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老亁爹

37、吃瓜

　　“重磅新闻！各位，先别忙了，来吃个瓜，新鲜的大瓜。”林道长一下撞开门，激动的差点打翻门旁的加湿器，两脚扭着麻花步趴到中间的桌子上。

　　三道视线望过来，罗小宝熄了屏，看他兴奋成这样，推着轮椅给他递了一杯水。

　　“道长啊，什么瓜激动成这样？气都喘不上来了。”白乐言咬着糖，滑过来，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林道长呼呼喘了几口大气，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豪放的抹抹嘴巴，对着白乐言比了个赞。

　　“还是乐乐心疼我这个老人家。”

　　“到底是什么大瓜啊？你快说，我瓜子茶水都准备好了。”尤紫贝也围过来，四个人坐在桌边，桌上还摆了一盘水果，像极了茶话会。

　　林道长抚着心口，平复了心情，才故作神秘的说：“你们猜，我要说的是谁的瓜？”

　　尤紫贝被他故弄玄虚的样子惹到了，直接亮出拳头，威胁：“你说不说？不说就赶紧出去！我们忙的很。”

　　林道长吃过尤紫贝的拳头，深知其中的威力，悻悻收起吊人胃口的心思，一股脑的把自己昨晚听到的“事实”全抖了出来。

　　秦歌正拎着甜品走到门口，原本想象中的下属们各司其职的场景没有出现，只有四个脑袋围在一起像在开什么秘密会议。

　　他从玻璃窗往里看，窗台上的兰草正好挡住了他的脑袋，屋里几个人也没发现窗外有一道目光在凝视着他们。

　　隔音不怎么好的门再次泄露了几个人的谈话。

　　“靠靠靠靠靠！道长你说的是真的？！真睡了？！！”白乐言一跳而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摩拳擦掌的也不知道开心个什么。

　　林道长肯定的点点头，煞有介事的说：“昨晚打电话问我发烧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好好的就发烧了？怎么那么巧老秦就在一边？呵，我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当时老秦说话的语气紧张的哟，估计吓坏了。”

　　林道长掩嘴窃笑，眼珠子一转就感觉脑补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尤紫贝听的面红耳赤，回头看罗小宝，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又怒视着林道长，“真相”传播者像个知心老阿姨，拍着尤紫贝叹气道：“贝贝啊，事已至此，就接受吧，老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受得了他脾气的，我们作为好友肯定要全力支持了。”

　　尤紫贝鼓起两颊，眼睛迅速泛红，两只拳头握的紧紧的，林道长吓的躲到罗小宝身后，还不死心。

　　“难道说你歧视同/性/恋？”林道长大叫，生怕秦歌听不清楚，还配上鲜活的动作，“贝贝啊，都什么年代了，可不能有这种腐朽思想。再说了，俞眠那个小伙子无论从外貌还是学识，配老秦都不虚，倒是老秦那个臭脾气，俞眠愿意和他混在一起，还真是意外了。”

　　尤紫贝不服气的争辩道：“什么小伙子!他都35岁了，老男人一个，一肚子坏心思，接近组长也不知道什么目的，你们就只看五官，不要三官，哼！”

　　说着说着，尤紫贝就忍不住哭了，边哭边说：“要是普通人，管他男女，只要面瘫喜欢我绝对不说二话，可是那个俞眠，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有问题’，偏偏你们都看不出来，呜呜呜，白瞎了我操这么多心。”

　　林道长摸着下巴，细细品味了尤紫贝的话，一下顿悟了什么，他扔给尤紫贝一包纸巾。

　　“你们觉得，老秦是个省油的灯？”

　　罗小宝和白乐言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尤紫贝抽抽嗒嗒的瞪他。

　　“有，有什么关系吗？”

　　“那关系可大了！”林道长拍着手掌，瞬间开心，“你们想啊，老秦也是只黑肚皮的猫，那另一半能差到哪去？两人势均力敌，谁也吃不了亏，谁也讨不得巧，没事还要和对方耍耍小心思，这样多有意思。要是一个平常的人，老秦那脾气，指不定慢慢感情就淡了呢。”

　　尤紫贝擤着鼻涕，哭懵的脑袋竟然觉得林道长说的很有道理。

　　“喔哦——”罗小白和白乐言鼓起掌。

　　白乐言拿出小本本记起林道长说的话，嘴里念叨着要把这个加进去。

　　林道长趁热打铁，竟然拿出录音笔，“来来来，我们打个赌，他俩最后谁制得住谁。我压俞眠，快快，趁老秦没回来，咱们小赌一把。”

　　白乐言立刻跟了一注，还拉着尤紫贝一起。

　　“小赌怡情，快点，一起一起。”

　　尤紫贝直接压了一千在秦歌身上。

　　于她而言，秦歌的脑子虽然在某些时候不太好使，但是这种赌局，哪怕觉得会输，也不能让偶像丢了面子。

　　“可以啊，贝贝，出手这么大方。”林道长对着罗小宝挤眉弄眼。

　　罗小宝本来不想参与这件事，可是尤紫贝掐着他的胳膊向他施压，迫于武力，他违心的压了两百在秦歌名下。

　　“先说好，这件事咱们不能让老秦知道，否则都得完！等他俩公开的那天，咱们来揭晓迷局！”林道长贼兮兮的收起录音笔，假装业务繁忙要离开。

　　八卦完的心情总是格外愉悦，林道长觉得回去能一下解剖三个。

　　兴冲冲的打开门，歌曲还没唱出口，就这么撞在了秦歌的身上。

　　“哎哟喂！我的娘啊！”林道长吓的跳起来，脚下一滑，嘭的摔倒在地，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其他三人惊悚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秦歌，马上转头看着电脑，假装认真做事。

　　秦歌往前迈了几步，吓的林道长一直往后挪，他像只面对恶狼的鸡仔，瑟瑟发抖。

　　秦歌轻轻乜他一眼，走进去，把蛋糕放在桌上，对着几个心虚的下属说：“俞教授请你们吃的。”

　　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进了办公室。

　　林道长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抹掉吓出来的眼泪，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白乐言赶紧过来扶他。

　　“妈妈呀，吓死我了，老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呜呜呜，太可怕了，这人怎么这么阴险，躲在门口偷听！”林道长后怕的往里间看了看，确定秦歌在工作，才吁出一口气。

　　白乐言摸着还在狂跳的心脏，也跟着唏嘘，“吓死我了，还以为组长要发飙了，阿弥陀佛，感谢俞眠教授的蛋糕。”

　　林道长也对着千层拜了拜。

　　“竟然是BOBO家的，俞教授果然有品位啊。”林道长好了伤疤忘了疼，转而研究起这块蛋糕，“你们说，老秦早上是不是和俞眠一起吃的饭？所以心情很好，才没发脾气？”

　　罗小宝叉着蛋糕，赞同的点头。

　　尤紫贝把一块蛋糕戳的千疮百孔，挑眉对林道长扬扬下巴，“怎么？皮又痒了？小心组长马上出来找你麻烦。”

　　林道长大脸盘子一垮，端着一盘蛋糕迅速逃离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秦歌还在调查李世华以前的人际关系网，手边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零组。”

　　“秦歌，我是白慎言。”

　　秦歌看了一眼外面兢兢业业的白乐言，“乐乐最近很努力。”

　　那边笑了笑，对于秦歌的误会也不解释。

　　“听说你们最近在调查华安大学的一起自杀案？”

　　秦歌看着电脑上的人物关系图，眉头皱了一下。

　　“乐乐和你说的？”

　　“没有，上次陪着领导和江山吃饭，偶然间听到的。”

　　“江山还知道这件事？怎么，江海洋的案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他还不放心，跟的这么紧？”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不过现在方伦伟死了，倒是让他少了许多烦恼，江海洋也出国了，那件事再追查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秦歌往后仰下去，转着手里的笔，闷声笑了一下，“我怎么听着你的意思像是来求证什么？是你担心我不松口还是他担心？”

　　“秦歌，你没必要这么敏感，现在我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愿闻其详。”

　　“我也是从上面听到的消息，不知道准不准确，听说方伦伟的父母都升任了，他姐姐也被送去国外进修，听这话的意思，家属估计要结案，以自杀结案。”

　　秦歌转笔的手一停，笔掉在了地上。

　　“可是方伦伟明明，”

　　“我知道，没人会闲的去自杀，你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装糊涂的人叫不醒。目前只是听说，后面到底怎么发展，还是等着吧，你也别着急，该调查就调查，说不定有其他转折。”

　　秦歌非常不屑的冷笑了起来。

　　“江山和李世华以前认识。”

　　白慎言也笑，“那又如何？”

　　“也许方伦伟说得对，法律从来不是保护弱者，司法体系，行政体系，为了谁存在，我越来越明白了。”

　　“秦歌，恶人有恶报，时机未到而已。你必须相信国家，相信正义，也许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很多人都在努力，你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你先冷静冷静吧。”

　　秦歌放下听筒，死死地盯着电脑上的人物关系图。

　　如果以前是怀疑，那么现在他肯定，当年的案子，百分百有问题。

　　他疲惫的揉着眉心，从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最后失去了信念，便不想再努力了，任由自己沉下去，最坏也不过是死亡而已。

　　“嗡嗡——”

　　秦歌拿起手机，俞眠来了微信。

　　俞眠：中午要来学校吗？我约了几个和李世华熟悉的教授，你可以问问情况。

　　秦歌放下手机，泡了一杯咖啡，站在窗边，苦涩的味道瞬间麻痹了所有的神经，那一刻，秦歌有种从烂泥中拔出脚的解脱感。

　　手机接连响了几下。

　　俞眠：怎么了？是不是很忙？

　　俞眠：你不回我，那我就这么定啦，中午二食堂见。

　　俞眠：记得带伞，下午有雨。

　　秦歌现在看到这些消息，自嘲的笑笑，他和身边的人这么努力，最后只是一个笑话，俞眠还在努力帮自己，却不知道结局早已注定，一切都是在自娱自乐罢了。

　　秦歌：不用了，你休息吧。

　　俞眠那边秒回。

　　俞眠：为什么？有问题了？

　　秦歌：没事，这些日子谢谢你的帮忙，以后不用麻烦了。

　　俞眠：秦歌，是不是，遇到障碍了？

　　秦歌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嗯”。

　　他本来不想把这种失望传递给俞眠，可是一个人压着太久，神经都要爆炸了，他担心再不找一个人倾诉一下，下一个进精神病院的就是他。

　　好在俞眠天生心大，对这种结果也没有多失望，反而像在意料之中，转过头开始安慰秦歌。

　　俞眠：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中午来学校吧，我请你吃四楼的水煮肉片，辣一辣，把坏心情全都辣走。

　　秦歌还打算中午加班，现在也没了心情，就答应了。

　　一到下班的时间，外面的三个迅速溜了，他最后一个走，手里拿着一把罗小宝给他的雨伞。

　　外面有些变天，乌云黑沉沉的压过来，随时都能降下暴雨。

　　秦歌把伞塞进背包里，戴上头盔，迎着大风赶往华安大学。

　　俞眠提着一个袋子站在食堂门口，风有些大，吹得他头发翻飞，炸毛似的。

　　见到秦歌，瞬间喜笑颜开，小跑着冲过来，抓着秦歌的手往食堂挤。

　　“轰隆隆——”

　　外面响起一声惊雷，吓的周围的学生叫起来。

　　顷刻间，瓢泼大雨落下，浇的行人猝不及防，纷纷跑到食堂躲雨。

　　俞眠和秦歌一起往二楼走，眉眼含笑，看起来跟中了彩票似的。

　　“我和你说啊，那家水煮肉片可真是绝了，花椒和蒜蓉，我的天呐，想想就要流口水了。”俞眠舔舔嘴巴，对着秦歌眯眯笑。

　　雨势越来越大，密集的都看不清外面的景色，两人从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被吹弯了腰的树。

　　俞眠不开心的撅起嘴，“我真讨厌台风季。”

　　秦歌也应和了一声。

　　两人对视，俞眠又傻笑起来。

　　“你手机亮了。”秦歌指指俞眠的衣兜。

　　“这大中午谁找我啊。”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现是教师群，里面已经炸开了，图片和文字同时映进俞眠的眼里。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把手机举到秦歌眼前。

　　“李世华，刚刚跳楼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