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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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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请了两天病假后,虽然眼睛发炎的情况并没有比较好,但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还是回到公司继续上班。
“小平,昨天进展得怎么样啊?”才回到位置上,毛窦又跑过来八卦了。
“什么怎么样?”我自顾自地整理办公桌上的档案,故意回避着话题。
“少给装傻我了,说你跟月盈昨天去约会的事啊,快说!”
“不错啊。”我轻描淡写地形容。
“就只有不错而已吗?我听说的不只这样喔!”毛窦一副故弄玄虚的模样。
“你从哪听说的?”我讶异地问。
“还会有谁,小艾昨晚从月盈口中,早就套到你们整个约会的过程了。你这臭小子,还在装神秘。”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
毛窦露出色色的神情,靠到我旁边轻声说︰”女生说的总会有所保留嘛。老实说,你们两个后来有没有…那个啊?”
“什么这个那个啊?”
“就…”毛窦一边说,双手一边比出不雅的动作。
“龌龊!”
“喂喂喂…什么龌龊啊,两个人情到浓时会做那种事也很正常嘛。”
我义正词严地说︰”告诉你,我跟月盈可是纯纯的爱。”
“是,陈圣人。”毛窦边说还向我比划着十字架的手势”不过,话又说回来,看你到现在眼睛发炎都没有好,昨天你这副德性出去,没有让她误以为你是偷看女生洗澡而长针眼的偷窥之狼吧。”
“怎么可能,她对我的病情都不知道多紧张,也很关心我,只是我…”经毛窦这么一提,让我又回想到约会时,看到的种种幻象。
“你怎样?”
“自从眼睛发炎后,都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常会看到幻觉,就连昨天约会时也…”
“是什么幻觉?”
“我看到月盈脸上,好像出现了另一张脸,而且那不像是活人的脸,毫无血色的模样…龟裂的皮肤…还没有眼睛的。”约略描述起所见的幻觉。
“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有没有我这么恐怖啊?”空气中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长舌主管带着恶鬼般的神情,出现在毛窦身后。
主管面带严肃的表情对我说︰”陈祖平,你给我过来。”
随着主管的脚步,竟然来到男生厕所,我好奇地问︰”主管,你把我带到厕所来,是…?”
主管照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站在洗手台前,露出一副机车脸说︰”看你生病的份上,我就不在大家面前骂你,现在这里没其它人,你给我认真听好。”
接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说︰”不是我爱说你,才休息了两天,刚回到公司又在跟同事哈啦摸鱼,你这样怎么行?年纪轻轻就好吃懒做……”
没想到,第一天回来上班不到一个小时,又得再次忍受主管这种轰炸式的漫骂,幸好我早已练就一身上班族的本能,于是他骂他的,而我则假装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边看着主管边发呆。
眼看主管嘴巴动个不停,我的耳朵里却一片清静,但这个时候,发现主管身后似乎出现了什么,正把视线微微往旁边移动,竟看见有一双手从主管背后的镜子里伸出来。
观察这双灰黑色的怪手,整只手臂的皮肤都是腐臭败坏的烂肉,手掌上是残缺不堪的指头,有的指甲完全发黑,有的已经折断变形,其中还有几根只剩下骨头,上面沾着快要剥落的皮肉。
怪手逐渐往我的方向接近,并从镜子缓缓越过主管的肩膀,但主管却像完全没看见一样,仍然自顾自地开骂着。
眼前诡异的景象,除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手外,主管身后还悄悄出现一个黑影,仔细一看,那正是昨晚浮现在月盈脸上,以及在戏院里看到的那张鬼脸,犹如铁灰色的惨白面容上,露出可怕阴森的笑意。
正当思索着眼前看到的一切,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之际,怪手已伸到我面前,并将我脖子紧紧掐住,剎那间只感到呼吸困难。
“啊!”我极力挣扎,终于甩开掐住我脖子的怪手,整个人吓得跌坐到地上。
突如其来的奇怪举动,让主管不解地说︰”骂你几句就脚软啦!给我起来!”
“你…你背后…”我害怕得紧闭着双眼,惊惶失措地指着主管后方。
“哼!还在装神弄鬼的。”
“不…不,真的…你自己看。”
主管一脸疑惑的表情,慢慢转身向后看,然后生气地说︰”看什么!你在耍我是不是!”
当睁开双眼,刚才的怪手和鬼脸却消失无踪,我连忙解释说︰”刚才明明…”
“明明…我现在就给你讲明,别再给我抓到你偷懒,不然有你好看,出去做事!”
带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回到位置上,毛窦趁主管离开办公室时,又跑过来打听我被骂的事情。
“喂,还好吗?没被炒鱿鱼吧?”
“没事啦!就被骂几句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他不会是在厕所里对你做了什么吧?”
“你别瞎猜好不好!只是…刚才我又看到幻觉了。”
“啊?”毛窦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
“我看到镜子里伸出一双腐烂掉的手,同时主管身后还出现那张鬼脸…就是刚才跟你说,昨晚出现在月盈脸上的鬼脸…”我描述着见到的情景。
毛窦不太相信地说︰”世上哪来这么多鬼啊!会不会是你眼睛发炎的关系啊?我看过医学报导说,眼睛发炎有时候会影响视觉神经,严重的话还会令人产生幻觉,误以为看到奇怪的事物,不如这几天你再找时间去复诊吧。何况你又没做亏心事,怎么可能惹到那种东西。”
虽然毛窦说得挺有道理,说不定所看到的一切,都因为病情所导致,但我仍然是心有余悸,直到下班前,都不敢再踏进公司男厕一步,只好到附近相熟的餐厅解决,好不容易才熬到下班,便带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小平,下班啦!”正在大厅等待电梯时,突然听见有人叫我,转头一看,原来是管理员”邓伯”,接近七十岁的他,在这幢大厦已经工作了十几年,从我跟家人搬到这里以后,他可说是看着我成长,对我也很关心。
“对了,看你最近桃花满面,一定是交了新女友了。”邓伯笑笑地问。
忽然被问及恋情的事,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微微点头回应着。
“傻孩子,害羞什么,你都这么大了,而且自从你爸妈去世之后,你一个人住也这么久,该是时候找个好女孩稳定下来。”邓伯拍着我的肩膀说。
“还早啦!才跟她交往没多久而已。”
“怎么会还早?我看你们几乎每天都出双入对,样子恩爱的很咧。”
“出双入对?”
“还给邓伯装傻!前几天,你晚上回来的时候,那位女生都陪着你,我偶尔从监视器的画面里,也看到你跟她一起搭电梯上下班的,她究竟叫什么名字啊?”
“啊?”我开始有点搞不清楚,邓伯所说的那位女生究竟是谁。
“臭小子,还想整邓伯,就那位都跟在你后面的女生啊!怎么她今天没有跟你一起回来?不过话说回来,她看起来有点害羞呢,总是躲在你后面,好像不太敢见陌生人。”
“邓伯,是不是你看错了?我这几天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上班,自己一个人回家啊,没有女生陪着我。”
“这怎么可能,你说邓伯老眼昏花看错倒可以,但监视器有拍下来,你可没话说了吧。来,来,我找给你看。”说着,邓伯硬拉我到管理处,并拿起这几天监视器所录下的带子,然后放进录像机上播放起来。
邓伯按下录像机的快速搜画功能,只见电视荧光幕上呈现大楼各住户进出电梯的情形,影片快转了一会,终于看见我昨天晚上,搭乘电梯回家的过程。
从监视器有点模糊的黑白画面上,清楚看到我身处在狭窄的电梯里,而画面右上方显示的数字,刚好是跟月盈约会后,独自回家的时间。
仔细观察电梯里的我,正抬头看着上方的楼层数字,而身后竟然站着一个人影,从纤细的外型看来应该是位女生,但人影的容貌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这…”我难以置信看着画面上的情形,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当时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邓伯指着屏幕说︰”你自己看,邓伯没说错吧!你后面明明站着一个女生,还死不承认。不然再来看另一卷带子,是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那位女孩同样跟在你身后。”
“不…不用了,我先上楼了。”屏幕上匪夷所思的画面,令我慌张得只想尽快回家。
“喂,别忘了找天介绍那女孩给邓伯认识啊。”
进到电梯后,脑海重复浮现出荧光幕上的每一幕,我紧张得把身体退缩到角落,并且不断张望着四周,直到电梯门一打开,飞快地往外冲,并从口袋里找出钥匙,迅速把大门打开,然后将房子所有的灯光全部开启,但始终无法平静心中的恐惧。
“难道这也是幻觉?可是监视器不可能录错的!那么站在我身后的人影究竟是什么?但当晚只有我一个人搭电梯而已,难道!?”心里顿时涌起一连串的疑问,但我很清楚得到的答案,绝对不会是人。
惶恐不安的我,丢下公文包便跑进房间,然后用被子把自己完全盖住,害怕得整个人在床上缩成一团,过了一段时间,似乎没什么事发生,心情才逐渐平定下来。
慢慢掀开被子,此时眼前竟出现一张可怕的鬼脸,从床头后方墙壁透出的面孔,距离我不到几公分,并且一动也不动地跟我四目相望,空无一物的眼框就像黑洞一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息,彷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我吓得拼住呼吸,整颗心脏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又是这片草原?”当眼睛再次睁开的瞬间,我发现来到一处似曾相识的地方,眼前同样呈现一望无际的草丛,不知从何刮起的强风,把我吹得东倒西歪,观察整个天空,被一大片厚实的暗红色乌云覆盖着,周遭就像炼狱一样。
“小平头…小平头…”忽然听见远方一把小女生的声音,不断叫着我小时候的乳名,我好奇地东张西望,但茂密的草丛里,却看不见任何人影。
我逐渐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但我愈往前走,声音愈离更远,正疑惑叫我乳名的人会是谁,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双小朋友的手,竟紧紧抱住我的腰,随后耳边传来一股骇人的笑声”嘻嘻…嘻嘻”,转头往身后一看,竟是全身腐烂不堪,犹如强尸的小孩,溃烂的□□,还发出阵阵恶臭味。
小孩脸上爬满蠕动的尸虫,五官几乎腐化得看不出形状,破烂的脸颊上还露出一大截骨头,甚至大半边的头壳已经不见,清楚可见头骨里晃动着的脑浆。
“放开我!放开我!”被眼前恶心的情景惊吓到,我疯狂地吶喊着,身体还不断左右晃动,才猛一用力,小孩腐坏的身体被甩到地上,但仍一步步往我的方向爬过来,而被扯掉的双手则紧紧黏在我身上。
我企图把身上怪手甩开的同时,想要拔腿就跑,但眼前密密麻麻的青草,却变成一双双的手,并不断向我伸展过来,当回过神来,双脚已被地上冒出的手紧紧抓住,接着成千上万的手将我完全淹没,并且把我拖进泥土里,此刻全身已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遭到活埋。
“救命啊!”一声大叫后,我惊醒过来,全身冒着冷汗,喘息地坐在床上,脑海里已分不清楚是梦是真,观察房间的四周,出奇地宁静,之前从墙壁透出来的鬼脸亦消失不见,似乎所有怪事也没发生过,直到窗外的天空透出一丝晨光,才感到松一口气。
“怎么最近我常做同一个怪梦?”正纳闷地说着,眼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便下床准备换衣服上班。
期间,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梦境中被一双怪手缠绕的可怕景象,正当脱掉上身的衣服时,竟看到腹部的位置,浮现出一双像是被小孩子抱住的发黑手印,从腰间一路缠绕到肚皮上。
散发着青黑色的手印,乍看之下很像淤清,我试着用手去触碰,却没有疼痛的感觉,想用肥皂清洗,但怎么样都洗不掉,彷佛身体遭到诅咒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