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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世,我和王爷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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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下朝后,南王心情舒朗,眉目开阔,打算快点回家再回家把熟睡的卿遥从梦中亲醒,他最近特爱干这事儿,想着那孩子懵懵懂懂的样子,心就痒痒。于是乎,满朝文武低落的气氛之中,唯有南王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走起路来也一副春风得意的轻快感,气得人牙痒痒,说南王太过分,只顾着看笑话,连队都不站一下。
真是太不懂事了。
好歹你也装一些烦恼啊。
走到朝门口,南王发现自己的赤马边停了一辆马车,他正在猜测,马车的帘子一瞬被掀开,卿遥满脸笑意地从车上跳下,欢喜地扑到南王怀里:“怎么样!够不够贤惠?!”
南王又惊又喜,笑的欢天喜地,横抱着人转了个两个圈,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大踏步抱着人上了马车准备回家。
这一举动叫四面下朝的官员目瞪口呆,从前那个整天黑着一张脸恨不得吃了朝中官员的活阎王南王,如今居然这般欢然?
哇。
恋爱真是伟大。
再去看南王怀中卿遥的模样,哎呀,南王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的南王却在坐上马车的那一刻被人打断了亲亲的念头……
恋爱不易啊。
怎么的呢?
现如今想要和夫人美好的恋爱一下都如此困难吗?
宫中太监尖锐又纤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皇帝陛下寻他入宫,南王瞧了好不容易早起来接自己的卿遥一眼,心中暗叹,父皇怎么这么不知道挑日子呢?偏偏是今天,他感悟着,最后认命下马,对卿遥道:“你在车上睡一会儿,本王一会儿就出来,咱们回家吃饭啊。”
“好。”卿遥知道他有正事,便乖乖点头,表示自己会非常听话的在这里睡觉,并且平安待他归来。
南王大踏步前进,却又折返,从马车上将人拉下来,直接带着一起进宫了。
皇帝瞧着站在南王身边的卿遥,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家儿子,皇帝表示自己有些不太认识自己的儿子了,他干嘛?他从前身边连个兵将都不愿意带,如今倒是进出都把卿遥带着了?再如胶似漆也不能在谈论正事的时候把夫人带来啊。
……
同在殿中的还有大皇子和梁大人,一个是革新派的代表人物,一个是保守派的代表人物。
卿遥礼貌地同陛下,与他二人行礼,之后便乖乖地站在南王身边。
皇帝瞧了卿遥一眼,对南王道:“先叫卿遥去偏殿吃点点心,朕有些朝中事要同你们商议。”
卿遥立刻领命,南王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偏殿,确定偏殿里没有贵妃,这才放他离开。
见南王那副老母鸡护崽子模样,皇帝觉得自己没眼看,好好一个铁血男儿,平日里在朝堂说句话,朝堂文臣都不敢大喘气的儿子,怎么如今成了这幅模样?都说英雄冢是温柔乡……唉,本打算让卿遥好好舒一舒儿子的戾气。
功效倒是很显著,就是药效太大,弄得自己有些不适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皇帝还沉浸在思考之中,也不顾殿中三个人,只一个劲的沉默发呆。南王却有些着急,自己这还等着和卿遥回家的吃饭,饭后抱在一起好好聊聊天,顺带亲两下,美好的时光就在眼前怎么父皇一副不放人的态度啊。
“父皇。”南王着急了,便拱手道:“不知父皇唤儿臣前来所谓何事。”
皇帝被他的声音唤醒,立刻将思路转回正常,正色而望:“这段时日京兆尹府的案子,你可曾听说?”
“自然听说,儿臣还去案发现场查看了一番。”
皇帝对南王的表现十分满意,这小子和老大闹翻了,又对贵妃不爽,最近朝中两派闹得不可开交,只有这小子中立,而且丝毫不被人影响,皇帝早就决定要让这小子来断定此案了。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那你说说,此案该如何断定?”
“自是按照律例办理。”他一言出,大皇子很高兴,梁大人很憋屈。
皇帝看南王的表情有些微变,暗藏试探发问:“为何?朕听闻你素来崇尚人情办案,怎么如今要按照律法来办了?”皇帝不得不多想,这小子不会是为了卿遥所以反将贵妃派一军吧。
“父皇,儿臣前几日同卿遥去了案发现场,现场有官员在盘问百姓,弄得民不聊生,连妇人都无法下地做活,只能被官员扣押,反复追问口供。儿臣与卿遥下令停止盘问,在与妇人们的交流中得知那死者与死者媳妇,平日里多有争执,男子待女子多有打骂。因此……坊间传闻,女子是因为男子过分丑陋而杀掉其夫,并不全然属实。区区小案中,牵扯人情世故,牵扯背后原因,若是以人情判断案件,只怕会一拖再拖,不断反转,所以,儿臣认为,此案应当成为典型,以此修改律例。”
皇帝眼中一亮,对南王的表现甚是满意,放声舒朗而笑,正在偏殿里吃点心的卿遥都听见,冒出脑袋来瞧热闹。
南王在此事中并未选择任何一派站立,却找到了两方都可接受的解决方式,皇帝表示很欣慰,吾家有儿初长成,果然成亲有好处啊,皇帝念着卿遥一家的好处,想着明天给学士府赏些银子,再多赏些好东西。
好了,会开完了,得了解散的命令,南王立刻冲进偏殿找卿遥,卿遥正在往随身的绢袋里装点心,见南王来了,立刻说:“你吃一块,这个甜糕特别好吃。”
南王顺手将他吃了一半的甜糕塞到嘴里,果然清甜可口,齿颊留香。十指紧扣,南王拿过他的绢袋:“连吃带拿,你好意思嘛。”
“本来就是给我吃的,我吃不完就打包带走,走吧走吧,今天他们炖了老鳖汤,我出门前就已经闻到香了,快点,快点咱们回家喝汤。”
南王想着家里的美味,立刻随他快步往朝门外走,大皇子同随行侍卫瞧着那边毫无规矩在皇宫中疾步快跑的两个人,有些不满蹙眉:“成何体统啊。”
梁大人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捏着胡子,眉目灰白,望着前方南王与卿遥的背影:“本来担心南王殿下暴戾,大学士文臣家养的孩子会无法与南王相处,如今瞧来,他二人倒是相处的极为和谐。”
大皇子并未搭话。
梁大人便道:“也不知南王殿下如今可还惦记着皇位,今次南王殿下一番见解到让老臣有些惊喜,从前只知扬起拳头的虎狼如今也成了懂进退的狐狸。想来在陛下心中南王殿下的地位也会随之高升一些。”
“梁大人所言何意?”
“曾有三国鼎立,不知大皇子可曾想过终有一日要三方相争呢?”梁大人面含讥讽:“这兄弟相争,可是皇位之争多年不变的道路,若是南王与殿下兄弟相残,不知泉下的贤皇后要如何自处?”
“梁大人要担心的事情当真是多啊,既然大人说起典故,那不知大人可知,祸从口出患从口入这句呢?”大皇子又道:“我与梵儿都是母后所出,皆是嫡子,自古立嫡奈天道,无论梵儿同我,谁登上皇位延续的都是正统的皇室血脉。梁大人不必烦忧,想来,无论我兄弟二人谁登上皇位,母后都会含笑相送的。”
一瞬,梁大人的表情变了。
他拿兄弟之争讽刺大皇子,大皇子却用嫡庶有别来压低梁家的地位……
哼……
南王同卿遥幸福地吃了饭,随后就找了个太阳极好的地方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拥在一处聊天。
卿遥从来不会问会让南王为难的问题,南王也从来不会说让卿遥为难的话,两个人此刻就着天上的云的模样讨论。
“我觉得那个像鸡腿。”
“我觉得那个像大鸡腿。”
“那个像蜜汁的,那个像油炸的,那个像黄焖的。”
“我喜欢椒盐的。”
“……”
四月在一旁听着,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正要提醒两位主子小心一些不要晒狠了,这样晒太阳容易头晕的,便瞧见卿遥从一旁拿出一个绢袋,将绢袋里的点心拿出来和南王分享。
南王吃着点心问他:“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和老大为什么吵架吗?”
“关心啊。”
“那你干什么不问。”
“我问了,你就回答我吗?”
“嗯,你问了我就回答你。”南王伸手将那孩子吃了一脸的碎屑抹掉:“你怎么吃得这么马虎,你几岁啊。”
“我比较你小好多呢。”小孩将嘴角的渣渣舔掉,然后凑到南王身边,奶声奶声问道:“你为什么和大皇子闹掰啊。”
南王笑,他面对卿遥:“明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卿遥不懂,还是乖乖点头,表示自己会听话。
南王喜欢他听话的样子,但是又能明显感觉到那孩子对自己的事情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他突然很不爽,反应过来问道:“卿遥,如果你嫁给了别人,也会对别人这样吗?”
“你是说我嫁给谁啊。我除了你,也不会嫁给别人,咱们不是讨论过吗?我嫁给你那是最好的答案。我要是嫁给被人不会过得这么好的。”
“我是说如果。”
“王爷,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咱们两个都成亲了,哪里还有那么多如果啊,天天如果如果的,咱们都不要过日子好了。”
南王有些不甘心,继续纠缠:“本王还是觉得有些不平,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本王这么软下心肠的人,但是,你却不是只对着本王一个人乖巧懂事。”
卿遥一顿,想起了南王的本性,他忆起南王的理想型,对了对了,这家伙喜欢野蛮女友型的,卿遥一个蹙眉,爪子上还沾着点心的油脂,顺势就握住南王的手,他万分真诚:“虽然有点困难,但是我也可以试试成为野蛮型的。”
“……”南王一阵无语,想着你怎么扯到那边去了。
也算南王不是特爱计较的人,转头就叫人拿了茶壶过来,他要喝茶,不去管那些如果,没有如果的了,如今这个人在自己手里,便是大学士也没有本领把人带走。南王盯着那孩子举手泡茶的模样,心中有些小小的占有满意感。
卿遥并未发现南王的变化,而是一心南王到底是喜欢什么类型的,自己好对症下药啊。
第二日清晨,南王再次糊了卿遥一脸口水,美名其曰叫醒服务,然后给卿遥穿上了和自己差不多颜色的衣裳,盯着全身镜子里自己和卿遥的模样,南王满足道:“十分登对嘛。”
然后就带着人上马,颠啊颠啊颠的,他们二人来到了城郊的一户农户家里。
有些许织布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卿遥好奇地望着身边的男人,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难道南王在外金屋藏娇吗?好像也不是,谁家金屋这么潦草的?
“看什么呢?”
“猜里面的人是谁。”
南王笑,心想,这孩子怎么一点话都藏不住,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他捏着卿遥的脸蛋:“不是我的女人。”
“哦……”
嗯,南王很满意,吃醋是好事情,吃醋有利于夫妻生活。
那屋子的妇人听到屋外有声音传来,便从窗户望去,一见是南王立刻出门跪拜迎接,身边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小男孩。
南王见他们母子两,眼底中漫出些愧疚之色,伸手将准备好的银子与包袱拿去:“这是今次的补偿金,你拿着吧,快要夏日了,多休息,少织布。”
妇人接过银子和包袱,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只说:“王爷次次都送这样多的东西来,民妇知道这都是王爷的心意,如今布匹也买的不错,这些年来也得了王爷许多照顾,所以……还请王爷莫要再……”
“这是军区给予的补偿,与本王无关,你且拿着便是。”南王对那妇人并无客气,给了银子后便道:“本王与王妃还有事情便不多留了,你好好生活可知?”
那妇人低头:“多谢王爷。”
卿遥正同那小孩说话,从随身的绢袋里拿出了几块点心,还未问那孩子关于点心味道的感想,便被南王再次抱上马,驾马离去了……
颠簸了一半,南王又慢下速度,卿遥不再被颠了,便问他:“你为何要拿自己的银子给那妇人呢?她是何人?”
“你可还记得我曾经同你说过,晋国来犯,我们以三千兵马破了他们八千先行部队一事?”
卿遥颔首点头:“我记得,你们只损失了一个兵将,得胜归朝。”
“是,方才的妇人就是死去的兵将的妻,那孩子是他的独子,上战场前,他还成同我说过要请兄弟们去家里吃满月酒。而后……他死在沙场之上。”
卿遥的表情暗淡下去,他看着南王,南王失落,甚至失望:“你知道吗?原本,董善不用死的。”
“为何?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因为兵部那些混蛋扣了钱财,导致甲胄低廉,董善没有抗住敌军刀刃,一瞬血溅,也因为他的死,士气大振,以三千破了八千。”
“然后呢?”
“我归朝之后,将此事同父皇还有兄长说了,他们说会重罚兵部,结果也只是罚了那些人两年的俸禄……我去找他们理论,父皇和皇兄说,因为只死了一个士兵,所以,无法重罚。”南王蹙眉:“我失望了。”他不甘地握紧缰绳:“因为只死了一个士兵,因为死去的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士兵,所以没有任何人为他讨公道,朝堂那些尸位素餐,蝇营狗苟的混蛋吃香喝辣,边境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却被如此轻视!”
南王蹙眉:“我恨啊,他的死本可以避免,他该站在这里为儿子的出生高兴,为了妻子的温柔而幸福,可他却死在冰冷的疆场,世间没有人愿意为他讨回公道。我不服!卿遥!我不服!!”
所以,他才想要做皇帝……
原来,他是因为这些,才希望做皇帝的。
卿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伸手抱住男人的头,学习母亲的姿态,轻轻安慰着他,南王说:“当我们在边境大战时,城中的人在做什么?那些官员在做什么?军营之中将士们连肉都吃不上,他们却可以为了扬州瘦马一掷千金。”
“是,你怎么能不恨呢。”他这才理解了他,他这才理解,那些空寂悲凉的战场上,他是怎么熬过那一次次的失望?
“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欺负你,皇上和大皇子都不是好人。他们两个也欺负你。”卿遥说。
南王为这句话抬头,他笑,他无奈:“可是,他们也有很多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