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边打工的那些日子》故人行知

6、第一世，我和王爷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3）

　　“这不是皇后的问题！！！！”卿遥伸手拉着他的手腕，意识他声音再小一点：“我的意思是！皇帝就已经说明了不会把位置给你，你还打着这个主意！你想什么呢？！好好过日子不成吗？”
　　“那你有想过，一旦别人当上皇上，我还能有好日子过？最好的防御就是反击。”
　　“那你有没有想过，成败在此一举，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男子汉畏畏缩缩，岂是成大事的姿态！”
　　卿遥火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全部都要跟着倒霉好不好？就连后院看门的两条狗都会出事！”他急的在原地打转：“我们为什么要为了你的野心陪葬啊！！你能不能别连累我们啊！！”

　　这算怎么回事儿？
　　合着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担心皇后，王妃的位置，仅仅只是在担心他自己的安危？
　　南王冷然望去。
　　卿遥被看得发怵，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柔声细语尽可能地卖萌：“南王殿下啊，我虽然知道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千秋，但是，你首先还是要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是不？我的厨子都是精挑细选的，要是出事可怎么办啊。”

　　南王发笑：“哦？那你说说看，既然我不适合做皇帝，我做皇帝是成败在此一举，会连累你们所有人外加后院两条狗。嗯，那谁比较合适做皇帝呢？”
　　“长幼有序，贤名在外……”卿遥说：“怎么看都是大皇子吧，而且……皇帝陛下在把我指给你之前，曾经同我爹爹商议过立大皇子为太子的事情。”
　　“太子？”
　　“对啊，太子。”卿遥觉得自己可以试试劝劝他，小心上前道：“南王殿下，要不，你就别争了吧，大皇子也挺好的，他会是一个好皇帝的。他还是你哥呢，他会对你好的。”
　　南王冷笑，伸手握住卿遥的手腕，温怒道：“怎么？本王便不能是一个好皇帝了？”
　　腕上传来阵阵疼痛，卿遥脸色有些发白：“那我怎么知道啊！我不想死，也不想去牢狱！你为了皇位想的是你自己，我为了自己幸福快乐的废柴生活，当然也首先考虑的是自己。”
　　“你考虑你自己？”南王伸手将他丢到软塌上，逼近问：“你也看扁了我？”
　　“不是……”卿遥直视而去，被吓得泪眼婆娑：“我只是……”
　　“只是什么？”南王将他鬓边的头发捋好，笑问：“只是你认定了我不能做皇帝？呵，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因为娘亲和爹爹说，你一定不会搭理我，也不会管我，而且你也没有登上皇位的可能。要我好好跟在你身边混口饭吃。”
　　南王盯着他这张漂亮至诡异的小脸，忍不住笑出声：“你虽然好看，却也是个男子，不好好娶妻，为何要嫁给我？你至今都未曾回答我的问题。”
　　说来惭愧：“我爹娘说了，我不是疼人的那一个，要被人疼的，不能远嫁，我娘要每七日瞧见我一次，不能低嫁，万万不能去穷苦人家，我受不得苦，不能嫁到皇宫里去，嫁的太高成了宫中的人，我要是被欺负了，我爹娘不好为我做主。而且，我除了好看，什么用处都没有，只会吃，只会睡，除了花银子啥都做不成，当不了官，读不了书……为了不祸害人家姑娘，也为了我下半生可以安然度日，在爹娘去世后不被任何人欺负。只能去求皇帝陛下为我指婚，最后他们选中了你。”
　　南王表示恼火，原来自己只是一个保险的饭票？
　　他有些怒意，不顾‘皇位’争论，只追问着眼前的小鬼：“这么说你丝毫不知道本王是何人了？”
　　“知道一点。”
　　“哪一点？”
　　他回忆着，有些欢喜地说：“有一年晋国来犯，你领着三千精兵冲击了他们八千前线部队，直接击溃晋国士气，得胜回朝。你骑着马从城门往回走的时候，我就在街边的茶楼上同兄长吃点心，我在吃玫瑰糕点的时候你正巧从楼下经过，兄长说，你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你便是这长阳城的守护神。”卿遥以手比划笑道：“我就知道这一点。”
　　像是回忆起什么？玫瑰糕点？
　　南王盯着眼前的小鬼，轻轻点头，轻蔑笑：“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当时有扔什么东西下楼吗？”
　　“啊……”老老实实点头：“当时所有人都在叫，好多姑娘都在给你扔手绢香囊，还有好多男人也给你扔东西，我也就扔了一个。”
　　南王笑了，被气笑了：“所以，你扔了一个你吃了一半的玫瑰糕点？”
　　“……”被抓包了，卿遥举起双手：“抱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当时扔完就后悔了，兄长也立刻把我抓回楼里。我还被兄长骂了一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回忆当初，怒马鲜衣，得胜归朝，劈头盖脸来了一个啃了一半的糕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刺客呢！！！

　　南王叹出一口气，松开了那孩子的手，望着他那轻易就泛红的手腕，抓过来轻轻揉了揉，还是不肯饶人道：“呵，确实是个没用的，这么简单就留了痕迹。”

　　“殿下。”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嗯？”他未曾抬头，轻轻应了一声。

　　“就没有什么可以保住咱们两个梦想的办法吗？”
　　“你在做梦吗？”
　　“你那么聪明，又很会打仗，你肯定知道要怎么办。我笨啊，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卿遥问：“咱们两个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又不想要管家，又不想和我一起承担后果，还不愿意做皇后？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南王逗着他。
　　“那我帮你管家，你不要争皇位？”
　　“没可能。”
　　“那你怎么样才能不争皇位呢？”
　　“除非我死了。”
　　“你死了，我不就成遗孀了？你还是别死了，万一别的国家又来打我们怎么办？兄长说了，除了你咱们这没有几个好将军。我也不想死在别国人手里，怎么两条路都走不通呢，这么说来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南王这次真的笑了，他自幼身在波诡云谲帝王之家，鲜少能接触到这样纯然的人，好似白雪清澈透然，简单来说，笨的可以。

　　“这样好了……”南王捏着他的下巴，暧昧靠近：“你既然这么害怕，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你来帮我夺皇位，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被任何人怀疑吧。你去帮我打听打听消息，回来把事情告诉我，这样本王获胜的机会不是更大吗？”
　　“我不要。”态度坚决。
　　“呵，你不要的话，明天本王就把你那六个厨子扣到我院子里来。”
　　这就戳到痛楚：“你怎么能这样呢？随便扣我的厨子！！太过分了！！我们，我们，我们好好商量嘛！”
　　“那你去……”
　　“不行不行，我可是好孩子！！我不能做这种‘细作’才做的事情。”
　　南王揉了揉自己的衣角：“你要是帮我挣到了皇位，本王可以实现你所有的愿望，皇帝的权利可比王爷大多了。你说呢？”
　　“我没有什么愿望，而且，我又不傻，你要是当上皇帝了，我又不可能当皇后，到时候我肯定会被你处理掉。”
　　啧，南王感叹，关键时刻倒是很聪明，果然只要一牵扯到他的生命安全，他脑子就转的很快啊。
　　“那就乖乖听话，回去看账本去。家里事情多的很。”南王想着，这家伙将来就算当不了皇后，给个贵妃的位置当当也不错，这种笨蛋要是放到宫外去，没几天就要骗的连里衣都不剩。

　　谈判失败的小白兔，颓然归来，坐在屋子里叫人点了一屋子的蜡烛，抱着账本挑灯夜战。

　　南王结束公务走出书房，远远就瞧见南院那边亮堂如白日，他心想，这小子是在用蜡烛向他表示不满吗？带着怒意靠近，靠近就发现那小鬼一个人坐在软塌上苦巴着一张小脸看账本。倒是乖巧，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门外家丁靠近南王，小声给南王行礼，又问：“要小的去叫少爷，不对，王妃出来吗？”
　　“他点这么多灯干什么？”南王不理解：“不就看个账本，要点这么多灯吗？”
　　“啊……”家丁面露难堪，不太好意思说：“少爷说怕熬坏了眼睛。”
　　“……”
　　南王长长叹出一口气，这小子爱护他自己倒是世间珍奇。

　　家丁是个业务熟练的老员工，他立刻问道：“天色不早了，小的给您掌灯？不知王爷从那条路归去？”
　　南王半眯着眼睛：“你们都是谁指给他伺候的？”
　　“都是夫人指派的。”
　　“你们夫人眼光倒是不错。”选的都是些聪明的，一个个都防着本王，深怕本王动这小鬼一根手指头。男人侧身离去，步入月色之中，挺拔如松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