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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但见长江水 那个属鸡的 ...

  •   有个小小细细的声音在说话,“小福姐姐,王妃醒了么?”
      “还没呢。”
      “昨日好吓人,王妃忽然发那么大脾气,一屋子的东西都砸了。”
      “嘘,长夏,全总管已吩咐了谁也不许再提。”
      “全总管亲自去接王妃母亲了,他现在不在。嘻嘻。”
      我觉得有人走近似乎要探看我是否还睡着,就一动不动装死。
      “还睡着呢。这样娇滴滴一个人儿,昨儿却闹得那么厉害,别是,中了什么魔魇。”
      “别胡说。一会王妃母亲来了,你去看看,让他们收拾出的房子可妥当?”
      “一早全总管都吩咐着弄好了。我是瞅了个空,来看看姐姐你要不要帮手。”
      “不用。现下王妃还没醒呢。”
      “小福姐姐不要赶我嘛。你和小满姐姐都是王妃从娘家带来的,我呢,和永春,秋池,冬河是全总管指派来服侍王妃的。可是你和小满姐姐日夜侍奉王妃左右,可比我们四个辛苦多了。不如把差事分给我等些,姐姐你也可省些力气。”
      “你又作怪,别人都怕事,你倒揽事。”
      “嘻嘻,我成日也是闲住,怪闷的。就是王妃写字画画时,你叫我去磨个墨都好啊。”
      “你会磨墨?王妃可是很讲究的呢。”
      “我之前一直在王爷的书房里伺候差事。磨墨的事,自然是会的。而且,”声音在此处压低了,且有吃吃的轻笑声。
      “什么?你见过王爷和,”小福的声音里满是惊异。
      “这事在王府里是个人都知道的,嘻嘻,姐姐刚来,以后日子长了。。。。”
      谈话自此打断,因为有人来通告,肖夫人来了。
      我依然懒得睁眼,一味装睡。不过这位母亲大人来了从被子里直捉出我的手来握住,我也不能再挺尸下去。便嘤咛了声,半睁了眼道,“母亲。”
      个把月没见。肖母似乎略微发福,面庞圆润了些。想来女儿出嫁,了却一桩心事,不免心宽体胖了。
      “王妃现下觉得如何了?”虽然是自己女儿,称呼上却要改了,不过目光里的关切却总是满溢,我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装睡了。
      “让母亲挂心了。”我回握住她的手。
      “昨日王府的全大总管就遣人禀告我知了。王妃天癸初至,却又受寒发热,这还了得。王妃现在是千金之体,不可有半点差错啊。”
      她这样王妃王妃叫得我别扭,便道,“内府深宅,又是我自己的卧房,母亲就不必这样拘礼,王妃什么的称呼都免了吧,我听着也,也不安心。”
      肖母却把眼向旁边一溜,我这才看到,原来总管太监全忠也站在旁边呢,不过刚才他站在床帏边我没注意到而已。
      此人最是讲究尊卑等级。小福小满几个从学士府过来的仆从对他总是十分惧怕,因为他动辄拿出王府规矩管束他们。不过对我的种种举止倒从不多过问,一直尊敬守礼。
      他年有五十开外,身形略胖,面色微黄。自然是长不出胡子的。一双眼睛总是顺眉搭眼的望着地下,看不出里面的内容。表情也总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似笑不笑,透着几分殷勤却又不是上赶着。我却知道这个表情难度十分之高,没个十几年的功夫,出不来这么自然的效果。
      别看他眼望地下,却仿佛把我和肖母的情形看个清楚。此时抬眼,和我对视了下,微笑道,“王妃说的是。母子天性,又不是正式朝见,肖夫人不必太拘。”
      肖母点点头,道,“昨日是哪位太医大人给,给王妃诊视的。”到底她还是改不了这个口。
      “是太医院的正八品崔御医。”
      “咦?那赵院判和顾院判不曾来吗?”肖母听只是个小小御医,便有几分不悦。
      “请肖夫人放心。王院史亲点了崔御医来王府侍奉王妃。崔大人专攻妇人科,全太医院公认的。就连德妃娘娘、淑妃娘娘也是十分信得及这位崔大人。”全忠一来就抬了两个皇妃出来,肖母这才点头道,“如此。”
      全忠又转向我恭恭敬敬道,“王妃请安心养息。崔大人言道,太冲脉盛,首经为阳,恰逢王妃微染风寒,冷热相搏,阴阳不济,肾水亏虚,肝气相激。所幸王妃素日身子颇有根底,此番只是小有损伤,有崔大人亲制的鹿胎正荣膏,按时服用了,定无大碍。”
      我哼了声,却是无话。
      肝气激发么?嘿嘿,我昨天真是控制不住自己了。拖着个女人的身体已经让我够腻味的了。但之前我是一点没想到还有这桩事。想来古代人的饮食不是很丰富,营养没现代人好。肖璎琪十五岁了,还没开始有月经这回事。我对此更加不走脑子,没有心理准备。一直都过得好好的,没想到突然给来了这么一家伙。而且当时顺着一想,有月经就要有怀孕生孩子的种种后患麻烦,顿时就按捺不住暴躁起来。归根结底,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女人这个事实。
      我是一点不想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偏偏肖母听见“小有损伤”,就又不依不饶起来,非要说明白,什么损伤,是不是真的无碍。我叹了口气打断她话头,道,“母亲不必心急。女儿此刻觉得好多了。之前一直未曾进食,不如现在传饭可好?”

      吃完饭喝了茶,王府内府等闲也不能留人住宿,肖母就要告辞。我对肖母道,“劳烦母亲把两盒墨给我两个兄长捎去。”扭头对小福说,“去把我东书房里的那盒紫光飞烟墨和鸳鸯五彩墨取来。”
      小福正为我打理给肖母带回府的一些礼物,便走出去说了声,“长夏,去到王妃书房取南墙架子上那两盒墨来。一个长盒子,一个圆盒子,小心别拿错。”
      外头一个清脆的声音应了声“是”。
      我微一皱眉。这小福也太好说话了,被那长夏几声姐姐叫得,就真支派她差事了?
      我随口问肖母,“二哥这个月可忙?”
      “他呀,老爷常道人家都是忙里偷闲,只他是闲里偷忙,你还怕他忙着?”
      “既如此,改日我要请他过府来有事请教呢。”
      正闲扯,旁边一双手伸过来,“王妃,墨取来了。”
      我扭头一看,不禁一怔,原来这长夏竟是个小太监。顶着青罗平巾,一身墨绿袍服,倒是长得眉目清秀,见我注目打量他,居然微微一笑,躬身双手将装墨的锦盒举高,刚刚遮住了自己的脸。
      从刚才的言谈感觉,这长夏应该是个比较活泼机灵,甚至有点轻浮之人。此时一看,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小子是个小妖精。
      我并不接手,只示意他将墨转给肖母身边的侍女,对肖母道,“紫光是给大哥的,鸳鸯五彩给二哥。”
      肖母道,“难为你时常惦记着。”
      我笑道,“难道母亲过来一趟,我有给爹娘的礼物,却没有给兄长的,那可说不过去了。”
      肖母看看,道,“那肖万氏呢?”
      我一想,可不,忘了这个嫂子。其实我只想着给二哥琮瑜那套彩墨,因他素习丹青,用得上,捎带也给大哥一盒,哪里那么周全还想到嫂子。便对小福道,“那领黄色的叫什么湘云簟的,我也不穿,拿来带去算给嫂嫂的吧。”
      肖母忙拦着,“可使不得,看人家笑话。”
      “笑话什么?”
      “笑你把王府都搬去娘家不成。”
      我撇了撇嘴,“我管呢。反正搁着也是搁着。”
      肖母捏了我手下,道,“穿不穿的,也要应个景儿,凑个趣儿啊。留着留着。我那里不拘什么给她,就当你给的就是了。”
      我忽然想起昨天麒麟送子和五色牡丹斗篷的事,怎么听着肖母这话里有话。就不吭声了。

      送走肖母。我回来继续卧倒。一边回思刚才的谈话。看这意思,昨天发生在宫里的事肖府已然是知道了。可是从哪里知道了?据我所知,肖父一向洁身自重,不会做出交结内侍的勾当。大哥是个书呆子,二哥是个狂生,自然都不可能私下打探宫闱之事。但肖母分明是提醒我要应景凑趣,可见这番话不是凑巧说的。
      有人将我在宫里的一举一动都报与肖家知晓,还让他们来劝导我。此人倒没安什么坏心。若是加以结交,说不定还能对我有所帮助。我打定主意要请二哥过府时和他问个清楚。

      白天睡了一天,此时自然不倦。但是身上还是酸沉痛软,五味俱陈。我不想再因此事被困扰,就叫小福准备了,要写篇字静静心。
      自从我开始练字,逐渐发现写毛笔字的好处。写字时神凝气沉,要全神贯注于纸上毫端。而且写字也不仅仅是只写好一个个字,还要想好全篇的布局构架,是对自己的控制力的很好锻炼。
      我抽了本全唐诗乱翻,正想着要写什么,小福忽道,“今儿拿墨的长夏,说他也会磨墨的。王妃要不要试试他?”
      我凝目注视这小丫头。她很少这么主动提个什么主意给我。今天这是第二次把这个长夏拿出来派差事。什么意思?看上长夏美貌,虽然是个小太监不是真男人,但也让小妮子动心了?
      见我这么一动不动看她,小福有点奇怪,问,“王妃怎地了?”
      我似笑非笑道,“这个长夏,我以前没见过。”
      “自从进了王府,全总管就派了四名嬷嬷,四名内侍,并十二名侍女,照管王妃起居事务。这个长夏是四位内侍之一。”
      我吓一跳,“除了你和小满,原来还有这么多人?”
      “是啊。不过这都是些下人俗务,王妃原也不必在意。”
      “怎么你又忽然提起这个长夏来?他有什么特别吗?”我装做随意一问,却细细打量小福的神色。
      小福忽然走到门边,听听了外面,觉得四下无人,才走回来,忽然跪倒。
      我大为意外,道,“你做什么这么奇奇怪怪的?”
      小福道,“奴婢跟随王妃过府前,夫人曾特意嘱咐奴婢要好好留意王府里的一应人事。尤其,尤其是王爷。”
      我好笑,“你?留意王爷?连我都见不到他几面,你去哪里留意来?”
      小福仰头看我,一脸忧色,“来前夫人已经把王府的事告诉奴婢知了,要我提醒王妃,虽然王爷不近女色,但也不可大意。便是王爷身边的,身边的相公们,也要多多留神。今天这长夏走来,和我说他从前在王爷书房里伺候过。还见过王爷身边的相公,奴婢就想,王妃或可从他口里得知王爷一些事体。”
      我又是吃惊,又是想笑,原来这丫头还在为这些事情操心。倒是忠心耿耿。
      我拉她起来,笑道,“傻子,你叫我怎么问他?喂,把你知道的关于王爷的事统统说出来?”
      小福毕竟也是被肖母指使,其实自己并无主意,现在听我一问,也觉得荒唐。便红了脸,道,“奴婢错了。”
      “不过,你也不是全错。”我想了想。自从我来到王府,倒还真没和这些太监打过交道。对全忠我是有点畏惧,因为此人面善而心重,我不知他的底细便处处隐藏,怕他看出我什么破绽。但今天看,这长夏眼珠子打滚,言辞撩拨,分明不是个安分守己之辈。我且不说话,就拿他来看看能搞什么鬼。
      “既然你说是母亲的意思,那就且叫他来试下手吧。”

      长夏进来时,面上难掩一分喜色。给我行了礼后,起身又闪了我一眼,就垂下眼帘。此时房间里不如之前那么明亮,只在书案前有两只巨烛。他站在侧旁,灯光斜照,他的长睫毛就在脸上留下影子,显得十分俏丽。
      我好笑,这个建王果然是男色高手。书房里磨墨的小太监也选得这么妖娆姣丽。忽然想起二哥说的那个属鸡的周庭字子远号春山的,不知又该是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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