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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乖,说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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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长哼着欢快的歌儿,脚步轻快的去了其他办公室交材料,秦歌在楼梯口,站了很久很久,才转身下楼。
回到华安大学,秦歌直奔校长室,没想到迎接他的不只是校长,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老头,老人家虽然头发花白,不过看起来精气神十足,见到秦歌,马上笑起来。
秦歌冷着脸点点头,校长尴尬的请秦歌坐下,老爷子笑呵呵的说:“你就是秦歌吧?听说是秦志的儿子,果然是年少有为。”
秦歌不为所动,这可急坏了一边的校长,不停的干笑,还给秦歌使眼色让他说几句。
老爷子并没有为秦歌的态度恼火,那双犀利的眼眸闪着精光,他双手握着一根拐杖,坐的端正,似乎对这种情况经历太多,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是海洋的爷爷,听说学校这两天走了一个女孩子,你们怀疑和海洋有关,请问有确切的证据吗?”
“有人证。”
“哦?”老爷子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那又怎么证明这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呢?”
秦歌不言,老爷子就笑的更开了。
校长在一旁如坐针毡,来来回回看,在20度的空调屋里大汗淋漓,那胖呼呼的脸盘子就快成了绛红色。
秦歌和老爷子对视,一个笑眯眯,一个冷冰冰,却都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尤其是老爷子,笑不达眼底,看得人背后生寒。
不过秦歌毫无反应,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坐在对面,校长嘿嘿嘿谄媚的笑起来,本想开□□跃活跃气氛,没想到有人敲门。
他一边去开门,一边想这是谁这么不长眼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门一开,俞眠那张笑嘻嘻的脸就伸了进来。
校长一见是他,本就焦躁的脑仁更是突突跳起来,刚想把俞眠赶走,俞眠却直接高声对着屋里的人道:“秦歌——方伦伟的病房外面多了好几个黑衣人,他现在吵着要见你,你赶紧过去,我看他情绪很不稳定啊。”
校长急的把俞眠往外推,还小声劝着:“俞教授啊,你可别说话了,赶紧出去,有事一会再说。”
俞眠偏不理他,一只手拨开了校长肥硕的身躯,直接进到屋里,看到对面的老爷子,就跟没看见似的,急忙抓住秦歌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就往外走。
“快点快点,那孩子哭的都岔气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絮絮叨叨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办公室,徒留校长站在门口彷徨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眼珠子转了转,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和校长说:“何校长,如果方便,陪我去一趟校医院吧。”
何校长马上做出请的姿势,“您言重了,这边请。”
秦歌被俞眠拽着往前走,那人乐的颧骨升天,就连后脑勺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兴奋。
骄阳似火,路上出现一层热浪汇聚成的水汽,几乎没人在这种时候出来,偶尔走过的几个学生也都撑着伞,脚步匆匆。
蝉鸣都歇了,没有云层遮挡的天空,光芒刺目,秦歌就抬头看了一眼,瞬间眼泪浸满眼眶,眨了好几下才好受一些。
走到一半,俞眠松开秦歌,回头笑吟吟的说:“喂,你得谢谢我。”
秦歌挑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俞眠抿着嘴浅浅的笑起来,刹那,秦歌觉得自己看到一只黑肚皮的猫咪在面前抖胡须。
两人并排往前走,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我听说江海洋的爷爷来了,就知道你应付不来。”俞眠点到为止,歪着头对秦歌坏笑起来,一边的唇角微微扬,两只大大的桃花眼里有细碎的光芒。
这股子得意劲,看的秦歌脑仁一跳,倏的移开目光,心脏有种被电击的麻痹感。
“你不必如此,我能应付。”再说两人非亲非故,秦歌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俞眠三番两次的帮他。
“哼,拉倒吧,那个老头手段多得很,你和他斗还嫩了些。俗话说的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说不过就跑,等拿到了证据,怼死他!”
“你就这么确信我能找到证据?”
俞眠嘿嘿嘿笑,抹掉脸上的汗,微微喘气,舔舔嘴巴,“你信我,我就信你。信任是相互的。对吧,秦歌?”他偏头,认真的问秦歌。
秦歌晃了晃神,没想到俞眠会这么认真,下意识的嗯了一个字,俞眠马上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那套“兄弟论”,秦歌就跟在他身后,木然的走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方伦伟的病房门口果然站了三个黑衣人,各个人高马大,绷着脸,吓的没人敢靠近。
秦歌和俞眠刚刚靠近,马上有人挡着,俞眠吓的赶紧躲到秦歌身后,告状似的和秦歌耳语道:“你看,就是这样,我都说了我是老师,他们也不给我进去,那小子在里面都快崩溃了。这些人一看就是江家的,那老爷子精着呢,先把人控制住了,背地里还不知道要使什么坏招。”
“还有啊,方伦伟家里就是个中产阶级,父母都在体制里,职位不高,如果方伦伟说错了话,你觉得后果是什么?老头子有权有势,说不定已经和方家两口子串通好了,逼迫方伦伟改口呢。”
俞眠像只麻雀似的在秦歌耳边说个不停,秦歌只觉得脑袋里全是俞眠的声音在环绕,忽大忽小,忽高忽低,闹得他眼皮子也跳,额角青筋也跳。
意识到秦歌情绪不怎么好,俞眠特别瞅眼色的闭上嘴,那几个黑衣人早就被俞眠说的不乐意了,拧着眉像是要给他一点教训。
当着下属的面光明正大的说主人的坏话,秦歌也算是第一次见了。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秦歌掏出证件放在那人面前,那人打量了秦歌,坚定地摇摇头。
俞眠顿时怒了,双手握拳像是要打拳击似的来来回回跳着,嚷嚷道:“秦歌!揍他们!揍他们!上!”
对于俞眠这种小学生起哄式的行为,秦歌表示无视。
“阿威,让开!”威严的声音响起,秦歌和俞眠同时望过去,江老爷子在校长的陪同下慢慢走过来。
那黑衣人退到一旁,恭敬地鞠了个躬。
俞眠翻个大白眼,声音非常大的嘀咕道:“狗腿子!”
走廊顿时安静的吓人,江老爷子呵呵呵笑起来,何校长吓的小腿肚子都在抽筋,秦歌倒是没什么反应,先进去了,俞眠丝毫没觉得自己说错话,昂首挺胸的跟着秦歌。
方伦伟正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一见秦歌和俞眠,冲过来握住俞眠的手,呜呜咽咽。
才一会不见,方伦伟已经面无血色,像是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萎靡不振,握着俞眠的手瘦的好像一下就能折断。
俞眠拍拍方伦伟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儿,别担心,秦警官和老师都在这里,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的。”
方伦伟强忍着泪水点点头,没想到江老爷子一进来他就剧烈的抖动起来,不敢抬头。
俞眠用眼角瞥了瞥老爷子,扶着方伦伟坐到床上,按着他的肩膀,像是在给他力量,柔和的说:“伦伟,不怕,什么都不要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秦警官不会冤枉好人的。”
方伦伟抬头看秦歌,秦歌木着脸点头。
江老爷子也开口,道:“没错,孩子,你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我老头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确有其事,我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人!”
方伦伟又往被子里躲。
俞眠推推眼镜,眼底泛起不耐,他替方伦伟掖好被角,语气不善的和江老爷子说:“江先生,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随时都可能被刺激到,所以建议您不要开口。”
何校长站在江老爷子背后对着俞眠挤眉弄眼,让他闭嘴,江老爷子倒是颇有兴趣的看俞眠,问:“何校长,这位是?”
何校长马上弓着腰笑答:“这是我们学校医学院的教授,对心理学颇有研究,就是嘴巴直了些,您别介意。”
“没事,这个社会,就是需要这种心直口快的人,说常人不敢说的话。”江老爷子似乎很在意俞眠,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秦歌靠在窗户边,俞眠坐在床边,江老爷子和校长坐在门边的沙发上,四个人都看着方伦伟。
方伦伟不敢看门口,求救似的望着秦歌和俞眠,俞眠拍着方伦伟的肩膀,哄孩子似的说:“深呼吸,放轻松,看着老师,很好,伦伟,告诉老师,你到底知道什么。”
方伦伟揪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受到蛊惑一般,盯着俞眠温和的脸庞,说:“我和小爱在一起之后,感情一直很好,小爱成绩优秀,经常作为代表上台发言,直到那一次……”
徐爱又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学校的开学典礼上发言,典礼结束之后,江海洋来问她要微信,徐爱出于礼貌加了江海洋,没想到,却惹祸上身。
江海洋天天都找徐爱聊天,即便知道徐爱有男朋友,甚至多次见到徐爱和方伦伟在一起,还是持续的像徐爱示好,徐爱拒绝他多次,江海洋就是不放手。
方伦伟因为这事,和江海洋打了三次,徐爱担心江海洋利用家里的势力报复方伦伟和他的家人,就让方伦伟忍着,自己也想着法的躲开江海洋。
后来,江海洋谈了对象,也就是岑园,徐爱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没想到,江海洋一边和岑园在一起,一边继续骚扰她。
方伦伟越说越激动,两眼爆凸,呲牙咧嘴,两手不受控的撕扯着被子,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那个禽兽,以威胁我为由把小爱骗去体育场那边的竹林里,然后……然后,就……小爱一直瞒着我,直到她怀孕了,我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魔鬼!我要去揭穿江海洋,可是小爱不允许,她那么好强的一个人,如果被人知道这件事,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而且江家有权有势,我们惹不起。”
徐爱的父母都只是普通的农民,思想保守,对她寄予厚望,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Q奸还怀孕,一定会崩溃,而方伦伟的父母也会因为她受到牵连,江海洋是家里的独子,江家一定不会让他出事。
徐爱担心把事情闹大只会得不偿失,只好忍着,还和方伦伟闹分手。
“都是因为我,我是个废物,没保护好她,让她受了这种罪!可是她疯了似的推开我,还自残来威胁我,我害怕她走极端,陪着她去医院堕了胎之后就分手了。”
屋里仿佛压着一大片乌云,随时都能下起暴雨,何校长感到喘不过气,捏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没想到,在自己管理的学校,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而其中牵扯的学生,是他不敢轻易动的。
俞眠微微一笑,双眼凝视着方伦伟绝望的眸子,一字一句,恶魔低语般的低吟道:“伦伟,乖,说实话,老师要听实话~”
方伦伟原本痛苦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快速的转了一下,竟是有些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