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落》清梦过星河

10、第九章：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说，“唐

　　当夜，唐歌端坐在茶落王帐内，并没有换上高昌服饰，反而穿的是大梁婚嫁最流行的一袭红装，红巾遮面。听起脚步声渐近只道是高昌王进来了，连忙正襟危坐，贝齿轻咬红唇，情不自禁的就攥紧了衣袖。
　　红巾下挤进来雪梨一张大脸，“公主坐的如南海观音一般，这是准备好一会坐莲吗？”唐歌气急，“雪梨你是不是女孩子呀，怎么什么话都说，你你你，太不矜持了！”
　　雪梨挑眉，“哦，矜持的公主，你那矜持的夫君怕他的小娇妻太过紧张，又有什么不好问的自己憋在心里，特意让我跟你说一下，本来和亲之礼讲究入乡随俗，但王爷猜测两国风俗大不相同，会让新娘子放不开手脚，所以才按照大梁风俗给你个洞房花烛，还请公主不要拘束。”
　　退出来帮她理好红巾坐到旁边，学着人家浪荡子在公主手心画圈圈，继续不怕死地调侃，“看来是个知冷知热的小郎君呢是不是？我还怕这种人狂野起来手脚没个轻重，难免会伤了公主玉体，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用担心，公主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唐歌被逗弄的呼吸困难，只想扯开衣领尽情呼吸几大口空气，怎么这么热，惹得人脸红心跳。

　　“雪梨见过王爷，给王爷道喜了。”茶落应该是挥了挥手，雪梨便嬉笑着退出帐篷了。
　　感觉到那人轻手轻脚来到自己面前，一只手轻轻撩起红巾一角，不知为何又马上松开了，像被火撩到了一样，听见那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唐歌的脸蛋也越来越烫，不会就这样直入正题了吧？雪梨给自己讲的话本子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他要是直接开始做那事，自己是应该娇羞一点半推半就呢，还是应该像雪梨说的热情一点势如破竹？
　　好难选啊嘤嘤嘤。

　　茶落是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让公主误会了，可能是喝了酒，也可能只不过是前世今生太多次做过这样的美梦，一朝得偿所愿，反而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
　　前世里，因为她先嫁的是自己的哥哥，两人即使见过无数面，她也只会冷淡疏离地唤他一声“小王爷”，几年后哥哥病故自己登上王位，两个嫂子都成了自己夫人，一边是端着架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美人，一边是满心倾慕一刻也离不开自己的女娇娥，他很自然地就投进右夫人怀抱了，只是为了显示自己不偏不倚，偶尔会歇在左夫人帐。
　　在左夫人帐里没有一晚上能安生睡一觉，这个冷美人会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谈论国事，自己最近哪里做的好，哪里安排欠妥当，到底是亲近安西还是亲近大梁……草原儿女做事大多随性，有时候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做了什么事，无缘无故就落了一堆埋怨，心里自然是不忿的。
　　而他和公主每次不欢而散，安西夫人必会添油加醋搬弄一番是非，什么大梁公主都是心高气傲高人一等啊，什么大梁国嫁来这位公主不像是亲近倒像是威慑，什么连自己都是让着这位新妹妹，一肚子委屈不敢诉……
　　他听了更是烦不胜烦，对唐歌更加不好，见面就吵架，吵得唐歌说不出话，指尖狠狠点着他，点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若是觉得这样不错那就继续，我就等着看你高昌亡国的命运呢……”
　　他怒不可遏一巴掌把她未说完的话打回肚子里，唐歌被这一掌打飞在地，清澈的眸子呆呆看了他良久，挣扎着起身跌跌撞撞跑远了。
　　当时打得多狠，现在就多悔恨，悔恨得连伸手掀开红巾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是梦呢？
　　如果掀开之后，依然是她冷漠疏离的眼神呢？
　　就算她不记得之前那些恩怨，那么现在红巾下的公主，是不是又在嘤嘤哭泣，为自己所嫁非人而哭？

　　他索性往后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任由脑海中徘徊的往事把自己淹没。
　　第一次对她有印象是达慕大会上，自己在猎鹰时候摔下马伤了腿，医官告诉他要静养一段日子，安西夫人陪了他几天就开始叫苦，一会说长夜寂寞一会又说身子娇弱的，弄得他也心烦，索性便不用她照顾，安西夫人兴高采烈地谢恩走了。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
　　自己是高昌最尊贵的王，无数女人会沉迷于自己的风采，别看自己现在生病了，伤好之后一样的生龙活虎。
　　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伤口开始化脓，连日闷在帐中他的心情也变得极差，他突然有一个危险的念头，自己要是这么伤下去，会不会残废，残废的自己，还会不会被别人需要。

　　心情不好脾气也不好，身边的人一点疏漏都会被他们尊贵的王骂个狗血淋头，终于在王帐又一次鸡飞狗跳之后，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大梁公主被惊动了。
　　看到她来，他连抬头都懒得抬，病着呢，不想和她吵。
　　她却连和他说话都顾不上，径自看了他的伤处，“王爷伤的这般重竟没有人来知会我？你们几个，去把父王赐给我的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拿过来。”
　　他不自在起来，挣扎着去遮掩自己的伤处，却见她会错了意，坐在他身边安抚道，“王爷莫急，这伤好治，我们大梁的医术一定能治好。”
　　接下来的日子她忙着和两国医官商讨药方，忙着安抚他急躁的情绪，有时候一些政务急需处理，她怕他伤神，自己一字一句给他念出来，再根据他的意思润色成文字回复……
　　也许是心态变了，他渐渐觉得，她的声音好听如泉水，她的语气永远那么轻柔，她的琵琶声那么悦耳，她的脑子里有那么多治国的良策……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唐歌，一点也不。

　　他的腿伤终于痊愈了，很多事也开始悄无声息的改变。
　　方方面面的事。
　　下人们都在传，高昌王好久不去看安西夫人了。高昌王实行了很多令人耳目一新的政策，成效显著，最关键的是，据说是那位一直悄无声息的大梁左夫人想出来的。
　　对于阿布茶落来说，最大的改变是他更愿意和唐歌一起做些事。一起出巡，视察牧民的生活；一起骑马，他牵着缰绳仿佛御风而行，身后的唐歌吓得风中颤抖。更多的时候两人依偎在一起，无论是在开满野花的草原，还是高昌王温暖的大帐。
　　他喜欢玩她的头发，喜欢把她抱在怀里轻嗅她的发香，喜欢听她素手抚弄琵琶，他还喜欢看她舞动长长的衣袖跳舞。
　　他还经常对着她的脸出神，每次都看得她脸上飞起红云，唐歌一边躲闪他的目光一边问“王爷在看什么？”
　　在看那个只身嫁入草原的你，看那个被自己男人冷落的少妇。
　　那时候，你有没有怪我，有没有想着，不要原谅我。

　　“王爷？”一声轻唤吓得他一个激灵，眼前是心上人的脸，带着忧色。
　　“王爷脸色怎么这么差，莫不是喝醉了。”
　　真好啊，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那些委屈，我们一起度过的幸福时光，最后你是怎么决绝的替我而死，你什么都不知道。
　　最糟糕的是，现在的我，不知道怎么去讨你的喜欢。
　　怎么让你喜欢一个全新的我。
　　“王爷要说什么？”唐歌一边扶他去床上安歇一边问。
　　阿布茶落重重倒在床上，带得唐歌也差点摔倒。
　　唐歌蹙眉，起身去拿帕子。
　　手却被人狠狠抓住。
　　那人含含混混地说，“你别走……我认错。”
　　唐歌心中迷惑起来，这是对自己说的吗？
　　停下了所有动作她静静站在那里。
　　听他继续倾诉，“我道歉……我认错……不要躲着我……”
　　他说，“唐歌……不要喜欢别人……”
　　唐歌，求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