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丽涛无月明》长歌莫问

8、丽涛吃亏

　　道士回到：“在下无尘子，并非贼人。”
　　宣陵痛骂道“你们这帮贼人，把我师弟师妹骗去了哪里，你们贪图我的灵兽，竟然合伙要害我们的性命！” 遂提剑向那无尘子刺去，无尘子侧身躲开宣陵的攻击，只道这小道士使得是道家基本的入门的剑法，应该不是出自名门，但是招式端正。宣陵眉眼都是愤怒，却没有妖邪之气。无尘子抬手把他的攻势隔开，那只幻化成的鹿子，装模作样一蹦一跳往山里跑去。
　　宣陵不依不饶的攻击着无尘子：“你们这帮妖道把我师弟师妹骗去了哪里？”
　　无尘子避开他的剑锋，问：“你是说，院里院外倒着的道家弟子骗了你师弟妹，又要图你的，这只鹿子灵兽？你可知是不是妖邪作祟？”
　　宣陵抬脚踹过去：“你还装模作样，哄我们来这院子抓鬼，我看你们这帮人比鬼还要可怕十倍百倍！”
　　无尘子屈指弹开他这一脚，望定他说：“你的师弟妹并无大碍，现在你跟我来，把事情弄清楚。”
　　他飞起一跃就跳向后院小鹿消失的地方。
　　宣陵听他提到师弟妹，又转瞬跳开，使了全身的劲追了上去。
　　无尘子落入林间，四周都是迷雾，不辨方向。他镇定心神，挥剑做诀，以左手献血涂于剑身，金玉之声从剑上传出，一层一层的气劲震动山野，跟上来的宣陵都被震得摔了个狗啃泥。突然林中一团紫雾窜出，飞向半空。
　　无尘子一跃而出，那紫雾在半空中炸开，冲击着他，他持剑一挥挡，祭出本命法宝，是一颗金色宝珠，沾染了他手上的血液，发出道道金光，紫雾在金光照耀下一缩，无尘子一把擒住，在半空中喊宣陵：“道友看看，这可是你的灵兽？”
　　宣陵正从地上爬起来，抬头一看，无尘子半空抓住了一团紫雾正在下坠，那紫雾里一只小鹿的样子浮现，宣陵喊：“小鹿，丽涛！”
　　那丽涛再次化雾嘭的炸开，无尘子被雾冲击倒地，落地一滚，四周花草碎裂皆成兵器，飞旋游走似乎要把无尘子割碎，无尘子以鲜血为印，再次祭出法宝，紫雾在金光下旋转翻腾，无尘子掐了剑决向紫雾一击。一声巨响，宣陵抱头观望，只见紫色雾气中一个身影飞出，避开击出的金剑，却被无尘子再次飞身擒住，摁在地上，发出一声女子的轻呼。
　　宣陵大喊：“不要伤了我的灵兽！”他跌跌撞撞爬起来，手刨开周围断裂树枝，往前一看，月色下，无尘子把一女子，摁在杂乱的一片花草地上，女子被捏着脖子，仰面倒在花丛里，还在挣扎，但是又畏惧着道士手边的长剑。
　　女体隐在野草中，万般色相在无尘子眼中如无物。他远远问宣陵，：“你说这是你的灵兽？还给取了名字？”
　　宣陵这时记起有女妖之前在池子里迷惑自己，难道真的就是自己的小鹿。一时他脑子里混乱不清，手上捏紧了剑柄又放开，不知道该相信谁。
　　无尘子仍然摁着女妖不放，思考怎么个处理方法，他开口对宣陵说，：“在下外出游历，路经此地，闻乡邻言说山中闹鬼，走进山中又闻精怪求助之声，前后找到一个少年和一个小姑娘，想必是你的师弟妹，还有一只鸟妖和一只灵猫。”他离宣陵有一些距离，宣陵没敢贸然过去，但是宣陵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就像在面前一般清楚。
　　宣陵焦急，问：“我的师弟妹，他们如何了？”
　　无尘子说，“他们无碍。”
　　无尘子低头看着女妖的眼睛，考虑怎么处理她。他方才和丽涛缠斗，还是费了不少功夫，以自身鲜血施法颇伤元气，委实有些狼狈，丽涛被他摁在土里，又被捏着脖子，正在瞪着他，无尘子的剑就立在她脖子边，她只能仰面躺着。然后她看到无尘子自嘲的一笑，无尘子历练许久，气质严肃，但是一笑起来，又是另一种气派，他自嘲还没有遇到过捉妖弄得自己要引血做法的时候，好在拼着一口气速战速决，如果这女妖更强大，怕是不能如此轻易擒住，确实有点为自己汗颜。满天星空下，道士垂落的几缕黑发掩着一双清澈无波的眼睛，唇边似有似无一个清淡的笑容，他的肩旁之后是苍穹的星辉。
　　自己现在还打不过这个道士。丽涛暗自思量。
　　无尘子想了想，说到：“这妖孽变成灵鹿的样子一直跟在你身边，估计是想吃你的血肉。”
　　宣陵吞吞口水说：“道长是否弄错？这灵鹿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灵兽，我师父吩咐我们下山，前往玉门仙宗找成莲真人求解驯兽之法，谁知清水院的道士见了这鹿子，想要害我师兄妹三人，事情没弄清楚前，还望道长饶她性命。”他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又担心师弟妹。他握紧了拳头。
　　无尘子闻言，询问：“你是要寻成莲真人？他与我是同门。”
　　宣陵说：“此话当真？”
　　无尘子说，“你要求见成莲真人，可有信物？”
　　宣陵答：“有一木刻莲花牌。。。那你说和成莲真人是同门。。。可有信物？你。。。先莫伤她性命！我要去寻我的师弟们了！”
　　无尘子不语。他看不出这女妖是何妖灵，这就有点奇怪。她现在模样十分狼狈，黑发披散一地，脸上粘着尘土，她还是光裸着，被他长手长脚压着，脖子还被捏着，把她往旁边剑锋上靠，女妖也不乱动弹，只是双手推拒着他的肩臂，双眼望着他，还颇镇定。
　　他继续微微埋头去研究她的眼睛，这画面落入宣陵眼里，就是铺天席地的，花草蓬乱，一个野蛮的男子在满天星辰之下欺压着一个女子，又似乎是动情的男女在山野间。。。唔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宣陵嚷了一声：“你。。。你在干嘛！”他蒙住眼睛，转过头，念了一遍清心咒。
　　可是无尘子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有智慧的精怪都是幻化成非常美丽的样子，一切的色相皆为虚无。他研究女妖的眼睛，这女妖能迷惑人心智，但是他并不害怕。那妖怪也看向他，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点不甘，似乎有点担心自己小命，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镇定，似乎在思量着什么自救的方法。
　　他看到了智慧。这时候的道门离凡人想象的通天之能还相距甚远，人间能见的多是些微微有点通灵的灵兽，外表像人的就算是大妖。这只妖精已经完全开启了灵智，化为美貌人形，而且智商不低。他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宝玄渊宝珠照在她脸上，金光晕染了她沾染泥土的、花猫一样的脸庞，还有光溜溜的脖颈，宝珠没有催动，不会再次对她造成伤害，只是宝珠的光芒灼热，她眯着眼偏头避开，心里估计在骂着无尘子师门十八代。无尘子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你是魑魅？山雾成精？” 女妖不理他，不捣乱，也不配合。无尘子思忖，山雾成灵一般是些迷惑人心的小妖小怪，面前这只，估计历史悠久，精怪这些东西，还是岁数大些的道行更高。杀之可惜。而且魑魅本身没有实体，轻易杀不死。
　　无尘子对捂着脸的宣陵说到，：“此妖恐为魑魅，但是你这只开启了灵智，比较难得。估计不是你自己找到的所谓灵兽，可能是你去找灵兽的时候缠上你，以此幻化人形离开了山林。”
　　宣陵闻言拿开了捂着自己眼睛的手，他搞不清女妖的情况，但是还担心自己家人，问：“那我师弟妹现在在哪里呢？”
　　刚问完，看到无尘子在女妖肩膀处摸捏了下，女妖恼怒一躲，宣陵又赶紧捂住眼。
　　无尘子研究清楚了，说：“你师弟妹安全的！此妖身形借了花木，山水之灵，还有你的血肉，于是一直跟着你。但是并不是被你驯服的，她自己的意识非常强。“
　　不过虽然强，也不是不可驱使。
　　宣陵虚开手指一条缝，无尘子咬破手指在女妖脖颈处写划，女妖挣扎捶打他，他右手放下剑，摁了女妖双手，继续写划。
　　女妖挣扎尖叫，无尘子写划过的皮肤露出金色的符文。无尘子在女妖侧颈写上一行咒符，无尘子再往下写，嗯，还是有地儿写的，但是似乎不是特别恰当，于是拐个弯，把咒符写完在妖怪右肩上。
　　无尘子用的是道家正宗的术法咒语，丽涛脖颈上咒语烫的惊人，她疼的蜷缩成一团。无尘子直起身，低语道：“以后莫要再害人了。”然后远远招呼宣陵，“道友，我带你去找你的师弟妹。”
　　宣陵闻言，松手立正，无尘子站起来，卸下肩膀和手腕腰间的软甲。
　　丽涛在草地上坐起，长发垂落胸前，光裸的背脊暴露在星空下，无尘子她打不过，被下了道门禁制比被道士杀死好。脖颈蜿蜒至肩膀的符咒疼的她眼冒金星。忽然一件柔软的道袍落下来，带着温热的体温，还有刚才在这草地的滚的草木香气，盖在她身上。
　　丽涛仰头一看，无尘子整了整自己的中衣，他视女妖的色相如虚无，但是又把外袍脱下来给她。在无尘子心里，有智慧的生灵都应该被尊重，特别是没有搞清楚整个事情之前。他看起来着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很高，丽涛仰着头，这个角度只看到他下巴的曲线和黑亮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只有最纯粹坚定的魂魄，才不会受到蛊惑术的牵引，他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睛，怕是在揣度自己眼中纹路的来历。丽涛低下头不再看他。
　　无尘子旋身走向宣陵，宣陵远远犹犹豫豫，胆战心惊，试探的喊了声，“小鹿！”丽涛想了想，站起来，拢了拢无尘子的道袍，她现在不是无尘子的对手，如果道士改变主意，自己怕是要难应付，于是她只能跟上去。

作者有话说

　　家暴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