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16、第 16 章

　　一窗之隔的颜曌按照医生的吩咐进行着各项指标的检查。
　　检查室外乌羽透过玻璃窗注视着颜曌的一举一动。

　　教学楼五楼的拐角是他年少时的一次冲动，想近距离瞧清她，她的眉目，她的鼻，她的唇……
　　青春时期的躁动，乌羽避不可避。

　　即使方圆一米开外眼目所见全是恐龙，乌羽还是心动于眼前这只身影好看的颜恐龙吧。
　　那天，他有些急切，颜曌飘逸起来的短裙在自己眼前旋转成的弧度是那么过目不忘。
　　以至……他想看清她的脸……记住她除了名字之外的更多特征。
　　然而……他差点被打掉门牙……

　　看清颜曌的第一眼，比想象中更美，重逢后的第一眼，脸较学生时代瘦削太多。

　　尤其是傅翼将颜曌的背景资料详详细细整理后发到自己邮箱时，乌羽有种放不开手的坚信。

　　那就在一起吧。

　　乌羽如此想……

　　检查结束，在医生那边接受问诊半小时后，一出医生办公室门便见一脸草木灰的乌羽正严肃地盯着她，乌羽的眼神震慑得令人心惶恐，就像是偷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又违法的事一样，颜曌莫名低头。

　　外衣口袋里的手机正巧震动了起来，在乌羽审视的眼神下，审时夺势，假装淡定，实则小手颤微微地伸进口袋，掏出不合时宜的手机一看，是亓糖的，而且是好几十个！
　　颜曌直接掐断，仰天长叹一声，这亓糖兴师问罪来了，比起在电话里听她唧唧喳喳，还不如上门负荆请罪来的有成效。

　　颜曌手握拳，视死如归，打算就此分开的话还未说出口，乌羽已抢先一步命令道：“先去吃中饭。”

　　颜曌哑口，“……”，无言，瞪眼耸眉，听不懂乌羽的话似的，拖拖拉拉，手里的外衣随意拎着，下衣摆的一角已拖在地，被粘了一层薄灰。

　　乌羽看不下去了，直接拎过颜曌手里的外衣挽在手臂，另一只手牵着颜曌冰冷的手，出了医院。

　　颜曌挣了挣手，没挣脱，“我自己能走，放手。”冷着的声音跟秋的气温一样冷沉。

　　乌羽走在前，暖暖的掌心包裹着冰冷的手指，没留意颜曌一路下来的情绪起伏。

　　颜曌是忌惮乌羽的，这一点，身边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就连老乌都打电话过来问是不是他对颜曌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原本，亲了她，颜曌会找他要个结果了，没料到，人家决口不提此事，只是哭。

　　乌羽没放手，颜曌索性不走了，蹲在地上，头埋在腿间，长发垂落两侧，发尾拖在停车场的地面上。

　　风从出入口跳过门闸吹了进来，扬起了颜曌染了色的长发，平时里看不出来，在幽暗的停车场里却闪着星星光亮。

　　乌羽直立着，冷风扬起了他的外套，他依旧紧紧握着那细嫩冰冷小手。

　　一辆豪车从两人身旁经过，汽车压着铁板发出的哐噹声异常刺耳……颜曌勿地抬起头，眼眶里流转着泪光，四目相对无言，直至汽车急驰而过后残留的尾气飘浮，那宛如披着星辰外衣的男人，甩了下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的开口。

　　“要不要在一起？”

　　颜曌顺着他手心的掌力慢慢站了起来，乌羽轻轻拍去她发尾的尘灰。
　　被下了蛊般的颜曌，一瞬间没了思考和行动的力。
　　乌羽将发丝拢去她的背后，手也顺势隔着头发抚过她的背脊。
　　说不出是不是有意而为之？

　　乌羽后知后觉手顿了一下，颜曌在突遇颠簸的粉红泡泡中恢复了气力，她脊背触电般崩紧，小眼神慌乱，上下眨动。

　　乌羽也被反刺一下收回了手，颜曌往后退了一小步，后背抵在立柱上，凉飕直穿心，“对不起，我不能答应，”眼泪脱了框，“那一年在酒店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在捉弄我，我觉得你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觉得我高中那年从酒店走出来，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你这里我成了个失足少女。虽然我刚知道你眼睛不好，也许那一天从酒店里出来时，你根本就没看出来是我。可我这么多年都认定你是这么看我的……”眼泪啪哒掉着，颜曌用衣袖一擦眼泪，袖口湿了大片，嘴嘟着，小脸因梨花带雨二度红通……

　　反正都说开了，颜曌也不带怕的了。

　　“我看出来是你了，”乌羽要去替颜曌擦眼泪，被颜曌无情的打开手。
　　乌羽笑笑，收回手，虚握成拳揉了下鼻，“我认出你了，也是奇怪，”乌羽第一次在颜曌面前爆了粗口，也是有些不耻当年自己青春躁动的冲动与无耻，“那天就觉得视线没法从你跑走的背影上移开，特想看清你的脸，眉目，鼻，唇……”

　　告白唉!
　　高中那会颜曌幻想过无数遍的“男神倒追”沙雕言情偶像戏码，正堂而皇之地上演了。

　　表白的情话还没完：“我没那么想你。我没你进入社会早，你都接触的什么人，乱七八糟的想，我那会脑子都不够用，还要留个位子给你，我有多难，”说着语气委屈了起来，“谁知还被你赏了一勾拳，门牙都快掉了，你还不毁我不罢休，说从没想过做我女朋友，你知道我是身体和心灵都受伤了!”

　　凝重忧伤的气氛，乌羽的一番巧舌如簧瞬间调整了方向，也率先妥协，“行，我不逼你，不要着急给我答案，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颜曌被逗笑了，心情欢愉了不少，接过乌羽手臂弯的外套穿上，丫的，好冷，能不能换个暖活的地告白啊。
　　边穿衣边在心底小声埋怨着。

　　“先去吃中饭。”
　　乌羽已经发动好停在一旁的机车，机车的轰鸣在空荡的停车场来回回荡。

　　再次圈上乌羽的腰际，有些迟疑，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小声问，“你的纹身发炎是不是那天接吞云娃，被我捏的？”

　　颜曌记得那天她的力气还不小，越说越心虚起来，眼睛干巴巴地望着身前转过来的侧脸。

　　头盔戴上露出了清冷的眉目，比平时更加的酷拽了，乌羽微微一笑，伸手放下了颜曌的头盔挡风。
　　“哒”一声。
　　颜曌的视线急转黑，眼前是乌羽的酷拽背脊和转悠过去的侧脸剪影。
　　一阵轰鸣，颜曌身子前倾，铁骑而去……

　　中饭后，乌羽回岗，颜曌来了亓糖的美容店负荆请罪。
　　进门后，傅翼也在，亓糖正在接电话，哈巴狗似的狂点头，合上电话就谢菩萨，谢祖宗十八代。
　　颜曌跟傅翼摆了摆手，落坐，翘起了二郎腿，亓糖才看见她，一把抓过颜曌的手，拉到美容店的财神爷跟前，要颜曌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蒙逼的一人，傻逼的一人，骚姿挠首一人
　　颜曌：“……”这世界傻逼了。

　　店门口的玻璃门上挂着的“今日休业”的木质标志牌发出了“哒哒哒”敲打玻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