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不动》满满小满

16、第十六章 幻梦 他垂下眼帘

　　16.
　　“你……”叶沛白当真服了，“说罢。”
　　“……”
　　叶沛白拽他到一旁并肩而坐：“一并说来。”
　　容他说时又当沉默了。
　　幻梦里确实有仙境之极美，流云漓彩的渊泉飘着醉人香气，色彩瑰丽的灵珍异草遍布泉边。
　　叶沛白静静地赏景，等那闷葫芦自行沉闷去。
　　又是良久，逍玦之终决意问道：“我与你，三百年前究竟是何关系？”
　　“重要吗？”
　　“重要。”
　　“不，”叶沛白漠然道，“并不重要，逍容与。我与你无论是何关系，那都是数百年前的旧事了。知道真相与否也改变不了什么，为何执着要问。”
　　“我就是想知道。”逍玦之声声求恳。
　　叶沛白起身背对：“如你所见，便是你猜的那般。”
　　“为何只有我成了仙……”
　　“呵，怎么？你莫不是在想若我们不是道友，而是道侣，却为何没能双双登天么？难不成是觉得负了我，留我一人在凡世受苦？”叶沛白好笑道。
　　“……”
　　“你当真这么想？”叶沛白扭回头，“为何不是我负了你？亦或许是风流云散，一别两宽呢？”
　　“所以我想知道真相。”逍玦之额前发鬓盖住他大半容貌，声韵却愈发不稳。
　　“没有什么真相。实情就是你渡劫成功，而我失败了。”
　　“如若是你所说这般，为什么三百年不曾寻我？”
　　“你已忘却往事，我寻你作甚？”
　　“这便是你所隐瞒之处，叶雅川。”逍玦之箭步起身拽住他的手臂，“为何我会忘却往事，你会身殒只剩一魄，当真是因渡劫？可遇见我却故意回避过往，你莫要当我傻子！”
　　叶沛白掰开他扼制的手：“不过几百年前的往事，忘了便忘了，作何要记起。身殒不身殒的，又与你何干。我们既已殊途，莫要计较过往。”
　　“你骗人。”逍玦之隐忍怒气，“那山上封印了什么？”
　　叶沛白心中一凛，眼神飘忽：“什么山……”
　　“我本应存活一世就消散于天地，却最终成了仙。你本该荣登仙界，却仅留一魄勉强存世。那山里封印的是何物？你又是如何封印的？你当我都不知晓吗！”
　　“……”叶沛白深吸口气，正眼看向他，“那又如何。逍容与，就算是我封你记忆助你登界，毁了一身道行，那又如何。我尚未介怀，你如此在意所谓何故？事过境迁，我已放下，你便也别纠结于此。”
　　“……放下？呵……我真是魔障了……”
　　叶沛白见他眼瞳映红，隐隐狂乱之象。
　　“逍容与，快稳住心性。不然蛟毒入心，你会走火入魔的。”叶沛白闪过焦色，反手握住他的臂膀。
　　“你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做那神仙？可曾问过我愿意被你抽去记忆？”逍玦之似已陷入执念，死死盯着叶沛白的双眼寥萧且疯狂。
　　“逍玦之！这个时候何必纠结这个！”
　　逍玦之忽而抬手扣住其肩膀怒斥控诉道：“你又可曾问过我，愿意你放下过往，对我只似陌生人吗！”
　　“……”叶沛白一时哽住，“逍……”
　　“叶雅川……你可有想过……若我想起，若我不愿放下，若我尚欢愉你，又当如何？”
　　“……你不会。”
　　“呵……你总说我不会，可为何我睁眼闭眼都是你。”逍玦之一把松开手，合上眼向后倒去。
　　叶沛白连忙扶住他，将他轻放在地。
　　蛟血正在逍玦之身体蔓延，使得他浑身发热，密密细细的溢出冷汗，飘散出一丝靡腻芬香。
　　叶沛白浅浅叹了口气，不由地伸手轻拂过他的唇畔。那紧闭的双眸沉睡的模样，和数百个夜晚躺于身侧的那人一样，亦和几百年无数次梦回温存的场面一般。
　　心似被万千根月老红线包围缠绕，被一点点收紧，勒出无数条酸楚凄苦的枷锁。
　　他垂下眼帘，轻吟一声：“你又怎知……我有无想过。”
　　深深俯下身吻上那凉薄的嘴唇，将蛟毒尽数渡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