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3、第 3 章

　　C言高中C栋教学楼二楼走廊上，半高的栏杆及腰。
　　晨曦熟稔地划过屋尖，斜着跌进正依在栏杆边打电话的人的眼廓里。

　　颜曌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眸乌黑乖巧似猫，惺忪一掀一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窝一团，青黑一片。

　　头发往后捋了捋，略显疲倦的脸迎着晨曦深吸一口气，光洁的额头在晨光下泛着光。
　　声线慵懒地对着电话那头说：“没啥回应的，就莫名奇妙吐了。”

　　晨光恰时滑向挺翘的鼻尖，轻轻一点，遁进视线逼仄。

　　电话那头的人恼火于电话这头的慵懒，带着熊熊怒火的高分贝噪音在静谧的走廊里异常清晰明亮，“颜曌，你是不是昨晚通宵游戏了？”

　　吼得颜曌耳骨发麻，关了公放，直接将手机拿开，搁在了栏杆上。

　　电话那头不依不饶。
　　“我就说嘛，怎么莫名吐上热搜呢？原来是熬夜打游戏了啊？是不是颜俊带你的？”

　　亓糖自顾自骂痛快才打算收线。
　　正好，负责化妆的小时从临时用来化妆的教室里走了出来，踩准了点似的。

　　“空空，你脸上怎么冒豆了？”小时面带惊悚，语气夸张的问。
　　冒豆？这是她从业以来第一次说。
　　小时入行便跟在@眼空空空大大的团队了，第一次遇到皮肤自然透白还吃辣不长豆的人。

　　“老了啊，……”长长舒了口气，眼眸一低垂，小嘴一嘟，委屈道：“皮肤大不如前了，熬个夜就冒豆豆了。”
　　颜曌拿过镜子盯着镜中两只熊猫眼还豆豆点点的人，仔细地瞅，陌生又无力的现实啊，丝毫不留情面装点着这张还算年轻的脸蛋。

　　“这是今天的主题吗？”镜子里映出身后的衣服架子上刚烘烫好的几套服装。
　　颜曌手指着镜子里问。

　　小时顺着手指头往镜子里探了探，又快速移开，点点头，“嗯，这次的是学校相关的主题。近来，青少年学生疯狂迷JK,洛丽塔之类的……”
　　小时解释的话语间，颜曌放下镜子，走到衣架边，手指拨弄着衣服大致瞧瞧了款式，最后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停在JK的格子竖条压皱半身裙上。
　　久违的校园青葱感，让人有种回归高中生的错觉。
　　高中毕业这么多年再次尝试又尴尬又有些着迷。
　　C言高的夏季校服跟手上的这套怎的很像。

　　另外……

　　颜曌揉了揉眉心，尘封的记忆又一骨碌涌了上来……

　　当年被堵着又退无可退的楼梯角落便在这间教室后门出去的左手边。
　　想着，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陈年旧事里的那么一点私心，都藏在那一拳里了，也不知当初他疼了多久。

　　这会想起心里反而生出些抱歉。

　　“空空，我们这场就戴这幅狐狸假面，正好能遮住豆豆，就别上粉底刺激皮肤了。”小时在一旁拿出化妆品，推了推正出神的颜曌。
　　发蒙的人嗯嗯着点点头。

　　此时，中心广场三楼逼仄角落的那间网吧内。
　　被两盒上等狗罐头收买的金大爷和小白小姐用最强劲的狗爪成功挠醒了顶着个鸡窝头的乌羽。
　　还钻在被单下的人先发出了一声无比警告的闷哼声，而后猛的一掀被，袭击了下金大爷的肉肉臀，一旁气定神闲的小白小姐因为自己是女性一点也不担心挨揍的问题。
　　金大爷哀怨地瞧着头发蓬乱，五骨依然在线的自家主人，小眼神里满满是对不公的控诉：上个月我们那么卖力的完成任务了，这会不就是为了口上等罐头扰了你清梦，你摆什么臭脸？谁叫你昨晚熬夜打游戏呢？

　　眼皮崩的紧紧，怒坐起来醒神的乌羽，起床气还没过，抬头瞥了心虚的金大爷一眼。

　　敏锐觉察到情况不妙的金大爷窜出了房间。
　　于此同时，床上的抱枕也飞了过来，砸到了金大爷的屁股。
　　小白汪汪两声也跑了出去。

　　半小时后，坐在车里的傅翼才看到一脸不爽的乌羽背着个背包从屋里走了过来。

　　蹲在车后座上的金大爷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与乌羽精神状态相反的傅翼跟打了鸡血似的，见乌羽一上车，坐进副驾，便开始了自救般的絮叨：“羽哥啊，老爷子下死命令里，今儿个不把你请过去，就撤了我继承人的资格了。兄弟这辈子成败得失就拜托你了。”作势掖了掖眼角。

　　“做不做继承人不重要，关键是把不成妹了。”

　　作势的手愣住，眼巴巴瞅着乌羽。

　　“再不开车，我下车了。”

　　傅翼被一阵冷激，手脚并用发动车，向C言高驶去，谨遵老爷子秘令，务必将乌羽拐卖负责这次二次元文化主题的舞美，另，无所不用其极，纵使厚颜无耻，手段下三滥。

　　一路疾驰，生怕乌羽变卦。
　　从车子冲后门进的，绕过食堂便到主会场……

　　硬拽着小时去学校食堂美美地吃了个早饭，一顿大快朵颐后，百褶裙的捏得腰腹疼。
　　回化妆间的路仿佛拢长了许多。

　　高中那会总是嫌弃学校食堂饭难吃，几乎一周都要外出吃两三次麻辣烫，毕业这么久反而一闻到那个味嘴馋得流口水。

　　挺着饱肚蹒跚前行的两人与相向而来的黑色路虎擦肩而过。

　　“空空，据说这次那位仰慕你已久的@心恐恐恐也会参加今天的二次元展，你说会不会是那位怪盗基德先生？”
　　小时顾着说话，没注意到路虎从她们身边疾驰而过时，车风吹起了颜曌的百褶裙。
　　百褶裙的裙边整个儿向上掀翻，露出了齐大腿跟的打底短裤。
　　走光石锤。
　　反应过来时，颜曌早已手捂住裙边对着疾驰而过的车屁股一顿咒骂。
　　“眼瞎了呀，没看见有人啊，开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哼！”
　　小时汗颜，她家这位大大静观是个美人坯子，却也是位火爆脾气。
　　小时赶紧从后抱住颜曌，生怕一个不留神人家去做出出阁的事情来。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不对，今儿个可是能外穿的打底裤。不用拘谨。”
　　只见，裙子包括内衬掀起，冲着车尾狠狠的一个飞旋踢。

　　一个飞踢，稳稳落地，颜曌帅气地甩了下刚拉直的乌黑柔亮的直发，拍了拍手伤的灰。
　　动动筋骨促进了消化，颜曌心情酸爽的继续走自己的路。

　　小时手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跟在颜曌身后两米远。

　　车里的乌羽是一瞬不落的全程观赏。
　　他阖了阖眼，心情有些愉悦，便听一旁的傅翼笑呵呵地说 ：“羽，刚才那女的身材不错。”
　　乌羽冷冷的睁开眼，视线降到冰点，无声警告：“开你的车，我现在还很困。”
　　傅翼怂怂耸耸肩，收起笑，闭上嘴，专心开车。

　　颜曌和小时再次回到化妆间时，化妆间已经热闹闹的。

　　二次元的圈子太小众，基本上都知根知底，像颜曌这种又兼职直播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网上那条帖子爆出来后，大伙都议论纷纷。

　　颜曌一进化妆间，众大神便齐刷刷将目光投射到颜曌的肚子上。
　　大伙也三三两两的瞎砍起来。

　　“空空，差不多就嫁了吧。你看你粉丝替你愁的。”
　　有人呼应：“空空，要不你今儿个就将小恐恐就地办了吧，我们帮你堵着门。”
　　“对对，绝对好办事。”一派胡言乱语，瞎起哄。

　　颜曌听的哈哈大笑，觉得有番道理，“你们先帮我将小恐恐找出来啊，现在他是人是鬼都还没个影呢!”
　　说着，便将刚在校食堂买的早餐分给大伙。
　　“行啊，待会我去隔壁几个化妆间打探打探，有没有小恐恐的消息。”

　　这时门外传来场务的声音，“各位大神准备进场了。”

　　颜曌戴好狐狸面具，整好衣服，随着大部队向会展场移动。

　　C城的首场二次文化展在C言高体育场盛大举行的新闻吸引着二次粉的目光，早早的就有人扛着单反等在校门外。
　　C言高在疫情解封后的壮举，像一剂强心针，注射进了每一个懈怠迷茫中的躯体，在他们空空的驱壳里注进了新的灵魂。

　　被邀请的媒体已经进场架好了机器。

　　一群coser进场时，虚拟灯光正好铺设开来，以小方格的模式随着coser的脚步有顺序的亮起来，会场四周的屏幕墙上也在不停地更替着每位coser之前录制好的寄语。

　　粉丝们也感叹着进了会场，颜曌随着场景不停摆弄着造型。
　　这次，主办方将同类型的coser以不同的排列顺序编入不同的场景中，coser则配合着场景摆出应景的造型。
　　颜曌也是刚才入场时才被告知的。
　　好在他们这群人都是些资深级别的大佬，一下子便调整好心态将最耀眼的美展示在舞台上。
　　人景相得益彰，美轮美奂，令观赏者欲罢不能，也令表演者身陷其中。
　　醉心在画面中的颜曌仅耳边还残留着咔嚓咔嚓的相机按键声。
　　这时，颜曌所在的情景突然变成了楼梯口的角落，而她的身后便是一堵白墙，缓缓的，眼前的景也生成了，是熟悉的楼梯扶杆。
　　这样的场景在外人看来是应景，与颜曌身上的jk制服相匹配。
　　但是颜曌的预感却不好，希望是巧合……

　　时不时有粉丝感叹出声“空大大，高中那会铁定就是个美人啊。”

　　然而，
　　颜曌悬着的一颗心在楼梯口倚着的人出现时被无情捻碎了。

　　虽是合成的漫画男主，但……那人穿着的白色运动衣，阳光下轮廓模糊的脸……确确实实……身后的屏幕墙上还打出了“现在想做我女朋友了吗？”

　　颜曌一个踉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因为屏幕上的署名是心恐恐恐。

　　在场的空空粉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其实出现这样的情景大多会认为是主办方在搞噱头。
　　但，颜曌知道这不是假的，而且屏幕灯光后的人是……乌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