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边打工的那些日子》故人行知

8、第一世，我和王爷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5）

　　这天南王心情很不好，他看天觉得天上的鸟儿不顺眼，他看地觉得地上的花草不顺眼，他看水觉得水里的鱼不顺眼。
　　于是乎，他开始找左少将的茬，一会儿问他什么时候成亲，一会儿问他家里老母怎么样了，一会儿又问他为什么不笑，一会儿又问他怎么这种时候还嬉皮笑脸的！
　　左少将表示，王爷平日里惯有些不可理喻，不知为何今日这么神经呢？环视了一下周围，左少将诧异地问：“怎么平日里在这里守门的几个换掉了？莫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事情？”
　　王爷的表情有些僵硬，轻咳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颇为不自在：“看厌了，换几个新脸来。”

　　你看你看，果然吧，王爷愈发不可理喻了。

　　大眼瞪小眼，左少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声问了句：“听说王妃被烫伤了？”
　　“怎么？”
　　“没事，王爷您别瞪我啊。”少将一脸狗腿上前：“我这不就问问嘛，您别气，您别气，气大伤身。”
　　提起卿遥南王就烦躁，挥手叫左少将滚，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坐了许久，随后揣着烫伤膏再一次踏上前往南院的道路。
　　还没有离开的左少将站在走廊尽头，他望着南王那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怪不得阴晴不定呢，原来是恋爱了啊。唉！男人！”

　　南院自从有了卿遥这位小主人，花草莫名开的极好，水也颇为清灵，空气之中盎然一脉温柔，沁人心脾。仅仅是站在院子里，都能感觉到小主人的清雅与温和。南王站在院中洗涤了一下心灵，后，又微笑了一下，表示出自己对卿遥存在的满意。推开主卧门，望着那坐在床上对着窗户发呆的小鬼，小鬼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并未发现他的到来，南王轻咳了一声，声音惊动了卧床上的少年。
　　四目相对，南王先开口：“手好些了吗？”
　　举起裹满了药膏的双手，小孩笑的天真无邪：“嗯，已经不疼了，四月说了再有三日就无事了。”
　　南王将药膏放在一旁：“这是御医配得的药，肯定比你用的那个好，留下吧。”
　　“嗯，多谢王爷。”
　　无话了，南王不习惯这样，有些尴尬开口：“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没有啊。”
　　“你刚刚发呆？在想什么？”
　　卿遥靠在软绵绵的枕头上，面上带着些苍白与迷茫：“在想要怎么治理王府。”
　　“你不是想的很明白吗？赏罚分明，能者高居。”
　　“不是，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娘跟着我说，你肯定是要纳妾，娶偏房的。”小孩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知道你要娶偏房，也知道，我应该从丫鬟里指一个给你，可是……你能不能别要我的四个月份啊，她们都是好人，我不希望她们做妾。”

　　南王盯着他，认真道：“你知道你这样的男妻想要巩固住自己的地位需要什么吗？”

　　“什么？”他不太懂，他从未想过南王会给他地位，他想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平平安安的日子。

　　“把握住所有的偏房，将那些偏房的孩子视为己出，牢牢掌握住管家的权利。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府上生活下去，否则，一个怀着孩子的偏房轻而易举就能盖过你的位置。”南王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那四个月份对你甚是忠心，若是她们成了偏房，对你只有助益，可懂？”

　　“我懂。”

　　“那为什么还求本王？希望本王可以放过她们？”

　　“可是，我不喜欢。”他摇着头，咬着嘴唇死命扛着将要面对的现实：“她们对我都很好的，从小就跟在我身边，她们真心待我好，我也想真心待她们好，我不想利用她们来巩固什么地位，她们也都是好姑娘，应该嫁一个如意郎君，做正头娘子。”

　　“王府的偏房，妾室，难道还比不得平凡人家的正妻吗？”南王觉得这小子脑子有问题，他到底在纠结什么？那四个月对他那么忠心，他娘亲难道没有跟他说过男妻要怎么在夫家生活吗？

　　“比得？还是比不得？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她们过得好。”卿遥垂下眼眸：“她们明显不愿意做妾，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她们都是念过书的，知道世间道理，了然天地正道的。哪怕是王府的妾，那也是一辈子的婢子，她们性子都傲气。我舍不得她们低头。”

　　南王的心猛地一颤，他冷笑：“若是我执意想要她们四个中的一个呢？”

　　卿遥身子有些发抖，他试探望去：“你想要哪个？”
　　“就四月，若是本王要四月呢？你打算怎么办？”
　　“……”卿遥低着声音，有些无奈地说：“我会叫她快跑，放了她的身契。”
　　南王叹出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那小子的头发，瞧着他那副委屈的模样，最后有些怒意道：“我对你那四个月份都没有兴趣，她们也不是本王喜欢的类型，放心吧，你既然开口了，本王便不会动她们？”

　　意外惊喜，卿遥欢然望去：“真的？”
　　“真的。”
　　“谢谢王爷。”他认真给南王鞠了个躬，碰到手上伤口忍不住呼痛，南王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叫他老实躺着。
　　窝在被子里小鬼抬起头，问了南王一个问题：“殿下，您家里就没有一个小妾什么的？难道您没有纳过偏房吗？从小伺候您的丫头没有一个被您看上吗？”
　　南王望着他，卿遥以证清白：“我哥哥那样的屋子里面也有一个，您还是王爷呢，您这屋子里面也太干净了点吧。”
　　知道他没有坏心思，南王也无聊，索性甩了靴子，倒在他身边同他一起舒服窝在软绵的枕头上，倒下后又觉得怀里缺了点什么，南王将人搂进怀里，嗅着他身上清爽的香气，心扉畅然，多日的烦闷一瞬轻灵，他问：“你希望我这里有点什么？”
　　“那倒不是，只是好奇。”
　　“怎么个好奇法？”
　　“就是想知道。”
　　南王喜欢他的声音，有些奶气，感觉很可爱，诱着他说了两句后，心情不错，便捏着卿遥的脸蛋开口：“我不喜欢矫情的女人，也很讨厌扭捏，只想着往上爬的女人。”
　　“也肯定有好的女人吧，难道您一个都没有遇上？”
　　“母后去的早，我早年在宫里的丫头都是贵妃安排的，她能给我安排什么好丫头，都是些娇艳做作之辈，后来在长阳建府，她又送了几个过来，我转头就给她儿子送去了。后，我又立了战功，她便又送了几个过来，这次我收下了，不过，我常年在军营待着，三个月也不见得回来一次，某一天我再回来时，得知她们几个在王府偷翻东西，去的还是我的书房，想来是贵妃派遣她们前来探听消息的，我就将她们几个送给几个还未成亲的小兵了。”
　　“小兵？”卿遥大惊：“她们愿意？一下子从王妃跌落到普通人家？”
　　“她们当然不愿意，我叫人把她们绑了直接送去了。那几个小兵也是选好的，那都是贵妃安插在我兵营里的人。”
　　卿遥为他鼓掌：“我知道这个，这个叫做原汤化原食。”
　　“……”南王无语，怎么这小子什么都能扯到吃东西上面去！
　　“从那之后，她便没有再给你送过人？”
　　“送过，她给我送人，我就去找父皇，问父皇贵妃到底是什么意思，来来回回往我府上送了十来个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家的皇子多么好色呢。也不知父皇同她说了什么，之后，她便没有再送过了。”
　　卿遥崇拜看去：“你好聪明啊。和我兄长不分上下呢。”
　　“还可以。”南王微微挑眉，得意道：“本王比你兄长还要强上不少的。”
　　“不至于，我兄长可是长阳第一才子。还是状元郎呢，爹爹都夸兄长是这世上第一聪慧人，王爷你虽然也很聪明，却还是比不得我兄长的。”
　　南王有些来气，他蹙眉：“没眼光！你且看着吧，你早晚会知道的！本王就是比你兄长聪慧！”
　　卿遥一本正经的摇头，示意南王不要再不自量力。
　　说起贵妃，说起纳妾，南王对卿遥道：“那个女人贼心不死，此番你嫁进来，她必然是要搞些小动作的，说不准还会借由什么名头再给我送些人过来，我不在家时，你聪慧一点，知道吗？”盯着眼前那孩子一脸懵懂无知的单纯，南王有些不忍心让他去面对那个恶毒的女人，只得蹙眉：“算了，有什么事情你就来找我，以后你进我书房不要跟门口的人说话，直接进来就成。”
　　卿遥睁大眸子：“可是，你不是不喜旁人进你书房吗？”
　　“你既然是王妃多少要与我看似恩爱，懂吗？”
　　“为何？”
　　“不然，长阳城中会有人说咱们闲话，你的兄长和爹爹都会丢脸。”
　　小孩明白了，都是为了保护大家的面子，他用没有被烫到的地方拍拍南王的心口：“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南王搂紧他又和他说了些闲话，门被推开，四月和五月带着晚膳入内，二人一见南王躺在主子身边吓得差点没把饭扣到南王脸上，好半天才缓过神，对着南王恭敬行礼。
　　这边南王脸色黑如锅底，气性不小，明明气氛正好，有说有笑，自己正和卿遥说些战场上的趣事，卿遥也颇为崇拜自己这个神武大将军，这两个不识相进来，他有些不耐望去，对那两个道：“你们二人将东西放下便可离去了。”
　　四月连忙道：“王爷，少爷的手不方便，我们……”
　　“本王会喂他。”南王冷色低声道：“放下，出去。”
　　卿遥怕四月性子倔强会冒犯到南王，艰难地从南王的怀里冒出半个脑袋，对着四月嘱咐道：“王爷正在跟我说战场上的趣事呢，你们把东西放下出去吧，若是有事情我会叫你们的，去吧去吧。”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只得放下碗筷，恭敬退去。

　　卿遥吃着南王吹凉的汤水，眉开眼笑道：“你也吃一口吧，这一大半都被我吃了，你不饿吗？”
　　南王也顺着吃了一口，再喂了他一口肘子肉，自己也吃了一口浓油赤酱而成的红烧肉，最后两个人合伙消灭掉了一盆鲜香味美的煮干丝。

　　南王吃的心满意足，揉着卿遥撑的圆滚滚的肚皮发笑：“你也不怕肚子爆开，下次吃饭直接拿盆吃好了，你根本不需要碗。”
　　“你吃的也不少好不好，那一盆肘子肉都是你吃掉的。你以后吃盆好了。”
　　“成啊，明天咱们两个都别吃碗了。”
　　“嗯？你明日还要跟我一起吃饭吗？”
　　“怎么？本王和你一起吃饭都不行吗？！”
　　“不是啊，我听娘亲说过，你每日军务繁忙，不是宿在军营就是宿在城郊兵库里，不会经常回来。”他发问：“可是我嫁过来这段时间，你好像除了上朝，日日都在家中待着，军中一切安然吗？”
　　南王也不知为何，从前也是如此，军中少有忙时，若不是行军打仗，自是一片祥和，除了需要时时提点外，确实无紧急事态，他从前不愿回来，只是因为在何处都是一样的，无所谓回来与不回来。
　　如今嘛……
　　垂眸瞧了一眼那仙子姿态的卿遥，王爷不自在道：“谁让你的厨子那么厉害呢！”
　　“果然是为了我的厨子啊。”卿遥立刻变得很警惕：“不管你说什么，给我什么，我都不会把我的厨子给你的，知道吗？你绝对不能抢我的厨子！”
　　“嫁到本王这里来了，你的东西也都是本王的，你的厨子也是我们王府的，抢什么抢，本来就是本王的。”
　　“……”他果然就是惦记我的厨子！！！

　　卿遥到了时间就犯困，南王正在同他说三年前一场以少胜多的奇仗，他虽然昏昏欲睡，却还是津津有味，南王瞧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心生怜爱，忍不住逗他，便故意拖着结尾：“当时敌军的剑就这么向着我的脖子挥来，千钧一发之际！”
　　“嗯，然后呢？”南王就这么停下，他急的抓耳挠腮，拉住南王的衣领瞪大眼睛：“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南王拍拍他的脑袋：“你该睡觉了。”
　　“睡觉？睡？啊？！你不说完就走了啊。”他急的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瞪着眼前不怀好意的家伙。
　　南王下床，站在屋中撑了个懒腰，心情舒畅望去：“好好休息啊。”
　　“那后面呢？”卿遥问。
　　“后面？”南王故作为难道：“等本王有空再来找你说吧，你若是着急，手好了给本王泡壶茶，本王再给你细说。”
　　随后，南王一身潇洒地离开了。

　　卿遥坐在床上盯着那人离开的背影，不满道：“果然娘亲说的没错，南王就是个臭屁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