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边打工的那些日子》故人行知

10、第一世，我和王爷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7）

　　这天南王的心情又不是很好，在书房里左右转悠。最后对着门外的小将喊了一声：“去把王妃叫来。”
　　卿遥正在看从街头王媒婆那里拿来的花名册，打算好好的为自己选一选‘妹妹’。南王这一声吼就把他扯过来了，一进门就见南王臭着一张脸也不知是谁欠了他钱。
　　“怎么了？王爷？找我什么事儿？”
　　“本王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想要拉着你一起心情不好。”
　　“……”真是太不讲道理了，卿遥毕恭毕敬问了句：“不知道王爷您到底是哪里心情不好呢？说出来，卿遥虽然不才，却还是可以为您开解一二的。”
　　南王瞧着他那副怂样，不住冷笑，他问：“你觉得你能解决我的问题？”
　　“不能。”
　　“倒是诚实，那你打算怎么开解我。”
　　卿遥十分认真道：“今天小厨房做了好多好吃的，什么事情还能大得过吃饭？对不对？你也不要心情不好了，王爷，我带你去吃饭吧。”
　　“你要是再用吃饭搪塞本王，本王就扣你的厨子。”
　　卿遥表示自己很委屈，明明是想要安慰他，怎么就突然要扣厨子了呢？
　　“那您到底怎么了啊。”现在只能祈祷上苍，自己能够神通盖世，可以解决掉这一切，可以保住那几个宝贝厨子。
　　“父皇派了老三去玉绕之地绞水贼，没有理会我的话，让老大去。”
　　“因为陛下不听你的意见，所以你生气吗？”
　　“那道不是，我提议要让大皇兄去的时候父皇看我的眼神颇为赞赏，似是很满意我的提案，可是，不知为何，最后还是让老三去了。”
　　好吧，卿遥真的没听懂，不懂就问嘛，不明白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他问他：“三皇子去不好吗？”
　　“那里是成和王的领地相邻，若是老三私下与成和王联系，我想要争皇位就麻烦了。”
　　还没放弃争皇位呢，卿遥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心，他便问：“成和王是很厉害的人吗？”
　　“倒不是很厉害，他是藩王，他支持的储君候选人会在军事和力量方面得到很大的助力。”
　　“你不是自己想要去争权吗？怎么现在又乐意大皇子去了？三皇子和大皇子不是一样的吗？他们都是敌人啊。”
　　南王耸肩：“至少老大是个君子，不会在背后阴人，可是老三是个伪君子，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啊。”
　　“这样啊。”卿遥抱臂：“其实我还是能听懂一些的，你不能去，是因为你不希望陛下怀疑你暗中和成和王联系，对你产生猜忌，对吧。”
　　“嗯。”呦吼，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想到这一层面，不错不错，有交流的乐趣。
　　受到了赞赏卿遥得意起来，又道：“与其把这件事交给三皇子这样的人，还不如交给大皇子，好歹他是个正人君子，你推荐了大皇子，即在陛下面前展现出了为人弟的恭敬，又为自己的清白作证。我懂，兄长跟我说过，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嗯。”
　　“怎么样，我聪明吧。”

　　南王觉得孺子可教，便拉着他接着道：“聪明的王妃，请问，你觉得父皇为何要让老三去呢？父皇能登上皇位，那他的道行必然比我们深，众人都知老三是个什么货色，难道父皇看不出来吗？”
　　“我相信陛下肯定是看出来的。”卿遥说：“兄长跟我说过，三皇子此人难堪大用，哪怕做个守城主都有可能行荒唐事。”
　　“嗯。”南王接着问：“所以？”
　　“我觉得陛下是故意让三皇子去玉绕之地的，他肯定就是想让三皇子去接触成和王。”
　　南王倒是未曾想到过着一点，他细细思考：“倒是有这样的可能，父皇想要对老三出手吗？”
　　“贵妃娘娘的娘家是梁家，这是京中何人不知梁家跋扈，后位多年空悬，宫中最尊贵的女人便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还有三皇子和五皇子，两位公主傍身，朝堂之上梁家也有极深的根基，所以……”卿遥算道：“可能陛下是想要借由三皇子此事敲打敲打梁家。”

　　盯着卿遥一会儿，南王问他：“你很聪明。”
　　“嗯。”
　　“你为何不读书？以你这聪明的脑袋，跟着你哥哥进中枢不是难事吧。”
　　“哎呀。”卿遥有些为难地指着自己的眼睛：“娘亲说了，让我不要熬坏了眼睛，那些苦差事哥哥一个做就好了，我就乖乖的听话，不要抢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叫做不属于你的东西？”
　　卿遥挑眉：“王爷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糊涂问题呢？难道您还不明白吗？”
　　“你兄长待你不好吗？”
　　“自然是极好的。”
　　“那你为何还要收敛智慧？”
　　“因为不收敛的话，兄长就对我不好了啊。”卿遥一直都觉得自己做的很好：“父亲的厚望也都寄托在哥哥身上，母亲也说过，若想家宅安宁，大家最好各在其位。反正，我对朝政也不感兴趣，读那么多书也很累，既然娘亲说了那是不属于我的东西，那我不要也罢。”
　　“谁都没有资格说你没有资格。”
　　“可是，我已经嫁给你了，除非陛下下旨，我一辈子都只能留在你身边。而且……”他笑的开朗，明亮，仿若这世间的一切尘埃都无法附着于他清澈的心灵：“十年寒窗苦读，真的很苦，我身骄肉贵，受不得那么苦。”
　　南王听到这里免不得笑出声：“按你这么说，你就愿意一辈子做个米虫了？”
　　“什么话！我有很认真的在帮你管家好不好。我哪里是米虫了，我每天也有在工作，在做事情的，你不可以这么冤枉我。”
　　南王觉得这个孩子很有意思，伸手给他顺顺毛：“别急，别急，我只是这么一说而已，你这么急着证明，倒像是做贼心虚。”

　　卿遥望着南王稍显柔和的表情，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开解烦恼的专业户，他立刻笑然道：“王爷您现在高兴了一点嘛？”
　　“还可以。”说了一通，心情舒畅了不少，这小子虽然有些傻，却意外的有解乏的效用，他靠在太师椅上问他：“又要喊我去吃饭了？”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只是我想问您，咱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收房，还有侧妃啊，小妾之类的事情。”
　　本来心情有所开解，被这小子两句话打回原形，南王不满问他：“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找别人？”
　　“也不是我想啊，而是您必须要找。难道……”
　　“闭嘴！”南王指着面前空了的茶杯：“泡茶去。”
　　卿遥捉摸不透他，只能郁闷地拿起茶杯恭敬地泡茶给领导，领导拿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望着那小子稍显薄弱的身子：“你怎么每天吃那么多还这么瘦？面无二两肉，不知道还以为本王不给你饭吃呢。”
　　“我不怎么长肉的，娘亲从前为了我不长肉的事情着急许久，还找了许多办法，不长就是不长。”
　　南王接着和他话家常：“你会武功吗？”
　　“会啊。四月她们的功夫就是我教的。”
　　“你的功夫哪学的？”南王之前便猜到，这小子的轻功相当高，平日里跑向书房的脚步声都轻巧的近乎消失。
　　“天下第一门派行舟门，你知道吗？”
　　“嗯，知道。”
　　“我曾经在城郊救过他们门派里的一个人，后来他们门主登门道谢，就教了我功夫。”
　　“你的轻功是月飘零？”
　　“对啊。”
　　南王蹙眉：“怎么从来没见你使用过？”
　　卿遥指着自己的脸蛋，叹气又叹气：“谁让我长成这样呢，若是有人对我起了歹心，肯定瞧不出来我这样的废物模样会功夫吧。”
　　“哦，出人意料，可以保命。”
　　“没错，没错，王爷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小鬼鸡贼地给南王再次添了一杯茶。

　　望着那小子浅笑的薄唇，含笑的眉眼，南王伸手捏了捏他绵软的侧脸，笑着说：“若是我有幸登上皇位，会尽力保你坐上皇后的位置。”
　　卿遥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傻傻问了句：“做皇后有什么好处吗？”
　　“那你做王妃有什么好处吗？”
　　“这样我就能够永远的远离仕途，远离朝堂，保佑一家和平啊。”
　　“若是你没有嫁给我，你会去什么地方？过什么样的日子？”南王在想，他们两个本就是两条平行线，若不是必要，他们绝不会相遇。
　　“娘亲说，爹爹会在江南之地给我找一个漂亮的院子，让我在那里住着，把四月他们几个都带走，从此过着畅意山水，逍遥快活的日子。”
　　“可惜吗？因为父皇想要打压我争储的意头，把你指给了我。如果没有我，你应该会过上很平凡的生活。”他的指尖抚过卿遥的发迹：“你生的这么好，却不被京中人所知，就看得出来大学士对你的保护，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也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吧，我现在也很和平啊，就是未来有点悬而已。”卿遥是乐观的，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阻止南王，也不知道该处理自己和南王的关系，可他感觉的到，南王待他很好，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卿遥。”南王喊了他的名字。
　　他抬头。
　　南王浅笑问：“你不想为自己争一点什么吗？你是个男子，大学士却把你嫁了人，你明明聪慧多智，却要收敛，这算什么道理？”
　　可是卿遥也不懂，他也问：“我争了又怎么样？我并不想要和兄长争啊，而且读书真的很辛苦。我只想被大家疼爱，过舒服的日子，这不对吗？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心里装着家国天下，藏着天地乾坤的。”
　　南王心中一腔热血与热情被他一句话泼冷，最后还不得不承认他有道理，确实，他确实对这些没有兴趣，要这小鬼早起用功还不如给他一刀呢。听管事的说，这小子都是每日下午才开始处理家事，只处理两个时辰，然后就腰酸腿疼动弹不了，偏偏他身边那些丫头家丁都很捧他这一套。

　　“是嘛……”南王捏着他的下巴问他：“那你肚子里面想要藏什么吗？”
　　卿遥很认真地问了：“王爷，您知道包子吗？”
　　“嗯，知道。”
　　“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包子，肚子里面装的都是馅，像是猪肉的，青菜的，猪蹄的，羊肉的，还有……”
　　这回儿南王是真的被他逗笑了，搂过卿遥，在他脸颊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直接把人亲懵了。
　　呆呆的，卿遥一脸红羞，尖叫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跳出来，问他：“你，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呢？你怎么可以耍流氓呢？！！这是流氓行为你知道吗？”

　　南王的心情如同过山车，短短一天上下无数次，他抱臂问：“亲你啊。”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亲我啊，咱们两个什么时候是这种关系了？！”
　　“呵，你有没有搞错，你来我家做管事的吗？你忘了他们为什么喊你王妃了吗？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这种关系。还流氓？你是本王娶进门的王妃，你有没有认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卿遥露出愕然的表情，急的在原地走出一个圈圈，最后抱臂一脸认真道：“那你也要经过我同意啊。”
　　“亲自己夫人还要同意的？谁家丈夫那么憋屈？”
　　“我爹啊！！”
　　“……”啊？哦……大学士这么不容易的吗？

　　南王又转了表情，没有丝毫愧疚道：“那是你家的规矩，如今你在王府就要守本王的规矩，在这，我亲你，不需要提前说一声。”
　　“那你就是臭流氓。”
　　“……”南王被气得上前要抓他，卿遥见大事不好，这要是被抓到就完蛋了，转身便以轻功飞去，南王征战沙场多年功夫在江湖上也排的上名号，自然轻功也不差，两个人追追赶赶，前前后后，飞上飞下，左边右边的闹腾。

　　前来送军务的左少将站在廊檐下瞧着南王面上的欢喜之色，忍不住开口：“唉，这恋爱中的男人，真的是很讨人厌。”

　　最后南王还是抓住了卿遥，废了老牛鼻子劲追到后，小鬼一脸委屈，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问了他一句：“我抓到你了，能给我亲一下吗？”
　　卿遥想了想，好歹也进了门了，亲就亲吧，他点点头，南王非常得意的扑上去。

　　然后两个人红着脸，南王搂着自家王妃吃午饭去了。

　　前来汇报军务的左少将准备喊住南王，破天荒的，南王说：“等会儿，没看到本王要去用膳吗？”
　　左少将表示自己受到了冲击。
　　不……
　　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为了皇位疯了魔的南王吗？

　　恋爱真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