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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龙王座下恶诅现 第七章 ...

  •   第七章

      窗外比刚才亮了些,阴云不知何时已经退了许多。

      却只留一层浅淡的光影透过龙王庙里唯一的窗户照了进来,照亮了神像下的蒲团,让这方寸之地比别处都明亮些。

      庙前的龙王像面颊上那对深绿的眼珠却始终泛着幽深暗沉的色泽。

      裴稳施法半晌,却没有探查出其中异状。

      “这对眼珠更像是一种容器,之前很可能就是被用来盛放射入末落仙子体内的那道蓝色光芒。”见扶颐也看了过来,他一边推测着,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

      “这对珠子暂时还没发现其他异常,你先随我将这个龙王像的基座毁去。我怀疑这个基座底部就是渊口。”

      那边游离小心捧着末落幻化成的毛笔:“很有可能。刚才听那地仙所言,从地下伸出来这么多诡异的藤蔓,这基座下一定有古怪。”

      裴稳点头,扶颐站到基座另一侧。二人一同施法。

      那龙王像的基座即刻便震颤起来,从地面下方传来隆隆的响声。伴随着响声,基座逐渐从地面被抬了起来。

      游离把毛笔依旧捧在面前,方便让末落也看着。

      末落起先关注着基座,看着看着,她视线掠过施法的二人,心中突然划过一丝怪异。

      不知这扶颐仙君是什么人,为何跟裴稳施法的起手式如此相似,像是同出一源。天界的几位殿下她都见过,扶颐应当不是裴稳的什么兄弟。也不知道这小仙君是什么来头。末落打量着扶颐。

      那边裴稳与扶颐已将基座移开。

      这基座筑入地面竟有一米多深。

      游离凑近深坑,一米多的深坑下是深黑色的土壤,土质却并不硬实。应该是因为先前破土而出的藤蔓已经破坏了这里的土质,可以看到土壤表层有大小不一的孔隙和深浅不一的裂痕。

      龙王像的坍塌应该也是藤蔓破坏了地层导致的。

      裴稳念诀,他腰间佩剑出鞘,剑锋冲着地层土壤而去。

      一道剑芒闪过,土层沿裂痕一寸寸龟裂破开,碎石土粒纷飞,石块砸入地下。巨大的声响带动着周围的地面一齐震动起来。

      这土层下方果然有空间,只见裂痕已破成一个大坑。

      扶颐足尖轻点,轻飘飘落在深坑的上方。他低头向坑中望去,只见到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巨大的深坑旁边依旧有碎石不断震颤下落,碰触摩擦沿壁不断发出声响,扶颐转头对裴稳说道:“看来我们需要下去一探究竟。”

      裴稳沉吟片刻后嘱咐他二人道:“小心那些藤蔓,我们下去看看。”

      说罢,三人一笔,飞身掠进深坑中。

      不知道下落了多久,途中沿壁上挂着不少粗枝藤蔓。众人小心避让,那些藤蔓却并无要攻击的迹象。

      直到眼前空间宽敞起来。三人终于平稳落地。

      裴稳一落地就用剑挑断了几根沿壁的藤蔓,剑身上沾染了些墨绿色汁液,他使力振落。

      冲另外两人摇摇头:“这些藤蔓没问题,不会攻击人。”

      周遭昏暗,坑口离此处已经太远,光亮早已消失。

      游离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他一手举着火折子,另一只手心上原本躺着的末落,正忙着驯服自己的笔身,终于颤颤巍巍地直立了起来。

      毛笔立在他手上,笔锋处的毫毛柔软,瘙着他手心。

      游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手指颤抖着蜷缩了一下。

      他手指这一蜷,末落一个滑倒,没站稳就要从他手上掉下来。

      旁边扶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游离旁边,眼疾手快地握住笔身,接住了末落。

      游离抱怨:“末落你别站我手上,太痒了。”作势要将毛笔从扶颐手中拿过来。

      扶颐不着痕迹地避开游离的手,温和笑道:“我来吧,末落仙子应也是想观察这里。游离仙君手中要拿火折子照路,我不是很怕痒,就让末落仙子站在我手上吧。”

      末落心中吐槽游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怕痒,笑点还低,真是没救了。

      她辗转又回到了扶颐手中,扶颐手掌温热干燥,倒是比游离那里体验感好些。他也确实不怕痒,她站在他手心,私心里有意拿毫毛瘙了几下,也没见他有什么别的反应。

      “好吧。”游离纠结了一下,确实忍不了这股痒意,还是让末落站到扶颐手上吧。

      前方一片黑暗。游离举着火折子在前面探路。裴稳和扶颐紧随其后。

      走了一会,游离突然回过头问身后二人:“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随着他们越往里走,空间越来越狭窄。几人一前一后通过,游离在前,裴稳紧跟,扶颐殿后。

      裴稳面色一凝:“我当年随父帝来封印恶诅渊时,父帝只让我陪同至附近,是东海龙王慕擎苍随他进入渊中进行封印的。”

      “我只听父帝提起恶诅渊中在封印恶妖前就曾封印过许多恶诅,故此地常有怨气恨念围绕。恶诅被封,怨气恨念盘旋于此经久不散,于生灵而言有损灵魄,导致此处生灵稀少。但是那年父帝和龙王封印恶妖之时,用东海宝物镇魂钉已将此处怨念钉散,并进行了封渊。“

      “恶诅是什么?“游离问道。

      “传闻恶诅是一种带着诅咒的灵念,灵念是根植于每个人心中的一种念想,人心复杂易变,据说灵念过分强大时甚至还可以化为实物,但是我并未见过,不知这传闻是真是假。”扶颐在裴稳身后解释道。

      游离:“灵念为什么会带有诅咒啊?”

      扶颐摇摇头:”我也不知。“

      游离看向裴稳,裴稳也道:“恶诅被封印后,近年来并未有其行踪的消息。至于它的由来,可能只有当年封印它的父帝知道了。”

      末落站在扶颐手上,被冷风吹得晃了晃身子。

      扶颐用另一只手虚拢住她。

      风被遮挡在他宽阔的手掌之外。

      末落站稳身,心中思索着他们刚才的话。

      当年参与封印恶诅渊竟然还有东海龙王,不知那镇魂钉是个什么宝物。难道慕寻的失踪与此事有关?

      不知又走了多久,游离在前方突然惊呼:“你们看,那边的墙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

      往他指的地方看去,右前方的墙壁上盘桓着的藤蔓中间闪着暗暗幽光。

      众人一惊,都快步走至那幽光面前。

      “这是什么?”游离道,他把火折子往那微光面前凑了凑。

      光照亮了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凹凸不平的墙面上赫然挂着一个破旧的时钟。

      而那点若隐若现的幽光就是从时钟的指针上发出的。时钟表盘已经破损不堪,指针也早已停滞。

      末落也十分好奇,奈何游离挡在扶颐前面,她只能从游离和裴稳肩膀的缝隙一窥其貌。

      扶颐又当了一回解语花,他轻轻推了推游离,默默挤到裴稳和游离中间。

      在后者疑惑不已的目光中解释道:“让末落仙子看看吧,不是说她曾经来过恶诅渊吗?或许见过这个时钟。”

      游离看向扶颐手中的末落,恍然大悟:“是啊,末落。我听你说过,多年前曾来过恶诅渊,你可见过这奇怪的时钟?”

      末落眼前豁然开朗,顿觉开阔的视角下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认真地观察起与此处格格不入的时钟来。

      回忆半晌,她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奇怪的东西。

      游离见她在扶颐手上没什么反应,知道她应当也是没有见过,整个人都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蔫地道:“看来大家都不知道它是作何用处的。”

      方才一直没开口的裴稳打破渐渐变得压抑的氛围:“这时钟有古怪,挂在这里一定不是偶然。但我们眼下也找不到别的线索。目前最要紧的还是找到慕寻。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等有线索了再回来也不迟。“

      游离立刻又打起来精神:“有道理,眼下还是先找到慕寻最重要。”

      扶颐也没有异议,三人便接着往前方探路。

      等众人逐渐远去,原处的时钟指针依旧闪着幽幽光亮,只是那光亮依稀间好像弱了几分。

      仿佛下一刻就要沉睡进这无边的黑暗中。

      他们穿过狭窄的通道,没多久却走到了这条道路的尽头——

      一座荒废已久的石室。

      这间石室十分简陋,只有右侧摆放着的一个蒲团和一方小石桌。

      蒲团上已落了灰。

      看来这个石室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眼前石室似乎就是这个空间的尽头。

      游离三人停留在石室中探寻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的出口。

      游离失望地看着石室墙壁,恨不能将其看出个洞来:“原来这里并不是恶诅渊,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地下石室。慕寻也不在这里。”

      裴稳站在一旁,并未说话,目光还在四处打量着周围。

      正如游离所言,这里并无任何异样,此处真的只是一方废弃已久的石室。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众人都立在原地毫无头绪。

      扶颐却仿佛没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他一手托着末落,另一只手捻了个术法弹去了石桌和蒲团上的落灰,便慢条斯理地坐到了蒲团之上。

      他刚坐下,就感觉到了屁股下面的异样。

      皱眉站起身,手指捻起蒲团。

      只见蒲团之下,放着一本沾满尘灰、破旧不堪的牛皮书。

      裴稳和游离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咦,这怎么有本书?”游离走到蒲团前,拿起地上的书,他毫不在意地用手拍拍书上灰尘,就急切地翻看起来。

      “这好像是一本……日记?”游离边翻边迟疑道。

      这本日记不知在这里放了多少年,甫一翻开,便有几片书页簌簌掉落了出来。

      游离大致翻了翻,日记中仅仅记录了大概十几页,后面就都是空白。看来日记的主人并没有使用它多久便很快就将这本日记遗弃在了这里。

      他耐着性子从头开始往后翻——

      正月初十

      刚到隋城,这里就下起大雪。这竟然是座空城!

      满城并无一个百姓,沿路却不少军兵尸体,看来是不久前刚在这里发生过战争。

      奇怪!城中百姓究竟去哪了?

      难道百姓已被俘虏至别处?

      我在城中寻了个百姓家中暂居,这户家中日常用品齐全,只是没见到什么粮食。也许这些百姓没有被俘虏,而是提前搬走了吗?

      正月十一

      我在全城各处搜寻,没有线索,倒是在离城门不远的一户百姓家里捡到了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人满面血污,肚腹处有箭伤。但他身着盔甲,看样子应该是这场战役中的一个将军。

      他竟好生顽强,伤口并未包扎好,看样子已经渗了好些血。

      冰天雪地的,他也不知这样昏迷多久了。

      罢了,我便做回好人,救他一命吧。

      正月十四

      这人如此重伤,没想到三日就醒了,他果然命不该绝啊。既然醒了,那伤好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雪终于停了,我在这里呆的也挺久了,是时候该走了。

      正月十五

      我好不容易救活这人,这人竟然心存死志,早知道我就不该乱发善心。

      唉,罢了,既然他要舍去自己前半生的一切,那就与我同行上路吧。

      我带他游遍这世间大好河山,他一定会重新爱上这世界!

      哈哈,不过从今日起,我赵辞咎也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二月初七

      我下了那么多次厨,今日终于等到明齐兄病好下厨了。没想到他做的这个烤肉鸡竟如此美味。以后可得让他多做几顿!

      我这是捡到宝了。怪不得之前吃的我做的饭时他都皱着眉头,好像多难以下咽似的。我做的也没那么难吃吧……不管了,以后都他来做饭!

      游离一目十行地快速翻看着日记。

      紧接着的几页都写了赵辞咎与明齐二人的游历经历。

      这个赵辞咎应该不是多爱写记录的人,从这几页开始,明显时间线的跨度越来越大。从一月一记,到三月一记,一直到最后半年一记。

      这之间记录的游历经历全是些没什么营养的零碎吐槽。

      游离很快翻到了他记录的最后一页——

      正月十五

      又是一年的正月十五了。时间过得好快啊,去年这个时候我在隋城遇见的明齐兄。谁能想到今年这时候我竟与他共同游历至远隔千里之外的枇杷村。

      这村子里一直有军队在附近驻扎,据说是前几月不太平,村中隔三岔五有人突然罹患疯症,专门请了军士前来镇压,但是还没查清楚具体患病原因。

      最近这一月倒是没什么异状,村里渐渐都放下了心,大家也都陆续恢复往日的活动。

      今日是村中年节,往年村民们都要去村外的祭祀广场举办年节活动祈福。我听隔壁王大爷说这次的年节应该也能顺利举办了。

      明齐兄也邀我一同去祈福,他知道我最爱凑这种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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