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灵鸟成形 子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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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一息薄薄的紫雾飘出清水观，在附近溪流上萦绕，渐渐随着溪流往上，飘往一山间大院中，一间空置的厢房里纱帘舞动，一个女体从雾里出现，她想了想，从柜子里拿了件纱衣，微微拢在自己身躯上，随手系了下，赤着脚，走出了厢房。
这是一家开在山里的妓馆，其内有数座这样的院子，位置隐蔽，这院里花样、门道很多，专门招待些远近的富户和官员，旁边大一些的厅里，男男女女正闹的如火如荼。
女体似乎丝毫没有受污糟喧哗的影响，一步步缓缓的走进院子里的小花园中，她深深的伸了个懒腰，仿佛在这样的地方，也享受到了人世间的烟火与静谧，她脚下踩着细软的草地，随意打量着周遭栽种的浓艳花朵，花园正中间有个鹅卵石垒起来的池子。她安静的走着，细细的欣赏着。
大厢房前本来立了几个守门的壮汉，正是码头上作威作福的麻子和几个手下，白日他们吃了憋，回来又被上头的骂了，现在里面在招待贵客风流快活，他们守在外头喝风。这麻子正在气头上，突然手下一个瘦长脸的猛推他。他本来一肚子火，待要发作，顺着瘦长脸的直直的目光，他看到一个美人。
月下美人啊！月光朦胧，妓馆的灯笼红艳，她穿着朦胧的纱衣迈向倒映着月光的小池子，只看到一个背影，但是十分风流，黑发及地，露出的胳膊白皙细腻。她轻轻跨出一步，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是白白的大腿，刚想看清楚，她又收回去了，然后她又像一只舞动的蝴蝶一样，再跨出另一步。
这院子竟然有这样的货色，不是都在里面接待贵人么？
麻子和长脸的几个一合计，看里面没人注意，微微把守着的厢房门带上，蹑手蹑脚的走向美人，生怕弄出了声响，就没得快活了。
长脸的几个一脸猥琐，麻子走到最前面跟着缓缓前行的美人，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人 ，手心都出了汗，感觉周遭静的就只有手下的窃笑声和自己的心跳了。
他三两步走到美人背后，搓搓手，伸手出去要搭上美人的肩膀：“美人！”
女人闻言回头，麻子一伙人只见她尖牙露出口外，面上一团黑紫气，双眼内都是紫色的纹路，就像惊涛骇浪在眼中翻滚。
麻子一伙瞬间倒地，没喊出一声，全部软倒，双目紧闭，表情惊惧，浑身不停哆嗦。
女人轻轻笑出了声：“喈喈喈。。。”
她动动手指，每个倒地的男子身上都浮起紫色的光球，飞到她的指尖，像是萤火虫萦绕着她的手指。她用指尖盘弄着虚浮的光球，往小院池子里看去。
常人看过去只会见到一个鹅卵石砌成的池子，她却看得到池子的水里，扑倒着一缕冤魂，似是在池子里枉死的魂魄，在无可奈何的哭泣。
她轻轻叹了声：“可怜的小东西。” 随手抓了一颗小球抛向那缕冤魂，仿佛高贵的仕女在投食一尾池中的锦鲤。
光球没入那缕冤魂，瞬间那冤魂就有如实质一般耸立起来，从透明的影子变成肿胀的怪物，浑身青紫，四肢曲折爬行出水池，它死死盯着旁边喧闹的厢房，一步步爬了过去，所过之处留下血红的水迹。
女体不再看向冤魂，也不理会厢房里响起的惨叫，她微微笑着看看天上的月亮，旋身一晃就消失不见。
清水观偏院，宣陵三人累了一天，已然沉沉熟睡。此时已是午夜，院口一只肥猫和一只小鸟正在院墙上。小鸟有着绿色的翅膀，头顶一圈橙色的羽毛，它正在啾啾的念叨，旁边肥猫懒洋洋的趴着，它似乎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去啄肥猫的毛，肥猫依旧无动于衷，它气的揪下来好几根猫头上的毛，瞅了瞅，又把猫毛用鸟喙卡在自己的尾羽上，似乎这样自己的尾巴更加漂亮了，它摇头晃脑的打量自己有了装饰的鸟尾巴。
一个声音凭空响起来：“你们可是在这里等本座，正好，本座也要找你们。”
女体从夜色中浮现，挥手就丢出几个光球，小鸟和肥猫躲避不及，被光球击中。嘭，一个光溜溜的人和一只依旧懒洋洋的肥猫摔倒在地上。那人竟然是花花所说：“啊！怪物暗算我们了！肥肥，快！进攻！”
肥肥懒洋洋在地上蹭来蹭去，就不爬起来，肚子上都是肥肉，一晃一晃的。
那小鸟变成的人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我变成人了！“鸟人”不言语了，站起来，挥舞自己的手，试着摆摆胳膊能不能飞起来。女体不看向它，缓缓走向院门不远一口简陋的井，井里有水。
那小鸟变成的人叫唤了一声，又压低声音：“你。。。你用了什么法子把我变成人。我已经修炼了很久，从来没有成功化形过。”
那女体在打量井里水是否干净，闻言回头看看它，它头上还有几缕橙色的呆毛，眼睛大大，嘴巴红红。鸟类的精怪化形，长的都十分漂亮，它眼睛上还有一圈浑然天成的眼线，此时正十分戒备的瞪着眼睛。女体笑了：“喈喈喈，麻雀，我给了你人类的精气，能短时间提高你的修为。”
鸟变的小人儿非常生气：“我不是麻雀！我是缝叶莺！那为什么肥肥不能化形？你莫不是框我要害我主人？”
“喈喈喈，你是鸟妖，那些小孩子不识得你，你修炼的也不这么样，他们就把你当作灵兽带在身边。这猫并不是妖，只是通灵的山猫，而且。。。” 女体打量下肥肥，“它似乎并不想化形。也好，人间污浊，有了人形，你就有了烦恼了，流莺。”
“我不是什么流莺！我是正经的缝叶莺！！”缝叶莺花花气急败坏。
女体不再理它，背对缝叶莺脱下了妓馆里穿来的纱袍，她轻飘飘的飘起来，慢慢降落到井里，只留下半个脑袋一双紫色眼睛往外回头瞧了瞧缝叶莺，缝叶莺从一开始看到她化作灵鹿进灵山观，就一直和肥肥一起认为她是“敌人”，可是肥肥后面变卦，自己又没什么攻击力。此时只看着女体的一双眼睛紫气翻转十分渗人，缝叶莺突然有点怕，女体说：“你正经不正经，本座不知道，有了人的精气，本座希望你管用一些，慢慢的还有好玩的事情，你修炼还浅，还是继续先当一会儿流莺吧。”
说罢她往井下一沉，缝叶莺花花嘭的又变回了鸟形，但是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它扑扇着翅膀，转着圈飞，肥肥喵喵的叫。
女体低低的笑声在井里回荡：“喈喈喈。”
昨夜里宣梅是睡得最好的，今天也起的早些，他的灵鸟花花飞过来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他从怀里摸出专门的小梳子，给自己的灵鸟花花梳梳毛，他发现花花似乎长大了一点，他非常欢快的捧着花花，走到门口，想着花花长大了，自己要给花花弄一些最清冽的井水喝，然后他就在井口发现一件了不得的物品，一件艳色的轻纱袍子。
这。。。。这是何物，这时候师兄唤他，他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干脆藏在身后，等下先赛床底下再说。他跑回院子里，宣陵身上有些疼痛，但是还是起身穿戴整齐了，他正在收拾包袱，见师弟进来了就说：“宣梅，把包裹收拾了。清水观好心收留我等，但是师命不敢忘。还是应该早日启程。” 宣梅昨晚上睡了个好觉，但是师哥都说了，也不能再舍不得走，于是应承下来，把奇怪的衣服往床下一塞，收拾起东西来。
宣陵去了隔壁屋，先轻轻的敲了敲门，宣玉很快答应了一声，他才问到：“师妹，你起了么？”
宣玉走过来开了门，对宣陵微微一笑。宣陵见宣玉气色如常，收拾妥当，心情也轻松很多。他看了看，还是走进屋里，摸摸还在睡觉的肥肥，和对他爱理不理的小鹿子丽涛。
宣玉笑着去拿干粮和水，准备喂灵兽。宣陵摸摸小鹿子的头，说：“丽涛，这两天累着你了，今天我们辞别这里，继续启程去找玉莲真人，他修为高深，定能看出你的属性，助我等修炼。”
鹿子睁开了眼睛，懒洋洋看向他。
宣陵还以为鹿仙不仅听懂了，还认可自己的话，心里十分高兴。包裹收拾好了，放好在屋内，让肥肥守着，这猫别的不行，守点吃的或者银两十分尽责，瞳孔睁的大大的，也不打盹儿了。
随后就带着小鹿和师弟们前往前厅，找到了正合子的徒弟容篇，说自己要辞行，要去给主持知观行礼拜谢。
容篇带了他们去正院，这时候还早，观里还没有太多香客，可是走到正院，正合子师兄弟正在关了门会客，三人站在院外等了许久，才进到内厅。
厅内上位坐着正清子和正合子，正清子旁边站着一人是正清子的大徒弟，三角眼鹰钩鼻，表情严肃。宣陵进门作揖，解释师门还有任务，又对正清子正合子再三感谢，表明辞行之意。
正合子非常热情，连连挽留说：“贤侄品行端正，看得出来令师也是教导有方，定是世外得道高人，可惜贫道还无缘得见。贤侄何不再休养几日。”
宣陵微笑行礼，回道：“感谢住持，知观照顾我等。只是师门还有任务，凑巧，也向两位长辈打听打听，晚辈需要去求见玉门仙宗成莲真人。”
正清子正合子闻言对视，正清子开口问道：“玉门仙宗乃道门第一宗派，能人众多，成莲真人贫道并没有见过，也无听闻过，但是玉门仙宗长明真人年少成名，贫道倒是有缘远远见过一次。不知道贤侄找成莲真人何事？与玉门仙宗有何渊源呢？”
宣陵见正清子做为一观住持，也没听闻过成莲真人，那自己只是个无名小辈，又如何去找呢？但是师父交代的肯定不会错。于是摸出怀里老旧的木刻莲花牌子，说：“家师与玉门仙宗成莲真人年少时有旧，此次让我等带此信物求教于成莲真人，这是家师亲口交代，只是。。。家师也是多年没有和成莲真人联系，我们灵山一派和玉门仙宗也无其他交往。晚辈只有尽快启程前往拜访，不能耽误师门命令。”
正合子和正清子听闻他们与玉门仙宗并无交情，只是多年前有旧先已无往来，各自摸着自己的胡子不语。此时太阳微微升高了些，屋内撒入一点阳光，突然宣玉怀抱的小鹿子，映着清晨的日光，鹿角和皮毛上折射出七彩宝光，鹿子眼睛微眯，睫毛一扇一扇，摆摆脑袋，呦呦向众人轻唤几声，十分机灵的模样。直接把两个老道看呆了。
宣梅快活的拍拍手，说：“师哥，清水观长辈们俱都慈祥，此地也是宝地，我的灵鸟今早个子也长大许多。连小仙鹿似乎也有神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灵鸟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