市的趣事，逗得苏珥哈哈大笑。只是每次轮到苏珥开口的时候，奴良墨的眼神都温柔得能让人陷进去一般。
他可能自己也没发现，原本的心绪和目的已经悄然改变。
风拂过，苍翠的树叶沙沙作响，笑声和美食化作暖流掠过苏珥的心，苏珥突然想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夜色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