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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八章: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魂飞魄散如 ...

  •   萱儿的计划实施起来果然十分容易,几天后笙代旭已经带着自己的夫人和高配版使团走在关外的羊肠小道了。
      如果没有出现山贼劫道的插曲就更完美了。
      当然,退一万步讲,如果这山贼只是打家劫舍的普通山贼,也不会令笙代旭如此烦恼,毕竟队伍里都是久经沙场的武夫,对付山贼乃是实打实的杀鸡用牛刀。
      所以当他们在官道上走得好好的,听见前面有人喊打劫的时候,笙代旭还在窃笑,哪个不长眼的山大王连使团的旗帜和官服都认不出来,上赶着来送死呢?
      等手下人把那个灰头土脸却掩不住周身贵气的匪首压到他面前,笙代旭对着那张欠抽的脸你半天你不出一句骂人的话,才反应过来那帮人不是有眼无珠,乃是专门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守株待兔的。
      笙代旭看着那坏小子一脸的“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还不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有本事你打我啊略略略”的欠揍表情就忍不住要以下犯上,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才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你这回玩得够大的啊,你要是把命留外头,我看谁给你收拾繁旸城那堆烂摊子!”
      气昏了头的笙将军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足足可以扣一个大不敬的帽子,好在那对面的人从小就是在笙大哥淫威下长大的,对这种不恭敬的话早就免疫了,见他生气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反正我人都已经搁这了,您敢把我送回去我就敢让您去不了高昌,咱哥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蟑,就别往两处蹦跶了。”
      笙代旭气的肝疼,一时之间口不择言,“谁跟你一根绳了?”
      萱儿抿嘴一笑,俩人的性子虽然天差地别,论起可爱来倒是难分伯仲呢。

      奇怪的成员增加了,枯燥的旅程也多了很多乐趣,至少在月明星稀的时候和大家一起围着篝火喝着酒,听小嫂子讲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唐君玉感觉回到小时候听魏姨讲话本子的逍遥时光了。
      他越回忆往事越觉得小嫂子特别像魏姨,当然不是说面容相似,只是说那爽朗的性情,那宛如谪仙的气度,包括笑起来嘴角隐隐约约的梨涡,就连那不拘泥于世俗的个性都像是魏姨的翻版,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相似的人呢?
      唐君玉惊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笙代旭喜欢的可能不是他阿姐,没准看上的是他阿姐的娘亲,因为这段感情注定不容于世,魏姨又去得太早,他才移情别恋看上了唐歌,现下唐歌也被人截胡了,他便又搞了一个替身出来,这样一琢磨便可解释为什么青梅竹马的两人说断就断了,因为原本就是个替身嘛!
      只是不知唐歌阿姐是否晓得这桩秘辛,啧啧啧,被当做替身这么没面子的事,还是不要告诉他阿姐了吧。
      可怜的笙大将军,痴情哉?滥情哉?当真是情路多舛呢!
      笙代旭和萱儿不约而同的发现,唐君玉越来越频繁的唉声叹气或者举头望天,问他有啥心事他又三缄其口,只是用那种四大皆空的眼神对着笙代旭连连摇头,好像笙代旭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似的。
      萱儿和笙代旭觉得唐君玉越来越像个高深莫测的半仙儿,理解不了索性不再打扰,唐君玉眼见得自己守着这么大秘密却无人可以分享,更是见天儿的对着萱儿哀叹连连。

      萱儿实在按捺不住就去问笙代旭,这个小皇上到底怎么了,笙代旭很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得出一个结论:他大约,只是觉得你很特别吧。
      特别?什么特别?难道她长了一张特别让人难过的苦情剧女主脸?还是说她的行为举止特别不谨慎不低调,让这位皇帝陛下看了特别不悦?
      萱儿觉得事实完全不是笙代旭理解的那么回事,不过她也没有跟笙代旭辩驳一番,而是顺着笙代旭的话往下聊起来,“你觉得我很特别吗?哪里特别?因为我是神仙吗?”
      笙代旭摇摇头。
      萱儿以为这个摇头表示的否定的意思,谁知道笙代旭摇完头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我说不出来。”

      这一夜使团宿在边境关隘,寥落微星里一座孤城静静立在那里,恍如一位进入垂暮之年的旅人,仍然在路途上颠婆,前路一片黯淡。
      使团其他人已经或靠或坐的入了好梦,负责警戒的守卫也离这篝火老远,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句梦话,些微的虫鸣,火堆里干柴偶尔的噼啪声,四下简直万籁俱寂。
      苍穹之下,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相看两不厌。
      更深露重,寒意侵人,萱儿微微缩了缩身子,她的法力越来越不济了,即使穿着再厚的衣服也会觉得遍体生寒。
      笙代旭察觉她的小动作,不仅脱了披风牢牢盖住她的身子,大手一挥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还推了推,萱儿感觉自己的耳朵紧贴着那人滚烫的胸膛,男子汉的身躯像个火炉烘烤着自己,萱儿不用照镜子都能想象到自己现在面红耳赤的样子。
      耳边是那人稳健有力的心跳,身上搭着那人粗壮有力的手臂,一种欢喜的感觉慢慢发芽,萱儿往他怀抱更深处挤了挤,咯咯地笑出声来。
      笙代旭不明所以的低头看她。
      萱儿娇笑,“没有什么,就是你第一次这样搂着我,我很喜欢。”
      笙代旭被这笑容感染也是心情大好,俯身亲上萱儿的额头,笑生于睫,“我也很喜欢。”

      够了,这一个拥抱,这一个亲密的吻。
      魂飞魄散如何,坠入阿鼻又如何,即便最后化作云烟消散于天地,这一段可叹可念的感情,这一个可心可意的男人。
      值得她用漫漫仙途来换。

      等萱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笙代旭才放心的舒了口气,使劲眨眨眼挤掉蓄满眼眶的泪,大手使了力更紧的揽着怀中人,好像握着救命稻草一般。
      她的情况又严重了。
      他一直弄不懂神仙寂灭是怎样的过程,这段时间他搜集了太多的经卷古籍,志怪奇传,书里描绘了好多他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的东西,唯独没有一本书上能有只言片语告诉他,神仙寂灭痛不痛,或者有没有办法能让神仙不寂灭。
      他又不能问她,或许那些事她自己都不确定,何必加深她的忧虑让她心烦。

      他只能凭着自己的感知,去听去看,去确定她在越来越靠近那个终点。
      她的生命的终点。
      也是他们幸福的重点。
      先是慢慢的使不出法力来,然后像凡人一样开始生病,病了又好好了又病,反反复复一阵子,她开始食不甘味,夜不成眠。
      她比寻常妇人更容易感觉疲累,有时候给他缝补衣物就会歪靠在他身上,手里还捻着针线。
      她的眼神也没有以前好了,去学堂接小笙箫都会看错人,需要把人拉到身前仔细看,虽然她总是嘻嘻哈哈地和笙箫开玩笑,但是他很清楚,她完全不是她常说的“近视眼”。
      她的记性也越来越不好,有时候说完一句话要停顿好一会,突然一脸惊讶的尖叫“我方才想说什么来着——哈哈逗你玩呢”,仆妇们笑到捶墙的时候,只有他能看到,她那双明眸里浓浓的惊惧和悲哀。
      畏寒怕冷是最近才开始的事。
      以前无论是冰天雪地还是春光和煦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区别,三九天她也只穿秋衫,“我们仙人自有仙力护体,冷热不惧,那时间的衣物我们穿了没用不说,还会让我们得痨病。”他记得她对他这么显摆过,“你看,娶我多划算,每年都能给你省一笔买棉衣的钱!”
      他觉得嗓子难受的厉害,一股难以宣泄的感情在身体里翻滚,他低下头凭着本能毫无章法的亲着她的额头,发顶,亲她鹅蛋一样的脸蛋和樱桃样的红唇。
      劈头盖脸的细碎的吻。
      我的萱儿……

      凉风习习,星月交辉,虫鸣好似佛前梵唱一样悦耳。
      万籁俱寂的寒夜,一个好似孤狼哀嚎的,压抑凄绝的声音在回荡。
      他说,别走,萱儿,我不能没有你,还有笙箫呢,我拿他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他没留意到怀里的姑娘早已经睁开泪水沾湿的眸子,贝齿正紧紧咬着手背,拼命抑制着自己不哭出声来。
      我也不想离开你啊,傻瓜!
      我又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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