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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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刺猬婆婆
为了迎接妞妞和婆婆，晓恬和浩然从原来的小套间搬到了一室一厅，从毕业要走的留学生手里买了一张单人床垫和床头桌，再把客厅拉上帘子，算是给婆婆隔出一个小单间。一切准备就绪，晓恬又特意让浩然打电话问他妈下飞机后想吃点什么。孟慧娴很无所谓，说随便随便，我这人最不讲究了，吃什么都行，妈妈很能吃苦的。
浩然老实地把妈妈的原话转达，然后总结评论，“你看，我就说我妈这次来是存心要改善关系的。”
晓恬笑了笑，却没敢把这话当真。
婆婆到的当天晚上，浩然去接飞机，晓恬在家认真做了酱牛肉，家常豆腐，红烧大虾，醋溜白菜，八宝莲子粥，外加两样开胃小菜。饭菜准备好后，她又回客厅检查了一遍，确定家具地上都没有灰尘头发，才放下心来。
孟慧娴一进家看到桌上的饭菜，便很开心地埋怨，“哎呀弄这么多干嘛，我刚下飞机没什么胃口的。”随后拉着晓恬的手真心实意地说，“眼瞅着要生了可别累着自个，妈妈这次是来看你们的，不是给你添麻烦的，所以千万别跟我客气。”
晓恬没想到婆婆也会说出这样客气得体的话，尤其是在俩人最后一次通话极不愉快的前提下，急忙支吾着说没什么没什么，都是应该做的，同时借故盛饭把手从婆婆手里抽了回来。
第二天浩然去学校办OPT，一早就出门了。晓恬前天晚上不知怎的睡不着，到了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早晨十点多起床时，婆婆早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整理带来的东西。大大小小的衣服铺了满床。
见晓恬来了，孟慧娴开心地说，“哎你可起来了，你这孩子真够能睡的，我今天早晨五点多就醒了，上了个厕所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估计还是有时差。后来我索性起来收拾衣服。。。你看这小衣服好看不？哎呀我为了这些衣服可真是跑断了腿，净去专卖店，不是名牌的绝对不买，第一个孩子嘛，总是要宠着点。。。衣服放哪儿？我帮你收起来。”
晓恬伸手要接过衣服，孟慧娴闪身不让，“你别动你别动，我来弄。越是到最后越要小心。没事儿就多散散步听听音乐，家务就别沾手了。你跟我说衣柜在哪儿就行了，我来放。”
晓恬一边把婆婆带进卧室，一边解释，“光听浩然说您给妞妞买了衣服，没想到买了这么多，我们这个柜子不大，可能放不下。”
孟慧娴拉开抽屉，发现里面已经摆了一些婴儿衣服，“咦？这些衣服是哪来的？”
“噢，前段时间这边的一家商店搬迁，小baby衣服80%降价，我就挑了一些。”
孟慧娴想都没想就把抽屉里的衣服拿出来，顺手放到晓恬床上，然后把自己拿来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抽屉，“给孩子买东西一定要看质量，不能光图便宜。我这人从来不在自己身上乱花钱，可给孩子一向是买最好的，降价的我看都不看。你看妞妞的这件小睡衣，光上衣就五百多，我买的时候连眼都不眨一下。大人怎么省无所谓，但是要克扣孩子可就说不过去了。”
晓恬看着自己精心挑选的衣服散了一床，努力压着心底的不悦，“那家的牌子很好，在国内好多城市都有分店。降价并不能说明质量不好。”正说着，眼尖地看见婆婆手里的一件衣服，拿过来说，“您看多巧，说的就是这个牌子。”
孟慧娴把衣服从晓恬手里拿回来，嘴里硬邦邦地说，“同样的牌子也有好坏之分，你看你选的衣服式样颜色都比我的差很多。会不会选衣服还真是门学问，不是光牌子好就行，还要用心选。”
说完，见晓恬脸色不大好看，孟慧娴有心想安慰她，又补充道，“没事儿，你要是怕衣服太多占地方，我就把你买的这些衣服带回国送你爸农村家的亲戚。那些人孩子带得糙，对式样啊，颜色啊，不像我这么讲究，能穿就行。没准他们农村人还就喜欢你挑的这些衣服呢。”
晓恬气结，懒得跟她计较，索性转身出屋，走到门口，又觉得婆婆毕竟刚来，语气温和地加了一句，“我去做早饭了，您有事儿叫我。”
过了没一会儿，晓恬正在厨房煮燕麦粥，听见婆婆在客厅嚷，“晓恬你过来，快过来看看。”
晓恬叹口气，把燕麦粥关小火，不情不愿地进屋，只见婆婆手里拿了一个大塑料袋，很开心地对她说，“我今天早上就纳闷，怎么这衣服都找不着了，原来是你爸收到我的衣服里了。”说着把袋子一股脑塞到晓恬怀里，“来来来，拿去穿上试试，看看合身不。”
晓恬回卧室，打开袋子，里面三条背带裤，两条裙子，粉嫩天蓝的，都是孕妇装。
其实，怀孕中期，随着肚子越来越大，晓恬也想过买几件孕妇装，可是去了几家，价格都太贵，随便一条很普通的牛仔裤都要四十多美元，式样还很难看。浩然为了表忠心，在晓恬身旁抻着脖子喊口号，说买吧买吧，难得怀次孕，还是买些好看的打扮打扮，生完了想穿都没法穿了。
原本晓恬还有些犹豫，让浩然这么一劝，反倒意识到这些衣服穿几个月就没用了，更加觉得不值，索性去walmart买了几条带松紧带的大号裤子，上身随便配上浩然不穿的套头衫，就这样胡乱应付了几个月。偶尔出门前照镜子，虽然不觉得自己丢人，却也的确感受不到传说中的“孕妇都是美丽的”那种自豪感。
晓恬选了一条蓝色牛仔背带裤，裤子的前襟绣了一只头戴小花的胖胖的小棕熊。小熊短短的小胳膊摸着肚子，喜滋滋地歪头微笑，俨然一娇羞幸福的准妈妈相。晓恬穿好衣服，学着小熊的样子，也把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对着镜子端详许久，忍不住对镜子里那个面色红润的年轻妈妈悄悄微笑。
回到客厅时，婆婆正弯腰把箱子里的零食往外拿，抬头看见晓恬穿着新裤子，有些得意地嚷，“怎么样？我就说不错吧？其他几件呢？都合身不？我当时还特意找了个店里的孕妇帮我试过的，就怕买小了没法穿。”
晓恬腼腆地笑，“嗯，都合身，真好看。。。”
孟慧娴绕着晓恬转了转，“这后面还有个带子，我帮你系上。。。我当时一看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说实话妈妈的眼光还真不错，但凡我看中的，没有说不好的。我今天早晨找了半天，还以为是我忘了放进箱子，所以都没敢跟你提。。。你爸这人是真没脑子，干什么都不用心。前两个箱子都是我收拾的，你看摆得多利索，就这最后一个小箱子，他非说他来弄他来弄，结果就把我的东西放了个乱七八糟，找什么都找不着。他这人就这样，做事情没头绪，依赖我依赖惯了。。。”
晓恬老老实实站着一边让婆婆系带子一边听她碎碎叨叨地说着，好不容易在说话间隙中，轻声插了一句，“妈，谢谢你。”
中午浩然回来，见两个女人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聊天，一派和平景象。他先是心里松了口气，随即注意到晓恬那一身水蓝水蓝的胖宝宝打扮，不禁好笑，“呦，这是哪家的天线宝宝跑出来了？”说着，搂住晓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晓恬笑着拧身，“讨厌，没看见人家在忙么。”
浩然照常嘴贱手欠地接着瞎闹了几句，然后凑到妈妈身边，“妈妈辛苦了，来，也亲一口。”
孟慧娴把头偏开，皱眉道，“你那手脏不脏啊就来碰我，你们现在怎么这么不讲卫生？以前在家我天天跟你说回家先洗手。这才离开家几天就一身的臭毛病。”
浩然愣了愣，有些讷讷地哎了一声，偷眼看了看晓恬，老老实实地去洗手了。
晓恬一声不吭地埋头专心切菜，心里却纳闷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婆婆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变脸了。
饭桌上，浩然兴致盎然地说我们计划一下这几天的安排吧，我的课都结束了，这两天没事儿。妈您都想去哪儿玩？
孟慧娴笑着说妈妈无所谓，去哪儿都一样。我这人最不讲究了。
“要不明天先去市中心转转，我们这儿几个有名的建筑都在那一带，尤其是newbury，那儿的很多小店建筑都很有特色，绝对值得一看。”
孟慧娴刚想说行啊没问题，儿子却又扭头问媳妇，“不过一天内走那么多路你肯定受不了，要么还是分两天逛吧，可别累着了。或者先在家周围转转，等你脚不肿了再去远处。”随后他跟妈妈解释，“晓恬其实整个怀孕过程都挺顺的，就上一周起忙着搬家给您买家具，这一累脚就肿了，到现在也没休息回来。”
孟慧娴对着汤碗嗯了一声，“既然这么麻烦就干脆就别折腾了，干吗还分两天三天的，压根就没必要。对美国的这些城市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破破烂烂的，比北京差远了。”
浩然贫劲又上来了，“您这人真逗，昨儿半夜摸黑溜进美国，除了机场啥都没看见，这才睡了一觉怎么一睁眼就断定美国破破烂烂了？是不是梦里梦见啥恶心人的东西了？我跟您说倒时差都这样，分不清白天黑夜梦里梦外的，过两天就好了。”
浩然正贫着上瘾，妈妈板着脸打断他，“晓恬你这汤没放盐吧？一点味道都没有，简直没法喝。”说着起身去厨房。
趁着婆婆去拿盐，晓恬恶狠狠地瞪了浩然一眼，浩然不知所以地看她，一幅“我又说什么了？”的无辜状。
等婆婆拿了盐回来坐好，晓恬对她说，“这儿是不如北京繁华，但难得来一次总还是应该走走看看的，好歹跟浩然一起照几张相给爸寄过去。不过我就不去了，也省得到时候拖累你们还要照顾我，大家玩不好还挺辛苦。”
孟慧娴低头喝汤，“再说吧，也不知道然然到底有没有那个时间陪我。”
浩然急忙表态，“当然有当然有，再忙也得把陪妈妈的时间留出来，更何况我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彻底一个闲人。”
孟慧娴不理儿子，扭头对晓恬笑着说，“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你想我怀孕那会儿，要营养没营养，还要加班加点的干活，两只脚肿得连你爸的鞋都穿不进去，每天还不是照样挤公车上班，哪能跟你似的稍微有点不舒服就呆在家里养。其实要说身体体质，我的身体还不如你呢。我年轻时特别娇弱，扶风弱柳似的，小腰那叫一个细，比你的细多了。你第一次到我们家那次可真把我吓一跳，心想这女孩也不胖，怎么腰这么粗。后来我仔细观察了半天，才发现你就是没腰。当时我还跟你爸说，腰粗就腰粗吧，说明身体壮实能吃苦。现在看来你这吃苦耐劳上，还真没法跟我比。”
浩然叹气，“这怎么又从脚肿扯到腰粗上了，待会儿咱要不要再讨论一下大脖子病的问题？说正事说正事，明天怎么说？早晨几点出发？”
晚上上床后浩然趴在被窝里低声问晓恬，“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去？把你一个孕妇扔家里我们出去玩，我怎么忍心啊？”
晓恬微笑，心想，把我一个孕妇夹在你们俩中间活活被你妈的醋味儿熏死，你就忍心了？嘴上却诚恳地说，“我真的没事儿，正好你妈带来那么多东西也需要整理，总不能总堆在客厅。反正你记得如果不在外面吃就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给你们做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