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神经质的一家四口 bl，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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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回来时正是夏末。
雪莉明明小时候很黏着哥哥，现在却表现得非常讨厌他，还一直试图拉着我不让我与哥哥来往。我很庆幸这段时间她爱上了出门聚会，我也不再需要一直夹在她和哥哥之间左右为难了。
只是随着秋天到来，和哥哥相处时我总是有些莫名犯困，有时甚至会不知不觉地睡着。常常一觉醒来，我趴在桌上身体麻木，而哥哥坐在我身边默默地看着书。
我为此真的感到很羞愧。
太失礼了。而且明明说好和哥哥聊天听听他游历的故事的，一段时间过去我竟然连哥哥去过哪些地方都不怎么清楚。
思考了一段时间，加上心底那个秘密的困扰，我决定约着哥哥一起骑马在庄园中溜达溜达。
哥哥答应了。
我和哥哥骑着马行走在田间的小路上。
秋日的清晨雾气正浓；不远处的灌木丛在雾中显得影影绰绰，分不清那几分浅白的色彩是雾的渲染，还是沾染的晨霜。四下里十分寂静，没有风，没有鸟鸣，只有隐约的呼吸声和马蹄敲在压实的土地上的脆响，在雾气中向四面传播开去。
我侧身望了望来时的路，城堡已然掩在雾里看不见了。
哥哥轻轻叫了我一声，示意我将斗篷帽子拉上来戴好。原来我的帽子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了。
“太冷了。”哥哥拂开脸侧的发丝，随着语句叹出唇齿的气流将稀释牛奶般的雾气搅动，形成奇异难辨的图样；他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如果不想生病的话——”他的语气很温和。
我戴上帽子默默点了点头，看着哥哥骑马继续向前走去。感觉那个隐藏于我内心的秘密在不断骚动着叩响我的齿扉，我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扯住了缰绳，用舌头舔了舔嘴角。
我再次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那儿除了雾什么也没有。
“莱尔？”似乎发现我没有跟上，哥哥调转马头，微蹙着金棕色的眉毛看着我。
目光落在他被清冽的空气冻得发红的鼻子上，我的心里乱糟糟的；那件事总压抑着我，这几日来我一直有些寝食难安。现在哥哥一句温和简单的询问，我就几乎要丢盔卸甲就此将我的担忧、恐惧和不可置信向他吐露。
但瞬间雪莉的脸就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想起了之前她那疯狂的尖叫以及，我以为我本已经忘记的那段话。“我们才是亲人啊哥哥！”记忆里她的脸被愤怒扭曲，“弗兰度那个下三滥，他就是一个魔鬼！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家人！他的眼神，他的眼神——”
“——你怎么了，莱尔？最近你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发生了什么？”哥哥仔细地探寻地打量着我的神情，牵引着马靠近我，“你的嘴唇很干燥，脸色也不太对。是感冒了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哥哥的眼睛是一种冰蓝色，这让他的眼神总是显得有些冰冷。但他抚摸我额头的手是温暖的。
我的思路一下子被他打断，想不起来雪莉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她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或者说再好不过；我本不愿将这些记在心里。我不知道雪莉为什么会那么仇视哥哥。虽然多年未见，但血缘本应是斩不断的联系。
不知道是一时冲动还是这几日思索的结果，那瞬间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哥哥。”哥哥看着我。
我缓缓舔了舔嘴唇，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睛干涩地说：
“我要，告诉你一个，”我将舌尖上的词咽了下去，近乎在轻声耳语，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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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连续下了几天，通行不易，城堡里日日欢腾的宴会这才被叫了停。
这让雪莉很是难过，早上吃早餐时她向父亲抱怨着：
“雪积得太厚了！马车的轮子都陷在雪里，我无法出门，艾瑞西她们也没法过来，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爸爸，那些除雪的人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及时除掉路上的雪？”
我抬起头看看大早上就梳妆打扮得像是随时可以去参加宴会的妹妹，又看看垂着眼安静吃着自己盘中的烤苹果的哥哥，想了想，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我觉得或许雪莉在家待着会更好些。她需要和出游多年归来的哥哥多相处相处来加深了解。
但雪莉肯定不会赞同我，而父亲总会随了她的心意。
出人意料的是，父亲今天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安慰妹妹，而是和我与哥哥一样自顾自地吃着早餐。
不太对劲。
我忍不住瞟了哥哥几眼，哥哥看向我，向我轻轻眨了眨眼，于是我又稍微放下心来，准备继续享用我的小蛋糕。垂头前，我偷偷向雪莉使了一个“停止”的眼神。
但妹妹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相反，雪莉分外生气，提高声音又喊了父亲一声：“爸爸！”
餐厅里静了片刻，然后父亲猛地将手里的勺子摔在了桌上。我吓了一跳。
几位侍候用餐的男仆屏住了呼吸，而托尔紧绷着身子准备上前，被父亲挥手拒绝了。他极有眼色地带着男仆们下去了。
空旷的房间里现在只有我们一家。
父亲面无表情，紧紧地盯着妹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锐利。我不知道雪莉怎么想，坐在她身边的我只感觉一瞬间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不。
不。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请不要……
“你没有什么其他想要说的吗，雪莉？”父亲轻声地一字一句地问她。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打。
“比如说，一个丢失的日记本？”
我心里一沉。
我垂着眼，余光中雪莉握着叉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房间里只能听到微弱隐约的呼吸声。
突然间父亲哼笑一声，屏息太久的我惊得浑身一抖，哥哥在一旁默默伸手搭在了我的腿上。我想他是在安慰我。
但雪莉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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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坐在壁炉旁的木椅上，低着头，眼神直愣愣的。最初我并没有认出那是她；印象里莫娜一直是树梢的鸟儿一样欢快而有活力的女孩，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幅样子。
茫然，空洞，似乎只留下一副躯壳。
“莫娜？”我叫了她一声，然后吃惊地看着她像受惊的鸟儿一样从木椅上跃起，还攥着手里的抹布。她受惊地瞪圆眼睛看向我。壁炉前我和她都瞪大眼呆望着彼此。
我很尴尬，因为我没想到我会把她吓成这样。那瞬间她看上去就快要尖叫出来了。
有那么一刻，我感觉很熟悉，这个场景，她的样子……也许不是她。“哥哥……”我隐约听到有人这样叫着，像林间的知更鸟。但是这种感觉马上就消失了。
我将再次出现的幻听抛在了脑后。现在我应该专心安抚住莫娜。
“嗯，放轻松。然后，额，我是说，莫娜，你怎么了？”
我干巴巴地问她，试图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出乎意料的是，莫娜并没有因认出我而舒展神色。她苍白着脸向我匆匆行了礼，攥着抹布跑开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柴火噼啪声和窗外的风声，我站在那儿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我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我突然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莱尔？”
我回过头，他正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管家微弓着腰站在他的身后。
隔着空阔的空气，他的声音也沾染了冬天的寒气一般淡漠得发寒，而且轻渺。我注视着他，他微垂着头也看着我，神色掩在阴暗处看不分明。
我几乎以为那一声呼唤是我的错觉。哥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我了。
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身后不知道是什么被我撞到，倾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一惊之下才突然回神，短促地笑了笑。
“没什么……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神经质的一家四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