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玉帘卷不去 战国策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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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一块玫瑰饼，喝口茶，翻篇书。
战国策实在是部很反动的书。
到处充满了谋反与策反、叛变和叛乱。唯一让我觉得顺眼的是那时的国君都比较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每天的一大功课就是广纳各家之言，听那些驾着马车奔驰在各国之间的纵横家们来到御前叨逼叨。不管有没有道理，一律赏顿饱饭吃。
因为那时中国是四分五裂的很多小国家，从国力上来说，都差不多。所以谁掌握了最牛逼的人才，谁就能图成霸业。由于有良好的竞争机制，这些人才们四处卖弄口舌，施展才能。那可能是中国的知识分子最奔放最自由最风光的年代了。
自从秦始皇统一中国做始皇帝后，彻底垄断了这个人才市场，成为唯一的买方。从此所有的知识分子只能匍匐于政治流氓的面前，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我想想我那二哥。此人殿试后本也可以外放出去做官。不过人家以父亲官居大学士，兄长也在朝为官，要避嫌，一头扎在翰林院里，仗着家底丰厚，可以不思进取。每天和人下棋会诗，郊游宴饮。唯一不让老爹开骂无非是不逛窑子，不票戏子，不弄娈童，只风流不下流而已。
不过我听他给我讲春秋，讲史记，臧否历代人物，点评国朝兴替时，貌似还是有点政治理想的。但是可能因为人比较懒惰，另外目前国家也算清明太平，没他洒狗血的机会，就做了盛世中的一枚小小文官，乐得逍遥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背后一声轻咳，我回头，那廿三已经醒了，面色不再潮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且睡了一觉起来，眼睛里的血丝几乎尽退，黑是黑，白是白，立刻显得人水灵起来。果然也是个小美人坯子。
他见我看他，忙挣扎要起身，我叹了口气，道，“躺着罢了。”他可能真的没力气了，也就软软地倒在枕头上，微微喘气，头发散了半个枕头，内衣半敞开，能看见单薄的胸膛因为气促而微微起伏。
我不敢多看，把头扭开，心想，如果我还是男人，我是不是真能把持住自己。刚这么一想，又狠狠在心里抽了自己俩嘴巴。你丫这个叫猥亵儿童，够他妈的枪毙的份儿了。
“你想吃东西不，可都睡了快两个时辰，过了午饭的时候了。”我忙没话找话，走到门边，开门道，“来人啊。”
马上有仆从出现。
“有什么饭吃吗？”
仆从半哈着腰站在门外看不到里头的位置上，很恭敬地问，“是就在房间用膳，还是到外头花厅？”
“就房里吧。随便弄个一荤一素，不要酒了。”我回头看看那孩子，“再来碗银耳燕窝儿吧。”
“是，爷您稍候。还有，您的书童回来了。在门房那候着呢。是让他就那里等，还是怎地？”
我想了想，让小福一个人和别的男人呆着她别出什么纰漏，就说，“让他来吧，我也差不多要走了。”
等饭的工夫，我和廿三闲聊。“你叫廿三？这不是你本来的名字吧？你原来叫啥？”
“刘爷说，来到这里就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了。”他弱弱地说。
“扯淡，谁生出来叫一二三这样的名字？我觉得叫数目字，怪别扭的。”我和他就比较放松，话也多了。
“我，小名叫扑满。”
“恩？扑满？”我听了一头雾水，“这是个啥名字？”
“便是那种储铜板的罐子，有做成小猪样子，装满了就要破开，才能拿到里面的钱。所以叫扑满。”他多说了两句，又咳起来。我忙给他倒了杯茶喝。
他脸红了，挣扎着非起来，双手接过，先虚拜了拜，“不敢劳爷的大驾。”然后贪婪地大口喝了。从袖子里伸出的手臂怪细瘦的。
我暗暗叹息，又不想露出可怜他的意思，便为他又添了水，道，“慢慢喝，你这个感冒，不，你这个伤风，也应该多喝水才是。扑满，就是存钱罐啊。这个名字倒有意思。”
他用手背擦了唇边的水迹，叹息道，“扑满者，以土为器，以蓄钱具，其有入窍而无出窍，满则扑之。士有聚敛而不能散者，将有扑满之败，可不诫欤！”说着他眼睛里竟然慢慢积了泪水，后面的声音低不可闻，“这名字，是，是我爹给我起的。”
啊？？我听这么一段话从这么个孩子在这么个场合说出来，觉得有点被震撼到。古人真的这么文采斐然，遍及勾栏风月场所吗？
我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呢，门上轻弹了两下。
“进来。”
却是送饭食的仆从和小福一同进来了。
人家并没有按我说的一荤一素，而是齐齐整整的四菜一汤，连一大盅浓浓厚厚的银耳燕窝。我估计这是色情场所常用必备之补精培元圣品。古人不是相信形补吗。我叹息。我是用不着喝这个了。就让小福给扑满端去。小福全然不知道发生什么，看那孩子病歪歪的，马上丫鬟本色立现。将他用被子和枕头围好，亲手喂起来。
扑满羞得脖子都红了，奋力推拒。他可能觉得，这俊俏的书童显然也是我的贴身之人，竟来给他喂饭，让他大为不安。
我笑了，不难为他，就跟小福说，“让他自己吃吧。要不你这样非喂出他一身大汗来不可。”
我又问小福吃了没。她摇头。回去报了信以后担心我一个人在这边，就急忙又赶回来。我便让她和我一起吃了。
以前小福是不敢和我一桌子吃喝的。被我说了好几回才敢斜签着坐下陪着吃。而且也敢自己主动夹菜了，因为被我呵斥过“难道要我样样夹到你碗里不成？！”
我是从来就不喜欢自己吃饭的时候旁边有人站着看着。在现代时，要有服务员这样都得让我赶走。
那扑满不时偷偷打量我和小福，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我知道他必定觉得我如何宠爱这个书童了。小福也就比他大个两三岁。我估计他一定倍觉凄凉。人家就能得到主人的独宠，自己却要迎来送往，无论生张熟李，关上房门，上了床，就由不得自己了。
我觉得嗓子眼忽然一堵，不由放下筷子。不过又想想，我能干啥，为他赎身？人家这里叫廿四云，我能给二十四个人都赎了？再说，我赎了他，怎么往王府领呢？说不清楚啊！
我又看看他可怜的小样儿，叹了口气，问，“扑满，你，这里包你一日是什么价码？都什么名目？”
他费力地咽了口唾沫，道，“中午和晚上的膳食酒水是不算的。夜里，一应伺候。朝早香汤沐浴盥洗连并早膳。总算是十两银子。”
小福睁大眼睛看着他。她一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
我靠，高级鸭店啊。玩一天，能洗个澡，房费含早餐。就是小福差不多一年的进项。我算了下，小福算高级保姆吧，一个月算1000块钱吧。包这小子一天要一万啊！
我摸了摸怀里揣的一个小绣囊，跟小福道，“走，前头买单去。”
廿三陪着我走去外间的中堂。中间路过几个院子里，能听到隐隐的调笑声。我看见走在前头的扑满，耳壳都红了。知道他实在还是个雏儿，便问他，“扑满，你改叫廿三，多久了？”
他的肩膀微颤了下，过了会儿，才轻声道，“二十八天了。”
我叹息，他这正是度日如年啊。
刘静石好像刚把什么人送走，正从那青砖白影壁后踱步进来。一见我马上拱手迎上，道，“邬爷？这部战国策如何？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我不耐烦他跟我还掉这个花枪。一指旁边的扑满，“他，我包三天。”说着从怀里掏出我的钱包，调转了一倒，叮叮咚，三个小金锭子落在桌子上。“这里差不多有五两，足金。应该能兑四十两银子有余，连今天都算上。明天后天大后天，他就是我的人。别的客人一概挡驾吧。”一连气说完看着他。
刘静石先是愣了下，伸手捏起个小金锭看了看成色，笑道，“邬爷敢情这么中意我家廿三啊。廿三，还不快多谢邬爷？”
扑满吃惊地看着桌子上的三锭金子，一时没反映过来。我看着他笑了笑道，“这三天你好好睡觉，不用吃药，只多喝水，病也就好了。”我又回头看看刘静石，问，“我就是不来，他也不能再接别的客人了吧？”
刘静石一抚掌，“那是自然。这本是我这里的规矩。邬爷尽管放心。就是却用不了，您这好像还多出七两呢。”
“那也不用找了。”我拍了拍扑满的肩膀，道，“你好好歇着，想吃什么就跟他们要，剩下都是赏你的了。”
扑满一下眼里又都是泪水，看着我挣扎着要跪。我忙阻了他，道，“既然我包了你了，那你就得听我的。回去继续睡去吧。”
他咬了咬嘴唇，道，“多谢邬爷，为廿三破费了。”
我抖了抖空空如也的绣囊揣回怀里，不禁带几分调笑道，“你这个扑满，果然是储钱之具也。见了你，我也不能光敛财，不散财啊。”
扑满听我叫他原名，惊的脸一抖，急忙看向刘静石。
我随即斜睨了刘静石一眼，他正阴沉不定地把眼在我和扑满之间来回逡巡。不过还是裂开一个很职业化的微笑，终于露出他老鸨的真面目。
只听他很温柔地道，“那么，以后邬爷还要常来散财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玉帘卷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