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火锅趴-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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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沫一般乘地铁上班,会提前一站下车,因为公司前一站是人流量很大的换乘中心,害怕和人肢体接触的乙沫经常会提前一站下车走去公司上班.
刚走到大厦门口,乙沫低头在包里找门禁卡时,遇上了刚被老爸送到公司的司莓.
“乙沫,早呀!”
“早.”乙沫呆滞的看了一眼司莓,礼貌性的回应着.
司莓却一步上前挎住乙沫的胳膊,尽管乙沫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被司莓拉住了.
“你能放开我吗”司莓一碰乙沫,她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起来,毫不客气的问道.
“可以.”
司莓竟然没有生气,很听话的笑着放了手,但是却一路紧跟着乙沫进了公司.
“你和那个新来的同事关系挺好的呀,上次你不还说人家冷冰冰的,对你这个前辈一点都不热情么”
站在司莓身旁小声说话的叫丫丫,事务所行政部的同事,也是司莓的大学校友,俩人一直关系不错.今早丫丫下公交的时候瞥见司莓正在大厦前热情的拉着新来的同事纠缠不清,忍不住有些好奇,是什么让俩人的关系如此突飞猛进.
司莓刚上四楼来转交一份文件,正好碰见傅先生的助理方源,便一把拉住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同时嘱咐:”这个是给傅先生的,务必亲手帮我转交.”说完双手合十面露虔诚的说道:”十分感谢!”
方源比了个OK的手势,就匆匆走开了.
方源一走,司莓便转身看向丫丫,打量了她一圈,双手迎了上去:”哟呵,可以啊,上周还跟我吐槽两家家长见面不欢而散,这怎么都带上钻戒了呀”
丫丫作势要用牙齿去咬司莓握着自己的双手,凶狠的提醒她:”别把我这小钻给揉掉了,放手.”
“呵,资本主义.”
丫丫把司莓拉到一旁,继续问:”你怎么跟那位新来的同事关系这么好了”
“吃醋了不是你放心,你还是我的小心肝,小宝贝,只要你离开那个男人.”
“小心肝,小宝贝我怕是位子不保啊…也不知是谁上次还跟我痛诉新来的同事高傲看不起人,宁愿走楼梯,也不愿跟你同乘一部电梯.”丫丫吐槽的说道.
“哎,都是误会.我那个时候以为她是被上面人夸了不少次,所以就看不起人.”司莓解释道:”现在想想总有一些人的性格比较冷淡孤僻嘛,我们要理解,给人温暖.”
“那你又如何’今时不同往日’”
“嘿嘿,这不是吃了人家朋友的饭,吃人嘴短嘛.”
“一只单纯的小白羊啊,一顿饭就给你收买了…啧…”
丫丫看主管吴兮从全湘濡的办公室出来了,便结束了这个话题:”我这还有点事,先不聊了啊.”
说完,丫丫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的追吴兮去了.
王一谷最近老念叨着让乙沫有时间去看看往年的分析报告档案,算是学习学习,这日正好乙沫交接完了手头上的项目,便抽空往四楼的资料室去了.
全湘濡正好要外出,在电梯前接了一个电话,因为顾忌电梯里信号不好,便索性站在公司外走廊的玻璃窗旁打电话.等他挂掉电话时,一转头却发现乙沫在自己的身后欲言又止的样子.
全湘濡之前没听见声响,着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又想起前些时日福量的种种,便主动走过去打起招呼:”乙沫,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今天的天空清澈的如一汪山间泉水,而空中偶尔漂泊着的白云就像是泉底藏着的鱼,时隐时现.一簇白云被风推着路过了大厦的顶端,将整个大厦笼罩在云朵的阴影里,如果此刻有人抬头,看见这么明媚的天气恐怕没有人不觉得心情舒畅.
温暖的阳光让室内的细小灰尘瞬间为肉眼可见,云朵的阴影向着二人脚下的影子袭来,慢慢的裹挟了全身,俩人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向玻璃外的天空,收回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像是一道雷鸣呼啸而过,俩人都胆战心惊的垂下了眼.
乙沫一下电梯便看见全湘濡的背影以及黑色西装背部大面积的沾上了白色粉末,又见他手上还拿着公文包猜想他可能要去参加什么会议或者见客户.如果是这样,这衣服的整洁便十分重要,便等着他接完电话想提醒他.
乙沫抬起头,嘴角一翘,露出八颗牙齿,回应道:早,全先生.”
一阵沉默…
“你是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全湘濡见刚才乙沫站在自己身后等着自己,现在却又不说话便稍稍弯下自己的腰,平视着乙沫的眼睛轻声问道.
“那个…你的背部…有很大面积的粉末,你要不要…”乙沫说工作的时候条理清晰,简洁明了,到了私底下与人交流却是畏手畏脚.
“啊,背部吗..,”全湘濡一听,便像小狗追自己尾巴一样转着圈圈开始拍打自己的背部.
全湘濡拍了会儿自己的后背,照着玻璃的倒影,想要看看有没有清理干净.
“还有一点…”乙沫抬起自己的手,指着玻璃上他的背影.
“啊,玻璃上看不清啊.”全湘濡眯着眼睛,嘟囔着说道.
乙沫盯着他背上总有一块死角没有被清理,鬼使神差的问他:”需要我帮你吗”
全湘濡想也没想,便把背部转到了乙沫的面前,笑着点头:”嗯嗯!如果可以的话.”
乙沫怕拍重了会像是打他,拍轻了又拍不干净,只好两只手一起快速的,轻轻的在全湘濡的背部拍打着.
“哈啾~”粉尘围着乙沫转,让她仍不住打了个喷嚏,
乙沫打喷嚏的声音,有点像婴儿打喷嚏,全湘濡听到的时候忍不住扬起嘴角转过身去看她,乙沫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多亏了你提醒,不然我就这样去客户公司,怕是形象要打折扣的.”全湘濡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宝蓝色的方巾,递给乙沫:”拿去擦擦手吧.”
乙沫打开双手,发现掌心的确有些脏了,但是并不想因为要还手帕而再见一次,任何除开工作时间的见面对乙沫来说都算是折磨,便拒绝道:”不用了,我去洗洗就行了.”
“我们这一层洗手间在维修,没水.”说完把手帕直接塞到了乙沫的手里,笑语盈盈的说:”新买的,没用过.”说完笑着露出自己的小虎牙乘电梯离开了.
乙沫盯着手里的手帕,想着再追上去把手帕塞回给他.但是转念又一想:这样岂不是更显得拉拉扯扯,被别人看见还不好解释.
把手帕攥在手里的乙沫吃惊的想道“为什么自己会提出要给他拍灰而且我竟然还没有任何不适感难道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所以没有关系
乙沫头疼的拍拍自己脑袋,想要告诉福量这个事情,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特地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乙沫头疼的拍拍自己脑袋,叹气的往资料库去了.
乙沫终于翻到一个感兴趣的案例,便把全湘濡的事情抛之脑后了,正当她蹲在角落里专心的翻阅着资料的时候,她听到资料室外’滴’的一声开门声,紧接着灯被打开了.
刚刚乙沫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资料室的灯在哪,所以举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明,这下她不用用手机照明,刚按掉手机灯的时候她听见了司莓的声音.
“这里没人,就在这说吧.”
一般这种开场白,说明接下来的对话是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的,乙沫紧张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这个时候总不能冲出去说”这有人吧”,所以她苦恼的在原地打了个转又蹲下去了,接下来便听到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可以.”
乙沫一听这声音就猜到是王一谷,立马又在角落里缩了缩,用手堵着自己的耳朵,内心一直警醒自己:听不见,听不见…然而,他俩的话还是一字不落的钻入了乙沫的耳朵里.
“我上周末给你的报告,请你认真负责的告诉我…如果那里做的还不够的话…”司莓话还没说完,就倒抽一口冷气,以至于话都不能好好说完.
“司莓,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咨询顾问,而且一直很努力很认真,但是…”
“这次…又是什么问题呢”司莓开始语气有点颤抖起来.
王一谷有点不知所措的叹了口气,小声的说:”Problem Analysis(问题分析)做的不错,却缺乏大局观.而且Solving Skill(解决技巧)这一块也太弱了.而且…你一遇事儿,容易紧张冲动,这不利于解决问题.”
“这些话,你半年前就说过了,还有没有别的呢”司莓有点生气,语气着急的说.
沉默了十几秒,王一谷继续说道:”就这些.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半年后依然是这个问题呢”
“嘭”的一声.
乙沫听到声音,忍不住抬头,通过文件摆放的缝隙看过去.
只见司莓气馁的靠在门边堆起来的文件箱上,双手遮面,最终隐忍的说道:”谢谢你,你先走吧,我再待会儿.”
王一谷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安慰低着头抽泣的司莓,但是最终他还是点点头爽快的开门走了.
乙沫悄悄的挪了挪自己发麻的双脚,内心郁闷:听说王一谷曾经有女朋友,他…是怎么追到的
“哇~”
司莓以为资料室没人,索性嚎啕大哭了起来,把所有的努力和不争气以及满腹委屈都揉进了哭声里.乙沫心虚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自己的存在会让司莓发现后更觉得委屈.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需要安全感的,而那种黑暗且角落的地方,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安全感的错觉.所以司莓一边嚎啕的哭着,一边往资料库的最角落里走去,泪眼婆娑间看见抱着双腿蜷作一团的乙沫.
四眼相对,司莓吓了一跳,呆呆的站在了原地,却没有停止大哭,乙沫难得的脸上出现了慌乱的神情,语无伦次的摆手解释:”我…我…没想…”
“呜呜呜…”没想到司莓看到乙沫哭的更凶了,噗通一声倒在了乙沫身边,断断续续哽咽着抑扬顿挫:”我…我…我..能…抱…抱抱你…你…”还没说完最后一个’吗’字,司莓整个人都伏到了乙沫的怀里,乙沫拒绝的话还没张口,生理性的躲避姿势还没做出来,司莓已经把她手里的资料扔到了地上,在她的怀里哭的来回抽搐.
乙沫咬着牙,双手举在空中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体内翻滚倒流.司莓在止不住的哭,乙沫就随着不停的开始冒汗.渐渐的她的背部湿透了,但是她成功遏制住了自己随时都想抽身离去的冲动,灵魂出窍的听着司莓哭诉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以及努力和结果不成正比的无奈.
司莓一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她刚入职时对工作并没有什么激情,找一份早出晚归的工作只是为了让年迈的父母可以放心.但是在某天她正好去四楼送东西,撞见傅先生在办公室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让一群濒临爆发的客户从愤怒和不信任的情绪里慢慢得到了平息,渐渐的开始接受傅先生的解释和后续建议.傅先生自信霸气的气场稳住了客户,也定住了从小就爱看《木兰从军》故事的乙沫.傅阑从此赢得事务所上上下下尊称她为”傅先生”,事务所内有能力有名声,被人憧憬着的人才会被人叫先生.
也是从那天起,傅先生高挑的身材踩着高跟鞋舌战群雄的身影便深深扎在了司莓的心里,从哪个时候起,她就以傅先生为目标,立志要一步一步走上咨询顾问的位子,像傅先生那样因为出色的能力让所有人都尊称她为先生.
即使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天赋,不够有逻辑性,也不够理性,但却能勤能补拙的看别人成功的报告案例,把每一条分析都细细扣出来,废寝忘食的思考是如何得到这一结论的,一步步反推.甚至有时候连周末都排的满满的,不是参加演讲培训,就是参加思维逻辑能力培训.别人一上午就能完成的事情,司莓要花上一天才能做一个令别人令自己满意的结果,所以经常晚上八九点都泡在公司.
她放弃了她的兴趣和爱好,她放弃了她的生活圈子.她的父母甚至都劝过她:”我和你妈妈又不需要你养老,要不你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该吃吃该喝喝,快快乐乐,轻轻松松的我们就知足了.”
司莓也动摇过,但是只要一在公司见到傅先生挥洒自如的工作状态,她便跟打了鸡血一般又满血复活,开始新的一轮努力.
“和我一起进来的实习生,不是成为了助理,就是离职了.”司莓突然用冷静的语气说道:”虽然老王许诺我,他不会在我放弃前放弃我,但是我坚持了这么久,一直都在原地踏步.”说到这,委屈感又从鼻音里钻了出来,继续抽泣:”我会失望啊,我会对自己失望,失望我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做事顾头却没考虑到顾尾”
说到激动处,司莓开始用手锤自己的胸口.
乙沫很想安慰她,但是她旁听过司莓做的几份报告,她知道王一谷说的是对的,她也知道此刻司莓知道王一谷说的是对的,所以她需要的只是一份情绪的宣泄,用眼泪给自己做过的努力和委屈举行一个祭奠仪式,送走曾经的努力和委屈.这之后,希望她可以豁达或是新生.
司莓哭诉了半个小时,乙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呼气,生怕自己的起伏影响了她哭泣的心情,连自己的不舒服都麻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乙沫的腿和上半身都没知觉了,司莓的哭声才终于趋近平静,只是无声的抽泣.
“对不起,你的衣服都被我弄湿了.”司莓挣扎着坐直身子.
乙沫摇摇头不说话,司莓看乙沫的衣服,被自己的眼泪抹的到处都湿了,还皱巴巴的,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怎么…不…不安慰我”
乙沫没料想司莓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便直白的回答:“我觉得你更需要哭出来.”
司莓听完乙沫的回答,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发痛,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胸口还堵,磨蹭了半天,才说道:“话说,你怎么在这”
乙沫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想.
“你们没给我时间打招呼,就开始…开始聊天…”
其实司莓并不在意乙沫为什么在这,只是随口一问.便继续问道:”鼻子都塞住了,你有纸巾吗”
乙沫摸了摸自己口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下去帮你拿”
司莓本来想说不用,但是自己的眼睛都哭到睁不开,肯定妆都花了,便点点头:”那…辛苦你了.”
乙沫能出去透口气,着实松了口气,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你手里不是有条丝巾吗”司莓委屈的盯着乙沫手里宝蓝色的手帕.
“这个是别人的,你等我,我很快回来.”说着,扶着文件架晃晃悠悠的走出去了.
不一会儿乙沫带着一包抽纸,一瓶水和一面小镜子又进来了.
终于司莓平缓过来自己的情绪,恢复了自己的呼吸:”这镜子拿来干嘛”
“你如果还哭的话,我就打算打开镜子让你瞧瞧.”
司莓知道她的言下之意,是想提醒自己的妆容很难看,所以刚到喉咙处的哭腔一下子被突然而来的笑意给憋回去了.
乙沫拧开手中的水递给司莓,尽管语气平平,表情淡淡,但是司莓不知为何却感受到了她的温柔.
司莓接过水,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乙沫,此刻她算是百分百确认福量说过那句话:乙沫,其实很温和可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火锅趴-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